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見過我的金主吧？宋家的二公子，帥氣多金還不近美色，我是他唯一的情人。”

“怎麽樣，我找男人的本事是不是比你強？”

雲卿說完，將削好皮的蘋果遞到雲婉茹面前。

下一秒，表面被刀劃得坑坑窪窪的蘋果被女人狠狠砸在了地上。

“滾……滾出去！”雲婉茹揮著那雙指甲油褪了色的爪子，尖叫。

雲卿面無表情盯著地上摔得粉碎的果肉，突然輕笑一聲：“你這麽憤怒，不過是因為我打碎了你當謝夫人的美夢。”

雲婉茹神色一滯，冷冷地盯著他，“你說什麽？”

雲卿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沾染蘋果汁液的水果刀。

“我只比謝玉書大了幾天，別人自然會拿我這個私生子去和名正言順的謝少爺作比較。”他說，“你不惜一切代價逼我變成一個清高的讀書人，不過是想要我將謝玉書比下去，然後幻想著那個男人將你接回謝家，至於我願不願意你根本不——”

“啪——！”

雲卿話未說完，便被女人失控的一耳光打偏了臉。

同時病房的門也從外面猛然推開，露出男人滿是戾氣的臉。

宋晏初雖然向來高傲自大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但他好歹也是豪門子弟，知道這是雲卿的家事他沒有插手的權利。

可聽見那一聲動靜，他想也沒想就推開了門。

尤其是少年臉上迅速紅腫起來的巴掌印，怎麽看怎麽紮眼。

絲絲縷縷不明顯的疼在心臟滋生，然後伴隨著怒氣蔓延至全身。

他不懂為什麽自己會這麽難受，但是小時候旁人弄壞了自己最喜歡的玩具他也會不高興，這樣想來也就不算奇怪。

宋晏初冷著臉上前，還沒說話就被少年拉住了手。

“走吧。”

雲卿垂著眼，聲音很平靜。

他拉著男人粗糙溫熱的手，走出了醫院。

本想去看看在醫院實習的朋友，但對方很忙，他也不好打擾。

車內安靜了很久，宋晏初時不時轉動眼珠看一眼副駕駛上沈默的少年，心裏越來越煩躁。

最終實在忍不住，將人從副駕駛抱到自己腿上，低聲道：“別不高興了，不是還有老公在嗎？”

雲卿面對著他跨坐在腿上，微微垂眼註視著男人深邃的眉目，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宋傻逼，你能頂個屁用。

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此刻面對面坐著，溫軟似玉的軀體只隔著幾層衣料相貼，宋晏初的確有些意動，他還沒和雲卿在車上玩過。

但感受到少年寡淡的情緒，他又失了興致。

想找點樂子讓少年高興起來，但雲卿說他困了，宋晏初便默默將人送回了寢室。

“宋少，19號床的那位病人想見你。”

“知道了。”

宋晏初掛了電話，透過車窗目送那道纖細的身影上了樓，重新開車回了醫院。

704號病房內。

宋晏初懶散地坐在那張雲卿剛剛坐過的椅子上。

他身形高大，即便是坐著，也讓人無法忽視掉渾身的壓迫感。

“如果雲女士只是想要我放過雲卿的話，還是不要想了。”他的語調很散漫，“整座京城，從來只有我不想要，還沒有我想要卻得不到的，恰巧雲卿就是我最想要的。”

雲婉茹此刻很冷靜，再不見先前的癲狂之色，她淡淡平視著面前身份尊貴的男人，隱約透露著幾分與雲卿相似的從容冷漠。

根本就不像一個在貧民區渾渾噩噩度日的市井婦人。

“雲卿他不該是你的金絲雀，他總有一天會名正言順成為謝家的少爺。”雲婉茹淡淡道：“宋少爺，作為過來人我奉勸你一句，在彌足深陷之前趁早收手。”

宋晏初的神情變得有些奇異。

雖然這段日子豪門圈裏都傳遍了謝家的笑話，但是豪門聯姻就算是名存實亡，也不是一個私生子能撼動得了的。

但這個女人神色淡然，宋晏初理智地沒有嘲諷出聲。

雲卿知道自己眼中瘋魔的母親還有這樣的一面嗎？

宋晏初嗤笑道：“我和雲卿不過是白紙黑字的交易，何來彌足深陷一說？”

雲婉茹盯著他，突然笑了，“你說要是我現在自殺，你們的協議是不是就無效了。”

宋晏初：“……”他收回剛剛的話，這就是個瘋女人。

“你既然這麽在意他，這些年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他的語氣裏不自覺帶了些指責。

雲婉茹靠在床頭，開始慢條斯理欣欣賞自己掉色的指甲。

“比起愛，恨更刻骨銘心。就像你愛一個人，但你總會因為顧及太多事情而猶豫不前。”她說著輕笑一聲，“但你若是恨一個人，你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報覆回去。”

