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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儒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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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過久,肺部突然湧入空氣,陸宥綿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氣,周遭環境十分幽閉,整個空間都非常狹小,而他似乎正坐在一個墻角。

他扶著墻爬了起來,試圖去觸碰另一面的墻體。可才邁出兩步,脖子上一個溫暖的環狀物飛速收緊,一下子把他的脖子扼住。

他被勒得倒退了一步,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靠到了剛才的墻角,脖子上的力這才松開。

短暫的缺氧讓他幹嘔了幾下,找回神智之後他摸上了自己的脖子,那是一個薄而柔軟的環形,像是項圈一般環繞著脖子,與自己的體溫幾乎一致。

他低頭看向墻角唯一的光源,那是一個嵌在墻體裏的藍色光點。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脖子上的應該是無線鎖,只要距離藍色光點超過一定距離,圓環就會快速收縮。

他應該是真的碰上了大麻煩,不然誰能這麽狠,直接把鎖裝在他脖子上,而非手腕腳腕,這怕是鐵了心要置他於死地。

趙延……要置他於死地嗎?他還是對自己太自信了,仗著幾面之緣,居然想去觸動他們的利益。

心中還在暗罵趙延這個缺德鬼,轉眼面前的幕墻就緩緩變得透明。

突然湧入的光亮讓陸宥綿瞇了瞇眼。眼睛適應了一下光亮,擡眼看去,他罵的缺德鬼可不就剛好正對著他遠遠地坐著。

整個房間是石紋的墻面,廳中擺放著黑色的皮質家具,一盞巨大的水晶燈懸於正中間把整個房間照的有些金碧輝煌。

對面的沙發上趙延交疊著雙腿,一只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另一只手拿著一只酒杯,搭在腿上。

“來看看趙總給我們的小禮物。”聽到另一個人說話,陸宥綿這才發現旁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此人四十多歲,微胖,面目祥和,他身上穿著白色中式上衣,脖子上掛一串長長的念珠,如果不是在這個場景下,陸宥綿會覺得這人應該是個儒商。

陸宥綿在報道中見過他,青鄉基地的實際控股黃氏的總經理黃智淵。

他只是瞥了黃智淵一眼,便重新看向趙延。

他見過趙延文質彬彬,進退得宜的模樣;見過他少年意氣,張揚明媚的模樣;也見過他情場受挫,飲酒醉倒的模樣;但還是第一次看到趙延這副意味深長,輕佻蔑視的做派。

他明明穿著和早前一樣的衣服,只是脫了西裝外套,那潔白工整的襯衫倒是把他的腰線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氣過頭了,被賣了個徹徹底底倒也沒多恨趙延,說白了還是自己蠢,信錯了人,一時間倒是對自己的輕信多一些責怪。

趙延把杯子裏淡黃色的液體一飲而盡,放到茶幾上,“黃叔,你們手底下人怎麽沒管好,出這麽大個簍。”

那黃智淵笑瞇瞇說道:“人多事忙,有了岔子,還多虧賢侄知會我們,以後我們一定加強管理。”他又轉頭看向陸宥綿,“這位……梁……”

“姓陸,陸宥綿。”趙延出聲提醒他。

“喔,陸老師,長話短說,今天請您過來是想問問,有沒有在我們這看到或者聽到什麽不合理的事。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困難大的話,我們還可以找你帶來的學生們一起解決……”

陸宥綿的心快速下沈,他知道這些人會拿學生的安全威脅他,沒想到這麽直接,上來就直接問。

他略一思索,也不再看黃智淵,轉向趙延說道:“趙總原來能喝酒,怎麽上次晚上一起喝酒的時候,一杯就就倒了?”

黃智淵聞言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趙延聽他離間拱火,垂下眸子,嘴角竟是噙了笑意。

他低聲笑了一下,“陸老師,這就是你不懂了,裝醉也是個學問,這學問做得好了,自然是色利雙收。只是我沒想到機緣巧合,陸老師要來管這幾個億的買賣,我淺算了下,這差價夠我再找幾個比陸老師姿色更好的了。”

陸宥綿皺了皺眉,心道,他怎麽還順桿爬,和他一起胡說八道起來了?

一時心下有些動搖,又對趙延的目的動機開始疑惑起來。

“黃叔你有所不知,他導師是姜舜,如今姜舜死了,他是松大固化坢方向的一把手,這要是能打個折,省下的專利錢可不比咱們一年合作的價格高嗎?”

“那你今天把他送過來是什麽意思?”

