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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遲早有一天被帶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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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辜地笑了笑:“可是包養協議裏沒有這一條呢。”

零星的月光從頭頂繁茂的枝葉間隙裏穿過,落在少年澄澈的眼底,漆黑眼珠裏的冷漠那樣刺骨。

比這淒涼的月色還要冷。

宋晏初被酒意熏染,低垂的眼皮與抿起的薄唇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但雲卿知道,這不是什麽狗,這是心機深沈又蠻橫專治的狼。

夜晚很安靜,只有樹枝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雲卿被宋晏初緊緊擁在了懷裏,相貼的胸膛處是急促的心跳聲,一聲強過一聲。

他聽見男人低沈的嗓音難掩怒氣,“先是宋宴時,又是白驚棠,下一個是誰?是郁含朝嗎?你一直不願意搬出寢室,就是因為他對不對?”

男人說著頓了頓,語氣又逐漸變得哀怨,“雲卿,我才是你的金主,你不可以去親近別的男人。”

雲卿任由他抱著,下巴微仰靠在他寬闊的肩頭,輕笑:“不會呢。”

空氣寂靜下來,直到兩個人的體溫逐漸交融,他又聽見宋晏初低聲說:“那寶貝有沒有一點點喜歡過你的金主呢?”

“唔……”雲卿眸光閃了閃,輕聲道,“當然是有的。”

誰會不喜歡錢呢。

可除此之外,想要他的真心,哪有那麽簡單呢?

男人將下巴靠在他頭頂,輕聲道:“那就好。”

雲卿瞧不見的地方,那雙狹長的眼眸清明得再不見半分醉意,骨節分明的手輕柔地撫摸著少年後頸時,眼底只餘一片滲人的陰沈冷意。

“我有禮物要送給寶貝。”

不等雲卿疑惑發問,左耳傳來一瞬間的刺痛,繼而是溫涼的觸感。

他擡手摸了摸耳垂,是一枚耳釘。

指尖下的觸感參差不齊,款式應該比較覆雜。

“怎麽想著突然給我戴這個?”雲卿摸出手機,借著反光的屏幕打量。

是一朵用血玉雕琢的玫瑰,幾縷墜著的水晶流蘇像是從玫瑰花瓣上滴落的露珠。

隨意瞥見的每一處無不經過精細雕琢,一看就很貴,掛網上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今天下午去首都珠寶展覽會逛了一圈,看到這個覺得很襯你,就買了。”

宋晏初低頭吻了吻他被鮮紅玫瑰點綴的耳垂,目光落在少年如畫的眉眼,語調不自覺柔和下來,“喜歡嗎?”

雲卿抿唇笑道:“嗯。”

時間已經很晚,他緊接著隨意敷衍地哄了幾句,便轉身上了宿舍樓。

雲卿走後。

一輛黑色賓利從道路的陰影裏緩緩開出,主駕駛的車窗搖下,露出了周嘉遇帥氣的臉。

“行了,人都走了,趕緊上車。”

宋晏初姿態散漫地坐進了副駕駛。

周嘉遇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吐槽:“你說說你,大晚上從酒局跑出來偷偷在人家屁股後面跟了一路,還以為你要拿出金主抓奸的威勢呢,結果委屈得跟條哈巴狗似的。”

宋晏初垂眼看著手機屏幕上一動不動的紅點,淡聲道:“你不懂。”

“我不懂?”周嘉遇瞪大眼睛,一腳踩住剎車,偏頭對宋晏初痛心疾首,“老宋啊老宋,到時候你要是不小心陷進去了可別怪兄弟沒提醒你。”

宋晏初擡眼透過車窗,瞥了眼三樓某間亮著燈的寢室,不屑冷哼:“你覺得可能嗎?”

盡管這只金絲雀過分美麗,性格獨具一格,每一處都像是按著他的喜好長的,還時不時讓他刮目相看,就連偶爾的調皮都格外可愛——

但他絕不可能動心,如今不過是因為還沒玩膩而已。

感情這種東西,在京圈裏拿出來說都要被人笑話。

父親從小教導他與宋晏時如何做好一個豪門權貴,卻從來沒有教過他什麽是感情。

因為宋家不需要感情這種東西。

他也一樣。

“三天後就是初賽,早上八點半學校的班車會在校門口準時候著。”張澤禹將手中的比賽細則分別發給三位隊友,“這幾天該吃吃該喝喝大家都不要有心理壓力哈,就憑咱們這實力,進覆賽那是妥妥的!”

雲卿接過遞來的冊子,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醫院的朋友告訴他,雲婉茹的手術很成功,人已經醒了,問他要不要去看看。

自從將雲婉茹送進醫院,他一次都沒有去看過。

“雲卿?雲卿!”

雲卿猛地回過神,“怎麽了?”

