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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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卿……你別哭。”宋晏初擡手,指尖輕柔擦去少年臉上滑落的淚珠。

他覺得很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他原本答應雲婉茹的目的也不過是,借花獻佛,趁機將雲卿的心握在手心。

此刻帶刺的少年終於向他露出了脆弱的真實,他卻高興不起來。

世間歡喜相同,悲傷原來可以有千萬種。

他不知道什麽是感同身受,卻莫名為雲卿感到難過。

“好了,再哭老公就要忍不住發瘋了。”宋晏初意味不明地說。

雲卿有些無語,惡狠狠地扯過男人SL限定款的夾克衣領,將眼淚盡數擦在上面。

宋晏初低頭看著,覺得少年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可愛得他想一口吃掉。

“這個蛋糕是你做的?”雲卿轉頭望向蛋糕。

宋晏初眉頭一挑,輕哼:“你怎麽知道?”

眼前的蛋糕點綴了無數艷麗的玫瑰花,每一朵的色彩陰影單獨拿出來都足以作為藝術模型擺放在玻璃罩內。

尤其是蛋糕中間被綠色藤蔓纏繞的縮小版雲卿,每一處細節都非普通的糕點師能做到的。

將裱花玩成藝術品,除了宋晏初還能有誰?

但他還是很驚訝,宋晏初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居然會紆尊降貴用那雙畫畫的手為小情人做生日蛋糕。

為什麽?

宋晏初打斷了他的沈思:“行了,吹蠟燭吧。吹了蠟燭,我的寶貝就19歲了。”

雲卿看著蛋糕上插著的19根用金粉描邊的蠟燭,嘴角微抽。

他擡眼瞅了眼宋晏初一臉得意期待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吹了三次才將蠟燭盡數吹滅。

宋晏初親了親他的臉頰:“寶寶好棒,全都吹滅了呢。”

雲卿:“……”

這絕對是雲卿吃過的最甜的蛋糕,字面意義上的甜。

甜到接下來一個月他都不想再看見任何糖類食物。

從筒子樓出來,雲卿又去了一趟醫院。

心裏千言萬語想要說,可真正見了人,又相顧無言。

措不及防的觸動之後,他更不明白雲婉茹這些年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你的禮物我收到了。”雲卿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這算是可憐我嗎?”

雲婉茹沈默幾秒,說:“一開始我的確是恨你的,恨你讓我被情人拋棄,恨你讓我失去了優渥的生活。可是你是我生下來的孩子,你誕生的那一刻,我的靈魂不再空洞,它被你賦予了特殊的意義。刻薄的命運沒有教會我如何用溫柔化解愛恨,我明明憎恨著你,卻又不能失去你。”

“雲卿,這些禮物……”

不等她說完,雲卿豁然從椅子上坐起。

他說:“你以為將這些禮物當做彌補,我就能忘掉過去你給予我的傷害嗎?”

雲卿自上而下註視她,面無表情冷聲道:“你休想。”

他說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病房。

做錯事的是謝家的那個男人,是將他生下來的母親。

憑什麽要讓他來承受怨恨。

憑什麽。

因為童年缺失而突如其來的感動如夢幻泡影一戳就破,露出腐朽殘破的內裏。

雲卿想,這個生日真是糟糕透了。

雲卿很不高興,順帶著撮合這一切的某金主都被牽連。

他兩個星期沒有搭理宋晏初。

只要一想起自己在男人面前哭得稀裏嘩啦樣子,雲卿就隔應得睡不著覺。

宋晏初大概把他當成了隨便一點施舍一點愧疚就感天動地的傻子了吧。

雖然確實是挺傻的。

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雲卿下了課剛走出教學樓,便被熟知他課表的男人守株待兔,逮了個正著。

雲卿死豬不怕開水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嘖,就算是我好心辦壞事,都兩個星期了還氣著呢?”宋晏初將他逼近墻角,眉毛懶洋洋地挑著,“寶貝越來越嬌氣了。”

雲卿嘴角一抽,轉身就要走,卻被宋晏初強硬地扯住了手腕。

“有事?”他問。

“今天下午有時間嗎?看你不高興,帶你去個好地方散散心。”像是看出他又想拒絕,宋晏初眸色暗沈下來,露出幾分壓迫感,“寶寶,這一次你不可以再拒絕我。”

“……”你有錢你有理。

宋晏初帶他去的地方在大海中央的一艘游輪上。

雲卿提前換好了男人準備的西裝,打開休息室的門,男人炙熱的目光伴隨著濕熱的海風迎面撲來。

他很少穿這樣正式的衣服,但不出意外的好看。

腰細腿長,脊背挺直,一身與宋晏初同色系的深藍色西裝更襯得他皮膚白皙,就像從油畫中走出的小王子。

他一出來,瞬間就吸引了游輪上無數富家子弟的目光。

雲卿視若無睹,穿過宴會中心的人群,走到甲板的盡頭。

他雙臂趴在欄桿上,迎著海風,遠遠註視著海平線。

事實證明,大海藍天總是能讓人心情好起來。

“怎麽樣,開心點了嗎?”

