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半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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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宥綿走下了車，距離會面時間還有四分鐘。由於拐錯了路口，為了繞回這個大門的主路，他沿著這個社區的圍墻多開了足足多開了五十分鐘，幸好他出門得早，不然得遲到。
這是一個龐大的社區，據說占地面積是松州大學的十二倍。
一扇精致的黑色鐵門出現在眼前，覆古柵欄上都雕刻著精致的花紋。他仰起頭，這門大約有三米高、二十米寬，最上面掛著一排大字“松州P1聯合安置社區”。
透過柵欄向內看，依稀可見門正對著花壇上擺著一塊巨石，巨石四周花團錦簇，石頭上紅字雕刻著“用勞動譜寫餘生幸福篇章”。
陸宥綿不禁挑了挑眉，他前些年在一次會議上見過這大門的模型，但眼見為實，更為震撼。
松州是現在華中的經濟文化重鎮，而P1是Period 1的縮寫，指經歷了第一次衰變後的生命階段。
鐵門緩緩向側面收縮，發出巨大的軸承摩擦轟鳴聲。
陸宥綿本以為趙氏集團會派個秘書來和他對接工作，可事實好像並非如此。門內走出的人一身深藍色西裝，身量頎瘦，西裝卻十分修身，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金絲框眼鏡後眼神卻是溫和親切，顯得文質彬彬。
陸宥綿覺得有些眼熟。
他反觀自己，平時收拾的還算幹凈，但最近有一組實驗比較緊張，在實驗室忙了兩天，下巴上還有淡淡的青色胡茬，一得到消息就趕了過來，出門前脫了實驗服，從辦公室裏隨手拿了件五六年前買的舊風衣，如此看來倒是顯得對來人有些不太尊重了。
但凡知道連接待他的人都這麽得體，他也稍微收拾一下再來。不過轉念一想，他這樣或許也算符合刻板印象。
片刻的胡思亂想很快被來人的熱情打斷，那人伸出了右手：“您好，陸教授，又見面了，我是趙氏集團華中和華南地區的總負責人趙延。”
“您好。”聽到趙延這個名字，陸宥綿這才想起來為什麽感覺這人有些眼熟，兩年前的那次會議，他不僅看到過這大門的建模，在會上也見到過這個人。
彼時趙延跟著家中長輩，臉上還有幾分稚氣，如今看起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那時，陸宥綿還是助理教授，但作為坢元素研究方向的佼佼者，他也受聯合國倫理委員會邀請加入對趙氏集團的倫理審計聽證會。
倫理審計聽證會聽著有些嚇人，但卻是每隔一定年限或有重大倫理修訂時對各大涉及P1、P2人員單位與集團需要進行的例行檢查。
在已知衰變和死亡周期的情況下，P1、P2的人群在勞動、婚姻、生育等方面權利與義務，進入P2後續的存活與人格保障等倫理問題，在過去九十年間不斷地在被探索、完善與修訂。
趙氏在國內為P1人群提供了至少18％的工作崗位及30％以上的P2收容社區，不斷參加聽證會進行匯報修正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陸宥綿學術討論會參加過很多，聽證會倒是第一次，以往他覺得浪費時間都拒絕了，只是最近論文模擬需要一些最新的國內的行業現狀與經濟數據便答應了下來。
更何況會場就在松大，他剛上完一節生物系的《坢元素概論》，便匆忙收拾了東西沖向會場。路上還遇到了隔壁物理系、醫學系、材料系和天文系的幾位坢相關課題的組長與負責人，和他們聊著天進了會場。
剛一進會場便被正對面坐著的七八個趙氏負責人晃了眼。
一排西裝革履，好不氣派……
矜貴是形容詞匱乏的陸宥綿當時唯一可以想到的描述。
坢危機初期，人類大量死亡，在屍體處理過程中又爆發了幾次大面積的瘟疫。一時之間，全球人口雕敝皺縮，據統計僅剩不到五千萬。