“剛剛喊你幾聲都不應,晚上沒睡好?”張澤禹關心道。

雲卿垂眸,指腹蹭了蹭冊子的邊緣,笑了笑:“嗯。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三天後見。”

說完轉身離開了教室,背影單薄而伶仃。

“白哥,小學弟一看就心情不好,萬一影響了三天後的比賽怎麽辦,作為隊友,總得有點表示吧?”張澤禹擡手搭上白驚棠的肩,揶揄道。

“……嘖。”

白驚棠知道,這兩個家夥一直在試圖緩和他和雲卿的矛盾。

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雲卿是個到處勾引男人的浪蕩貨色!

隨便對一個男生就可以說出那樣的話,宋晏初那個死gay找男朋友光看臉,遲早有一天被戴綠帽子。

哼,等比賽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雲卿拉黑然後離得遠遠的。

這樣想著,他已經跟在雲卿後面走出了教室。

“雲——”

少年不知看見了誰,臉上的郁色消散,笑得比這火紅的秋色還要絢麗。

白驚棠喉間的下一個字就這樣卡住,他看見少年腳步輕快上了一輛限量款的跑車。

車身通體黑色,磨砂質感,比他那輛深海之藍差遠了。

哼,真沒眼光。

主駕駛的車窗緩緩下滑,露出男人鋒利英俊的臉龐。

是宋晏初。

他們在車上接了一個短暫的吻,然後揚長而去。

白驚棠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就說吧,根本就是瞎操心。

雲卿一腳踏進醫院,冷氣伴隨著消毒水的味道就迎面撲來。

上了七樓,剛走出電梯,走廊的喧鬧充斥在耳內。

“怎麽回事?”宋晏初拉住一名匆匆走過的護士,擰眉問道。

“19號床的病人醒來後就一直鬧著要出院,劉醫生沒有辦法,只好讓我去通知家屬。”

“我就是。”雲卿說,“我先去看看。”

他對於病人鬧著出院的情況絲毫不意外,面色平淡得像是習以為常。

走到倒數第二間病房,都不用打開門,女人尖銳地聲音就清晰的傳出來。

“我身體很好,我不要住院!你們醫院就是強迫病人住院好撈油水,再不放我離開我就要去法院告你們!”

“雲女士,你先冷靜下來!”

“病人血壓持續升高!”

“先摁住她!”

“放開我!你們休想騙我的錢,我沒病!”

雲卿推開門,淡聲道:“雲婉茹。”

少年的聲音很輕,但是極其具有辨識度,即便在嘈雜的病房內也能讓人準確地捕捉到。

雲婉茹掙紮的動作頓住,幾個護士抓住時機調整儀器重新給病人輸液。

雲卿隔著來回走動的人影與那雙熟悉的眼睛對視。

雲婉茹很瘦,昏迷這段時間更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但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便方才的她如同潑婦,她依舊是一位毋庸置疑的美人。

尤其是那雙病態更添風情的桃花眼,除卻眼珠顏色淺了些,與少年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護士們魚貫而出,貼心地為前來探病的家屬關上門。

雲卿不緊不慢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餘光瞥見床頭櫃上擺放的果籃,挑了個最紅的蘋果,掏出小刀慢悠悠地開始削皮。

“雲卿,你是不是動了我箱子裏的錢?我不是說了我不用去醫院嗎?!”雲婉茹死死地盯著他,蒼白的指尖焦躁地攥著床單。

雲卿掀起眼皮瞅她一眼,輕笑:“精神這麽好,怎麽,急著出去接客啊?”

“我不管,你趕緊給我辦出院手續,我不要住在這裏。”雲婉茹的目光落在被少年削得慘不忍睹的蘋果上,又嫌棄地移開。

“可是已經付了一年的住院費呢。”雲卿淡淡道:“你要是現在出院,錢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一年?我就說你是個賠錢貨!我又不是精神病……不對,你哪來這麽多錢?!”雲婉茹面色驟然陰郁下來,就算將她的積蓄都用光,也不可能住得起這樣的病房,更別說直接住一年。

雲卿手中動作停下,他擡頭看向雲婉茹,無辜眨了眨眼,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

“這個問題還用問我?”他說,“怎麽來錢,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雲卿說完,漫不經心觀察著雲婉茹的表情。

他看見女人先是楞了一下,唇瓣逐漸顫抖,然後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雲卿!我讓你去讀書就是讓你學著怎麽取悅男人嗎?!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雲卿就這樣冷漠地看著,直到她沒了力氣,終於冷靜下來。

“你是為了給我治——”

雲卿不耐地打斷她:“當然不是,救你只是看你可憐,順手而已。”

雲婉茹赤紅著眼,精神像是處於崩潰的邊緣,顫抖地吐出每一個字:“那你為什麽要……要……”

雲卿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不甚在意地說:“當然是因為,和他上床很爽啊。”

門外,宋晏初敲門的手驀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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