回憶被丹打斷。

丹懨懨說道：“孤獨？你真是和人待久了，沾染了人的缺陷。當初說好是來報覆這些玩弄我們的地球人的，如果要試著重啟白紙計劃，那我們和想要覆仇的對象還有什麽區別。”

韓序並不喜歡這樣的爭論，起初他們的會議直接在腦網進行，思維過程更加直接透明。如今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人類生活”，那邊意味著無盡的秘密——包括他自己。因此會議轉移到了現實中，而他再也沒有接入過腦網——他不願意將自己的生活上載為任人觀賞的數據。

這便是他那座屋子看起來塵封已久的原因。

每個月人都可以意識到自己的改變和難以修正的貪婪愛恨，但是他們全都無能為力。

那是他們在承襲人類情感時所夾帶的劣根性，那是宇宙中所有生命的劣根性。

韓序淺笑，“丹，我和你始終還是方向一致的。姜舜已經死了，韓也我一直在盯著，她在療養院裏並不好過，這些罪魁禍首都接受了懲罰，這便是我的全部期許，其餘的時間嘛……”他挪動了一下身子，將小臂墊到腦後，“我只想像個人一樣生活著，畢竟這是我們當年選擇回來的第二個理由，不是嗎？”

梅菲斯特點了點頭，“我理解，那麽後續的事，我便直接和方繼二人直接決定了。”

韓序回答道：“我沒有異議。”

丹也同時點了點頭，“我不在乎，你們隨意。”

韓序已然有些不耐煩的神情，“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就去休息了。”

“上次趙延的事謝謝你了。”梅菲斯特說道。

巴特利特卻突然來了興趣，“韓序，你可從來不願意幫我的忙，趙延是誰，為什麽梅菲斯特的忙你就願意幫？如果你來我這裏做事，我可以少很多麻煩。”

“這事恐怕說來話長，你讓他自己講，上周我已經把趙延身體裏的東西取出來了，後面的事就和我沒什麽關系了。”韓序說完便緘默了。

梅菲斯特並未打算隱藏，他將事情始末講得清楚。末了還說到：“趙延是趙家人，你或許不認識他但應該認識趙礪，趙家在美洲和非洲的生意一直是趙礪在打理，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巴特利特點了點頭。

“趙延和陸宥綿關系匪淺，現如今陸宥綿也在這裏，宋移星我還是沒能找到，只因為盡管我給陸宥綿植入了腦網接口，卻仍然不能讀取他的腦網，我不知道是我這邊出了什麽權限問題，還是他的端口存在問題。”梅菲斯特無奈地攤攤手。

“我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問題。”巴特利特也有些驚訝，利用腦網抓取人的弱點也是他慣用的手段，但他並沒有遇到過失敗和例外。

說罷他在泳池邊找了個躺椅躺下，將食指按上接口，連入腦網進行嘗試。

只可惜這一遭仍然沒有任何進展，在巴特利特聯網的瞬間，剛剛所發生的所有事都已經被上傳。

不一會兒，巴特利特醒來，“確實奇怪，我也沒能找到他。會是接口問題嗎？”

梅菲斯特失望搖頭，“我也試了好幾次，一無所獲。”

夜間陸宥綿關上燈，一進入腦網便撿到了這麽新鮮且信息量巨大的玻璃珠。

五個人的會議，一下子啊讓他搞清了這存的幾個月人的底細。

他看完才確信這幾個月人是真的無法進入自己的腦網，而更為震撼的是梅菲斯特給巴特利特的解釋，讓這幾個月發生的事都得到了解釋。

事情的原委要從幾年前說起，梅菲斯特對一些重要的人都進行著密切監控，尤其是當年“白紙計劃”的參與者，這裏面就包括宋祿。而他們身邊一旦出現P1衰變者，在身體改造過程中，就會被納入梅菲斯特的監控範圍。

宋移星就是這樣的衰變者。

自宋移星沒有進入P2的那一天開始，梅菲斯特便已經開始關註這件事。為了試著破解半衰期的魔咒，他和路方繼必須得到宋移星。

曾經他想找機會在趙延的身體裏裝個定位，卻誤打誤撞裝進了他的便宜兄弟陸宥綿身上。

後來他找韓序幫忙才趁著紋身時放進了趙延的體內。

這倒是省下了找宋移星的時間，他們很快定位到了穹頂，一舉兩得地將此處掀了個底朝天。

只是奇怪的是，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找不到宋移星，哪怕讀取了趙延的腦網也依舊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只因穹頂後期很大程度上都是由陸宥綿安置的，其中有些部分，梁起丘也沒有權限了解。

陸宥綿把宋移星藏了起來，這個地方連趙延也不知道在哪裏。

於是現如今，梅菲斯特索性他便拘著陸宥綿，一方面試圖把他腦網的防禦問題解決，另一方面陸宥綿本來就在試圖探究宋移星沒有進入P2的原因。

“如果要重啟‘白紙計劃’，必須要解鎖那份文件，否則我們仍然面臨著漫長的重覆實驗期，我們並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用來浪費。”

“我遇到過這種情況。”韓序皺眉，“母親和姜舜的腦網我也連不進去。”

自從有了這樣的發現之後，韓序便開始懷疑，除了他們五個月人，腦網裏存在著更高級別的權限擁有者，也正是因此，他再也沒有登陸過腦網。

“是的，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作為‘白紙計劃’的參與者，腦網邊界存在一定的防護措施，但陸宥綿的年齡顯然沒有參與過這個課題組，並且他和我們的‘花園’也不同，盡管我們不能跨越各自的邊界，但是是可以知道彼此存在的。”

在腦網中，哪怕是已經死亡的月人，也仍舊可以看見一座廢墟。但陸宥綿接入後，什麽也沒有。

會議只剩下三個人，韓序和丹早早斷開了連接。

路方繼顯然有些煩躁，他踱了幾步，“梅菲斯特，我這次這麽急還有一個原因。我收到療養院的消息，韓也的精神和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如果我們最終都要重啟的道路，就必須在她死之前打開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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