為了人類的繁衍、勞動力的充足與基因多樣性，社會男性在身體符合條件情況下達到二十八歲必須進行繁衍，而女性的這個年齡定在了二十三歲。
此條列入世界公約，違反者將剝奪其社會職能與衰變後的養老福利。
如此過了三十幾年，直到現在的次危機時代，人口才勉強在九千萬左右浮動。
趙氏老太爺就“光榮”且圓滿地履行了這一條。老太爺的情史流傳了幾十年至今仍是滿天飛，寫成回憶錄恐怕比上個世紀的四大名著還要長。
哪怕子孫輩有不少半衰期只有短短幾年、十幾年，英年早逝了好些人，當下趙氏光是大有作為的佼佼者依舊可以坐成排。
陸宥綿在聽證席上找到了自己的名牌坐下，又好奇地看了眼對面一排人。
左四位看著像是老一輩的三兄弟和一個妹妹，名字也耳熟能詳，是上一輩的領軍人物，如今都已經四五十了還依然還在P0，可以說是運氣極好。右三位像是晚輩，應該是跟著大人來見見世面的。
陸宥綿又看了看自己名字。
“……”
果然名字最能反應一個時代和人民殷切的希望。三百年間，熱門姓名終於最終變成了對活久一點的美好期待。
會議開始了，趙沁玖先向委員會簡要介紹了他們的產業分布，會場中央全息出現的便是他們社區的大門。委員會可能聽了太多次概述，顯得有些百無聊賴，而像陸宥綿這樣第一次來聽的，卻著實受到了幾分震撼。
陸宥綿不禁咋舌，許多他聽過的，數據分析過的，或是根本沒聽過的機構竟然全都有趙氏涉足。
在過去九十年間，他們通過社會的劇變完全了巨額的財富積累。
概述介紹完後，趙礪走上了講臺，陸宥綿沒想到竟然是三個晚輩分別作為華北、華中和華南區的經理介紹了最近兩個季度的營業情況與年齡結構變動。
陸宥綿本是有些傲氣的，他從小聰明，運氣好活到現在也還在P0，原想著對面的三個同齡人不過仰仗著家族有些作為早早地參與了家族事業的經營，但聽完他們的發言，陸宥綿卻是有些自慚形穢，背上都有些汗涔涔的。
他小聲對身旁的謝澤秋說道:“這幾位看著都好年輕。”
謝澤秋給他科普道：“這位是這一輩的大哥趙礪，他今年29歲,他兩個弟弟趙冀和趙延都才24歲……”
盡管由於年齡結構前移，初級教育和應試教育巨幅縮減，精英層次前移，但是24歲……他那時還在為了博士畢業論文抓耳撓腮，而這幾個年輕人已經可以運轉如此龐大的社會機構。
他有些自慚形穢，在心底不禁暗罵自己，趕緊回去好好做研究，不然都快被時代拋棄了。
。
耳邊突然又響起了趙延的聲音，這聲音比回憶裏耳機裏的經過傳輸的聲音更加真實，一下把他拉出了回憶：“陸教授還是和兩年前一樣年輕。”
趙延的語氣有一些公式化，因而聽起來有些距離感，結合當初一面之緣，倒是提醒了陸宥綿眼前的人和他背後的集團都是龐大資本的象征。
陸宥綿松開手把手收了回來，他把肩上的公文包帶袋提了提，一本正經地說道：“您倒是變化挺大的。”
趙延楞了一下，推了一下眼鏡，“這兩年視力確實下降了些。”
現在的人視力下降大多不再做手術，回歸了戴眼鏡。衰變後還要對視網膜進行二次加工，如果提前做了手術或者過多使用隱形對眼睛的負擔太重了。
陸宥綿很自律，平時用眼也註意，哪怕工作強度高，視力卻一直都還不錯。
“也不僅僅是眼鏡。”
他看起來更加游刃有餘了。
趙延推了推眼睛，“那我帶您進去，這邊請。”
走進大門，門後竟隱藏著一個小房子，趙延帶他靠近時，黑色的擋板逐漸變得透明。
那裏面坐著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笑瞇瞇地看著陸宥綿。趙延示意陸宥綿站在一個藍線區域內。
中年女人低頭按了按桌上的東西，藍光掃過陸宥綿的身體，藍線變綠，女人點了點頭。擴音器中傳出她的聲音，“下面宣讀P1社區的P0準入守則。”
【一、任何P0不可以做出傷害P1或侵犯P1自由的行為。】
【二、P0在社區內的任何行為都由P0本人負責，請保護好自己。】
【三、違反第一條者將被所有聯合社區拉入黑名單，永不準入。】
“如已知悉，請點頭。”
陸宥綿按照指示點了點頭，這裏對他而言是新奇的，就像只在影視作品裏看見過監獄卻從來沒有走進去過，他也是第一次體驗這樣完整的流程。