身後滾燙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男人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醉人酒味。

雲卿扭過頭,定定看他幾秒:“你很奇怪。”

從前,宋晏初作為獨權專治者,從來不會過多在意他是不是高興是不是難過。

更不會大費周章請來這麽多人做陪襯。

宋晏初挑了挑眉,下一秒恍然道:“寶貝太久沒和老公親近了吧?”

雲卿:“……”是他想多了,分明黃色廢料一如既往。

一滴雨砸在了宋晏初鋒利的眉頭。

雲卿松散的神色忽而嚴肅起來:“要下雨了。”

他剛說完,遠處天際就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一聲悶雷。

雲卿垂眼看著逐漸頻繁砸落在甲板上的雨滴,天生敏銳的直覺已經開始示警。

不太妙。

“游輪離岸邊有多遠?”他問。

宋晏初面色有些凝重:“開回去起碼得半個小時。”

話音剛落,一道巨浪倏然翻滾而上拍打在船身上,引起一陣猛烈的搖晃。

周圍驚慌的尖叫聲四起,雲卿被男人緊緊抱在懷中,不曾有半點顛簸。

雨傾盆而下。

已經有驚慌失措的富二代高聲命令著船長將游輪立即開回去。

然而巨浪裹挾著狂風,游輪置身大海中央無異於一葉孤舟,根本無法逃脫。

船身逐漸傾斜,宋晏初將少年死死摁在胸前,冷厲道:“抱緊我。”

海上風暴突如其來,宋晏初用身軀護住懷裏瘦削的人,意識昏迷前他只有一個想法。

他們絕不可以在風暴中失散。

雲卿是被一陣低低啜泣的聲音吵醒的。

不知昏迷了多久,他強忍著眉心的脹痛,勉強睜開一絲縫隙打量周圍。

隔著鐵欄桿,他看見了數十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而他與他們一樣,都關在僅容一人的鐵籠子裏。

耳邊抽泣的聲音此起彼伏,一直不曾停止。

他的心中浮起不太妙的猜想。

前幾日新聞裏還在說,有一股人販活躍在海上,數次逃過海關,沒想到不過是出門散個心,偏偏被這夥人打撈上來。

但總比淹死在海裏好。

雲卿再次擡頭,臉上已經帶著迷茫,他雙手握著鐵欄桿,露出來的手腕蒼白無力,“這是哪裏?我,我怎麽會在這裏?”

身旁一個還算冷靜的少年冷不丁開口:“被帶到這裏的人,都要送去m國的邊境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你胡說!我明明還在游輪上參加宴會,怎麽一覺起來就到這裏了?你們怎麽可以開這種玩笑?我不管,快點把我送回去!”雲卿就像一個被慣壞了的小少爺,好似全然不知現狀,依舊蠻橫無理地發洩自己的不滿。

身旁的少年冷笑一聲:“三天前那一場海上風暴不知淹死了多少人,你還算運氣好,好歹在到達邊境黑市之前能再茍活幾天。”

原來他已經昏迷了三天。

雲卿垂頭遮住眼中深思,像是被事實打擊到,雙手抱膝蜷縮在鐵籠的角落裏。

船艙裏光線昏暗,但他露出的那節後頸卻白得發亮。

三天滴水未進,身上更是狼狽不堪,這樣就算破開籠子逃出去也會被馬上發現再抓回來。

也不知道宋晏初那個傻逼死了沒。

雲卿是會游泳的,當時船身被海浪掀翻,他本可以趴住一塊木板借著浮力漂浮,偏偏宋晏初死死地從後面抱住他,還自以為是地給他渡氣,最終結果就是兩個人都被海水沖暈了過去。

腰間似乎還能回想起男人堅硬如鐵的手臂死死禁錮著自己時的酸痛感。

雲卿面無表情的想,雖然他根本不需要宋晏初多此一舉,但看在對方好心救人的份上,還是希望那個男人能活下來吧。

由於幾日不曾進食,雲卿殘存的力氣微乎其微。

他不打算隨意消耗體力,接下來的幾日他都只是靠在鐵籠邊緣閉眼休息,若不是那張過分招搖的臉,存在感幾乎為零。

船艙外每天都會有人進來送水,以及勉強吊著一口氣的零星半點食物。

直到某一天,許是即將到達目的地,船艙外兩個外國水手路過時興致盎然地高談闊論,雲卿從他們口中得知,明天晚上九點港口會有人來接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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