“當初為了把他生下來，我受了那麽多折磨，他的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是世上對他而言最親近的人，也是他最恨的人，誰也取代不了。”雲婉茹得意地瞥了眼沈默不語的男人，臉上帶著病態的笑意。

那樣的笑，冷酷殘忍，宋晏初只在自己的父親處理家族叛徒的時候見到過。

宋晏初愈發煩躁起來。

他感覺全世界的人都想把雲卿從他身邊搶走，就連周嘉運家的狗看見他親了雲卿一下都要沖他惡狠狠地叫喚兩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坐在這裏聽一個瘋女人講話。

真他媽煩。

“我知道你們這些富二代想要的是什麽，不過是玩弄別人的真心。但是你絕不可能得到……”

“雲卿是為了給你籌齊八十萬的手續費才答應做我的情人。”宋晏初看見女人臉色瞬間蒼白起來，繼續冷冷道：“很可惜，比起恨，他好像更愛你。”

“不……他剛剛明明說……”

宋晏初不耐煩地打斷她，“他是你兒子，他什麽性子難道還沒我這個金主清楚？”

這一次，雲婉茹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宋晏初都不耐煩地想要起身離開，才慢吞吞地開口：“過幾天是他的生日，我想請宋少爺幫我一個忙。”

……

數學建模比賽的前一天，首都大學與隔壁a大舉辦了一場籃球賽，地點在體育館。

由於宋晏初參與其中，雲卿作為男朋友自然要在現場觀看。

比賽已經開始，周圍充斥著各種尖叫。

雲卿在宋晏初提前占好的前排位置上坐下。

身後傳來兩個男生的談話。

“臥槽，今天怎麽回事，宋晏初和白驚棠殺瘋了吧？”

“以前打友誼賽，這兩哥們每次都是玩控分險勝那一招，今天這是打了興奮劑吧？”

雲卿本來對籃球賽不太感興趣，聞言朝籃球場上望了一眼。

雖然他不打籃球，卻也看得出，這哪裏是友誼賽，已經成了白驚棠和宋晏初的單人solo，氣氛劍拔弩張，周圍的人根本靠近。

“同學，你邊上有人嗎？”

一道甜美的女生從左邊傳來，雲卿偏頭看了眼，是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女生，唇紅齒白，紮著雙尾麻花辮，一身粉色花邊的連衣短裙。

“沒有。”他說。

女生也不介意他冷淡的態度，在他身邊坐下，笑得兩眼彎彎，“你是雲卿吧？我聽千妍聽過，我叫郁凝，是她的室友。”

千妍，正是雲卿在醫院實習的朋友，從貧民區出來的女孩，讀大學之前一直住在雲卿家隔壁。

“嗯。”雲卿臉上疏離的神色退了些，不知想到什麽，說：“你姓郁？”

郁這個姓氏可不常見。

“對呀。”郁凝眼睛一亮，肉眼可見的開心，“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我弟弟說的那個漂亮室友，哎呀這可是真是巧了。”

“……”

郁凝見他沈默也不尷尬，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貼在他耳邊小聲道：“我聽說宋晏初帶你見家長了？”

雲卿本能的排斥這個話題，眼神一冷，“你想說什麽？”

“你心裏應該清楚吧，就算見家長也只不過是認可了你男朋友的身份，像宋家這種門第怎麽可能會同意宋晏初和一個男生結婚。”

郁凝甜甜地開口，“昨天宋家來人，說是要我和宋晏初相親。雲卿弟弟，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可喜歡你了，與其當宋晏初的情人最後人財兩空不如當我的，像宋晏初這種年輕時放縱自己的富二代一般都死得早，只要你甩了他做我的男朋友，等我熬死了宋晏初，財產就分你一半怎麽樣？”

雲卿：“……”

不得不說，少女好志向。

雲卿可恥的心動了一秒。

“怎麽樣，我這個辦法是不是很棒？”郁凝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言辭有多荒謬。

“卿卿才不會答應你的離譜要求呢！”郁含朝不知何時來了體育場，強行擠進了兩人中間，一把抱住了雲卿的腰。

由於那張容色過分招搖的臉，雲卿從小到大都分外戒備身形比自己高大，氣場具備侵略意味的成年男性。

郁含朝雖然比他高，但整個人都瘦弱地包裹在寬松衛衣下，下垂的狗狗眼常常含著眼淚，更是柔軟的沒有任何攻擊性。

雲卿對於比自己柔弱還抱有善意的人，總是懷有一份包容的心。

而且對於郁含朝，潛意識裏他也覺得對方值得信任，於是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排斥少年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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