“謝謝配合。”中年女人說完又低下頭去，擋板重新慢慢變黑。
“辛苦了。”趙延在擋板變得完全不透明前對中年女人說道，接著轉過頭看向陸宥綿，“好了，走吧。”
陸宥綿心中不解，便問道：“這麽大個社區就她一個人值守當門衛嗎？”
趙延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那小黑屋的擴音器急急說道：“首先，我不是保安，我是二十年工齡的宣誓官；其次，我不是一個人，我是……半個人。”
2048年一場無人在意的中子星撞擊，它落在了荒漠的無人區，卻讓地球上所有的碳基生物面臨了公元後的最大生存危機。
中子星攜帶著大量非穩定性的不明放射性元素很快充斥在了地球的每個角落。
這種元素並不屬於現有的118個元素，它與恒溫碳基生物結合便會使得該生命獲得固定半衰期。該元素能直接更改碳基結構，使生物的智力與身體機能在某個瞬間衰退一半，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人類。
由於沒有任何一個恒溫碳基生物可以逃過這種游離在全世界範圍內的穿透性放射性元素，科學界將之命名為pandemicium。它既不是金屬，又算不上非金屬，基於其來源行星土壤，東方將之命名為“坢（pan）”。
而所有的放射性核素最大的特征是衰變速率，這個速率可以量化為一個特定周期，稱之為半衰期。
已知數量的原子核在經過半衰期這麽長的時間便後正好有一半衰減了，而怪就怪在恒溫動物覆雜的生理結構無法預測在什麽時候發生衰變。
P0階段的個體在經歷第一次衰變後進入P1，經過短期的休克與搶救，醒來後盡管智力體力退化一半，但還能依賴發達的醫學使用便攜設備勉強生存，一些地方會俗稱其為“半人”。
第二次衰變為P2後，人的機能只有P0的四分之一，智力幾近孩童，在現存醫療條件需要依靠一些大型儀器存活，由監護人或自己決定是否使用重醫械。
第三次衰變後的P3，人的機體即使依賴儀器無法供給基本生理活動，脫離醫療設備當即死亡。
所以在90年後的今天--2138年，地球人口已經驟縮穩定為1800萬左右。
當你深夜去酒吧請不要問：“你好，請問是一個人嗎？”
因為得到回答可能是：“抱歉，是半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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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精致的黑色鐵門出現在眼前，覆古柵欄上都雕刻著精致的花紋。他仰起頭，這門大約有三米高、二十米寬，最上面掛著一排大字“松州P1聯合安置社區”。
透過柵欄向內看，依稀可見門正對著花壇上擺著一塊巨石，巨石四周花團錦簇，石頭上紅字雕刻著“用勞動譜寫餘生幸福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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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知道連接待他的人都這麽得體，他也稍微收拾一下再來。不過轉念一想，他這樣或許也算符合刻板印象。
片刻的胡思亂想很快被來人的熱情打斷，那人伸出了右手：“您好，陸教授，又見面了，我是趙氏集團華中和華南地區的總負責人趙延。”
“您好。”聽到趙延這個名字，陸宥綿這才想起來為什麽感覺這人有些眼熟，兩年前的那次會議，他不僅看到過這大門的建模，在會上也見到過這個人。
彼時趙延跟著家中長輩，臉上還有幾分稚氣，如今看起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那時，陸宥綿還是助理教授，但作為坢元素研究方向的佼佼者，他也受聯合國倫理委員會邀請加入對趙氏集團的倫理審計聽證會。