“也是讓黃叔認認人,以後我們三方合作的機會多的是。”

趙延說“以後”,那麽就是說他並不想置他於死地,而是想保他出去。

黃智淵收起了笑意,“賢侄的目的恐怕沒這麽簡單,其實不用你送他來,我自己也完全可以處理,但你既然想做這個人情,我就應承你。”

“黃叔,今兒這事吧,不難解決。你看現如今我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工藝少了很多步,質量和成本下去了,但價格卻沒下去,心裏難免不舒服。要是讓家裏的長輩們或者其他合作夥伴知道了也不會舒服。我要求也不高,價格下調8%,人我帶走,今天的事小侄就當不知道。”

圖窮匕見了,陸宥綿心想。

黃智淵臉上也露出了厲色。

“趙延,你們兩給我下套?8%你都提前算好了,還在這裏演什麽?你在這坐了一晚上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我大可以把你們兩都解決掉,明天你們趙氏就會派別的人來簽合同,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重要了。”

“黃叔,這你屬實高看我了,8%是我剛算的。而且不好意思,現在兩個大區都是我在負責,我還真的就比較重要。你不會以為我只通知你了吧,我發給你的同時也順便把陸教授發我的東西轉發了幾份給別人,至於這個別人是誰,有多少,會做什麽那也要看黃叔怎麽對小侄了。”

黃智淵皺了皺眉頭,只聽趙延接著說道:“你也知道,我家姓趙的人多,我這位置也不好坐,往後還要黃叔多多幫襯才是。”

他已經在給黃智淵臺階下了,趙家人多,黃家人也不少,趙氏可以少他一個,但黃智淵全家都仰仗著這一塊地方吃飯。

陸宥綿沒聽過趙延冰冷的談判語氣和他盛氣淩人的架勢,平時只覺得他是個和善可親的年輕人。

黃智淵沈默了一會兒,“那這人你帶回去能管住嘴嗎?”

趙延飲盡杯中的酒,“黃叔小看小侄了,兩張嘴我都管得住。”

陸宥綿第一次聽趙延講這汙言穢語,忍不住皺了皺眉。

黃智淵冷笑一聲,起身按了下桌角一個開關,藍色的光點瞬間熄滅,那銀色圓環瞬間融化失去了原有形態,呈液體狀順著他的胸膛滑落。

“綿綿,快過來謝謝黃叔。”陸宥綿聽到他這個稱呼,陣陣惡寒從腳心直沖頭頂。

陸宥綿走出小隔間,硬生生地說道:“合同修改期間,我會和學生待到下周課程結束,今天只當我有眼不識泰山,也希望您能保證學生的安全。”

“可以。”

“既然這樣皆大歡喜,那黃叔你們合同做好下周我再過來簽,順帶著接我家陸老師回去。”

五天過得很快,一切如常,但李既明還是發現了陸老師從上周開始氣色變得很差,整個人也沈默起來,直到他們收拾行李集合的時候,陸老師臉上的神情才有了些松動。

今天送他們走的人又變回了康旭,他一見到陸宥綿就在他手腕上又扣上了無線鎖,示意陸宥綿安分一些。

登上了通向大門的電車,遠遠就能看見門口聚集著挺多人。

“門口是簽約儀式嗎?”

康旭手裏捏著無線鎖的鎖眼,緊緊站在陸宥綿身側不說話。

直到把學生都送上了車,陸宥綿低聲對康旭說道:“那邊快結束了,帶我過去看看?這不得錢貨兩訖?”

重新啟動的簽約儀式順利結束了,黃智淵送趙延一行來到門口,而等在門口的記者上前來采訪,趙延謙讓道:“黃總先說幾句吧。”

黃智淵冠冕堂皇地表達了自己會誠心誠意、竭盡全力為大家服務……陸宥綿在一旁聽得心裏直翻白眼。

鏡頭繼而來到了趙延這邊。

趙延不緊不慢道:“很高興這次能繼續與青鄉畜牧中心合作,也是在這次合作中,讓我發現了他們欺上瞞下向各合作企業提供不合格的肉質產品的嚴重違規違法行為。我以趙氏的名義實名舉報青鄉畜牧業基地販賣劣質商品,以外部無關人員的人身安全對我進行威脅,相關證據已經上報,也很快會發到各位媒體朋友手中。”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媒體一下子也沒有反應過來,黃智淵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幾秒之後,他突然暴怒道:“你在胡說些什!”

說時遲那時快,陸宥綿只覺得身後有一陣勁風飛過,他還沒有看清情況,那人就已經將康旭撲倒,康旭被猛地一撞倒在地上,吃痛松手,鎖眼也隨之滾落到了地上。

陸宥綿這才發現閃身過來的是賀橋,但賀橋控制住了康旭,趙延卻仍然在六七步之外……

餘光捕捉到了旁邊一黑衣男子手中舉著一個黑色的棍狀物體,不管不顧地從後面就沖向趙延。

他沒做多想,直直沖了上去,正對著歹徒。幸好他比趙延矮了一些,那本欲擊中趙延後腦勺的黑色物體砸在了他的肩頭,剎那間整個左肩一片冰涼麻木。

在高度充放電的過程中,那武器居然還能變形,鋒刃“噗嗤”一下沒入肩膀。

陸宥綿在暈過去的一瞬間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這什麽年代了,為什麽還要用冷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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