倫理審計聽證會聽著有些嚇人，但卻是每隔一定年限或有重大倫理修訂時對各大涉及P1、P2人員單位與集團需要進行的例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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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在國內為P1人群提供了至少18％的工作崗位及30％以上的P2收容社區，不斷參加聽證會進行匯報修正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陸宥綿學術討論會參加過很多，聽證會倒是第一次，以往他覺得浪費時間都拒絕了，只是最近論文模擬需要一些最新的國內的行業現狀與經濟數據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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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會場便被正對面坐著的七八個趙氏負責人晃了眼。
一排西裝革履，好不氣派……
矜貴是形容詞匱乏的陸宥綿當時唯一可以想到的描述。
坢危機初期，人類大量死亡，在屍體處理過程中又爆發了幾次大面積的瘟疫。一時之間，全球人口雕敝皺縮，據統計僅剩不到五千萬。
為了人類的繁衍、勞動力的充足與基因多樣性，社會男性在身體符合條件情況下達到二十八歲必須進行繁衍，而女性的這個年齡定在了二十三歲。
此條列入世界公約，違反者將剝奪其社會職能與衰變後的養老福利。
如此過了三十幾年，直到現在的次危機時代，人口才勉強在九千萬左右浮動。
趙氏老太爺就“光榮”且圓滿地履行了這一條。老太爺的情史流傳了幾十年至今仍是滿天飛，寫成回憶錄恐怕比上個世紀的四大名著還要長。
哪怕子孫輩有不少半衰期只有短短幾年、十幾年，英年早逝了好些人，當下趙氏光是大有作為的佼佼者依舊可以坐成排。
陸宥綿在聽證席上找到了自己的名牌坐下，又好奇地看了眼對面一排人。
左四位看著像是老一輩的三兄弟和一個妹妹，名字也耳熟能詳，是上一輩的領軍人物，如今都已經四五十了還依然還在P0，可以說是運氣極好。右三位像是晚輩，應該是跟著大人來見見世面的。
陸宥綿又看了看自己名字。
“……”
果然名字最能反應一個時代和人民殷切的希望。三百年間，熱門姓名終於最終變成了對活久一點的美好期待。
會議開始了，趙沁玖先向委員會簡要介紹了他們的產業分布，會場中央全息出現的便是他們社區的大門。委員會可能聽了太多次概述，顯得有些百無聊賴，而像陸宥綿這樣第一次來聽的，卻著實受到了幾分震撼。
陸宥綿不禁咋舌，許多他聽過的，數據分析過的，或是根本沒聽過的機構竟然全都有趙氏涉足。
在過去九十年間，他們通過社會的劇變完全了巨額的財富積累。
概述介紹完後，趙礪走上了講臺，陸宥綿沒想到竟然是三個晚輩分別作為華北、華中和華南區的經理介紹了最近兩個季度的營業情況與年齡結構變動。
陸宥綿本是有些傲氣的，他從小聰明，運氣好活到現在也還在P0，原想著對面的三個同齡人不過仰仗著家族有些作為早早地參與了家族事業的經營，但聽完他們的發言，陸宥綿卻是有些自慚形穢，背上都有些汗涔涔的。
他小聲對身旁的謝澤秋說道:“這幾位看著都好年輕。”
謝澤秋給他科普道：“這位是這一輩的大哥趙礪，他今年29歲,他兩個弟弟趙冀和趙延都才24歲……”
盡管由於年齡結構前移，初級教育和應試教育巨幅縮減，精英層次前移，但是24歲……他那時還在為了博士畢業論文抓耳撓腮，而這幾個年輕人已經可以運轉如此龐大的社會機構。
他有些自慚形穢，在心底不禁暗罵自己，趕緊回去好好做研究，不然都快被時代拋棄了。
。
耳邊突然又響起了趙延的聲音，這聲音比回憶裏耳機裏的經過傳輸的聲音更加真實，一下把他拉出了回憶：“陸教授還是和兩年前一樣年輕。”
趙延的語氣有一些公式化，因而聽起來有些距離感，結合當初一面之緣，倒是提醒了陸宥綿眼前的人和他背後的集團都是龐大資本的象征。
陸宥綿松開手把手收了回來，他把肩上的公文包帶袋提了提，一本正經地說道：“您倒是變化挺大的。”
趙延楞了一下，推了一下眼鏡，“這兩年視力確實下降了些。”
現在的人視力下降大多不再做手術，回歸了戴眼鏡。衰變後還要對視網膜進行二次加工，如果提前做了手術或者過多使用隱形對眼睛的負擔太重了。
陸宥綿很自律，平時用眼也註意，哪怕工作強度高，視力卻一直都還不錯。
“也不僅僅是眼鏡。”
他看起來更加游刃有餘了。
趙延推了推眼睛，“那我帶您進去，這邊請。”
走進大門，門後竟隱藏著一個小房子，趙延帶他靠近時，黑色的擋板逐漸變得透明。
那裏面坐著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笑瞇瞇地看著陸宥綿。趙延示意陸宥綿站在一個藍線區域內。
中年女人低頭按了按桌上的東西，藍光掃過陸宥綿的身體，藍線變綠，女人點了點頭。擴音器中傳出她的聲音，“下面宣讀P1社區的P0準入守則。”
【一、任何P0不可以做出傷害P1或侵犯P1自由的行為。】
【二、P0在社區內的任何行為都由P0本人負責，請保護好自己。】
【三、違反第一條者將被所有聯合社區拉入黑名單，永不準入。】
“如已知悉，請點頭。”
陸宥綿按照指示點了點頭，這裏對他而言是新奇的，就像只在影視作品裏看見過監獄卻從來沒有走進去過，他也是第一次體驗這樣完整的流程。
“謝謝配合。”中年女人說完又低下頭去，擋板重新慢慢變黑。
“辛苦了。”趙延在擋板變得完全不透明前對中年女人說道，接著轉過頭看向陸宥綿，“好了，走吧。”
陸宥綿心中不解，便問道：“這麽大個社區就她一個人值守當門衛嗎？”
趙延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那小黑屋的擴音器急急說道：“首先，我不是保安，我是二十年工齡的宣誓官；其次，我不是一個人，我是……半個人。”
2048年一場無人在意的中子星撞擊，它落在了荒漠的無人區，卻讓地球上所有的碳基生物面臨了公元後的最大生存危機。
中子星攜帶著大量非穩定性的不明放射性元素很快充斥在了地球的每個角落。
這種元素並不屬於現有的118個元素，它與恒溫碳基生物結合便會使得該生命獲得固定半衰期。該元素能直接更改碳基結構，使生物的智力與身體機能在某個瞬間衰退一半，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人類。
由於沒有任何一個恒溫碳基生物可以逃過這種游離在全世界範圍內的穿透性放射性元素，科學界將之命名為pandemicium。它既不是金屬，又算不上非金屬，基於其來源行星土壤，東方將之命名為“坢（pan）”。
而所有的放射性核素最大的特征是衰變速率，這個速率可以量化為一個特定周期，稱之為半衰期。
已知數量的原子核在經過半衰期這麽長的時間便後正好有一半衰減了，而怪就怪在恒溫動物覆雜的生理結構無法預測在什麽時候發生衰變。
P0階段的個體在經歷第一次衰變後進入P1，經過短期的休克與搶救，醒來後盡管智力體力退化一半，但還能依賴發達的醫學使用便攜設備勉強生存，一些地方會俗稱其為“半人”。
第二次衰變為P2後，人的機能只有P0的四分之一，智力幾近孩童，在現存醫療條件需要依靠一些大型儀器存活，由監護人或自己決定是否使用重醫械。
第三次衰變後的P3，人的機體即使依賴儀器無法供給基本生理活動，脫離醫療設備當即死亡。
所以在90年後的今天--2138年，地球人口已經驟縮穩定為1800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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