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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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呼吸平緩,郁含朝從被子裏摸出一件純白的四角內褲。

上面原本殘餘的淡香早已被腥膻味占據,惹得郁含朝糾結地擰了擰眉。

他下了床,從儲物櫃中拿出一瓶與雲卿身上的氣味極其相似的香水,小心翼翼噴在純白的衣物上。

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然後狀若不經意打開了隔壁屬於雲卿的衣櫃,將衣物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郁含朝轉過身,卻恰好對上謝玉書沒來得及移開的視線。

嘖,真是麻煩。

謝玉書在對上青年目光的瞬間,就慌亂地將頭轉了回去。

那樣的目光,陰冷至極,就像一尊被惡魔占據軀殼的玩偶。

“謝玉書同學,你看到什麽了?”

郁含朝玩味的聲音從背後貼著耳朵鉆入腦海,分明呼吸帶著正常人的溫度,謝玉書卻只覺得自己被地獄惡鬼扼住了咽喉,渾身如墜冰窟。

他面色煞白,顫抖著唇瓣小聲說:“我,我什麽也沒看見。”

話落,他便聽見身後的人輕嘆一聲,像是遺憾只能就此放過發現他真面目的膽小鬼。

想起那些京圈裏心照不宣的傳言,謝玉書是真的要嚇壞了。

他張了張唇還想說再解釋什麽,浴室的門打開,摻雜著獨特香氣的水霧撲面而來,將寢室內陰森緊張的氛圍驅散得幹凈。

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少年單薄的肩頭,雪白的肌膚被浴室內的水汽蒸得粉紅,就像一顆汁水飽滿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汁水四濺。

郁含朝眼神逐漸暗了下來,他不動聲色滾動幾下喉結,問:“卿卿已經洗完了嗎?”

雲卿被他親昵的稱呼喊得一楞,心裏再次升起不太舒服的怪異感,可又有些熟悉,以至於他沒有立馬糾正對方。

“嗯。”就連原本清澈的嗓音都被浸潤出了幾分柔軟。

郁含朝眼睛一亮,“那我去洗澡了。”

說完便迅速拿起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雲卿疑惑地拿起書桌上的手機,瞅了眼時間。

也才九點多,郁含朝這麽急著進去,他還以為馬上十二點要停熱水了呢。

“雲卿。”

雲卿正要上床,又被謝玉書叫住。

他回過頭,神色很平淡。

他與謝玉書總共也只見過兩次面,一次是雲婉茹帶著年幼的他去謝家要撫養費被趕出來,一次是今天下午走進這間宿舍。

但雲卿不是聖人,沒辦法對白月秋的兒子友善起來。

“有事?”他不耐道。

謝玉書緊張地轉動眼珠,飛快地瞥了眼緊閉的浴室門,“你最好離郁含朝遠一點。”

他說的很小聲,像是怕被人聽見,若不是雲卿耳朵尖,還以為是一只幼貓在嗚咽。

甚至對方說完,就立馬關了臺燈上床,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

白月秋那個女人居然能養出這樣一只小綿羊,簡直匪夷所思。

雲卿沈思片刻,到底還是把這句無厘頭的警告放進了心裏,但什麽事不能聽信片面之詞,郁含朝到底有什麽問題,也只能等以後見分曉。

現在他很累,不想再糾結這些奇怪的問題。

雲卿爬上床,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立即睡著了。

等郁含朝從浴室裏出來,雲卿早已陷入沈睡。

寢室裏熄了燈,清冷的月光從窗戶傾斜進來照在少年沈靜安睡的面容上,繼而又被一道身影遮擋住。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隔著指寬的距離,懸空描摹少年的臉部輪廓,良久良久。

空氣很安靜,唯有那微微顫動的指尖洩露了主人並不平靜的內心。

……

因為有早八,雲卿起得很早。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剛打開衣櫃,就看到那件昨天找了許久的貼身衣物正靜靜地躺在角落裏。

雲卿眉頭微蹙,拿起衣物湊近鼻尖聞了聞,是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可除此之外,他總覺得有些不同。

還是不要穿了。

白色內褲被他丟進了垃圾桶。

繼續翻找今天想穿的衣服,卻又驀然頓住。

昨天整理衣服的時候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沒有一件衣服是他之前自己買的。

整座衣櫃的衣服,都是宋宴初按照自己的喜好,專門請人定制,隨便一件,就夠雲卿曾經一年的生活費。

就像無形的標記,即便他沒有順著男人的意願同居,那種霸道的占有欲依舊如影隨形。

“寶貝,想要得到什麽,總得先失去些什麽。這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不是麽?”

眼前又浮現起——男人在床上摟著他,用那握畫筆的手丈量過他身上的每一處,為他親自設計衣服,就像精心裝扮一個美麗的洋娃娃。

但宋宴初說得對,這點失去算不得什麽。

忍受這一時的不自由,他就可以得償所願治好那個女人,得償所願讀書學習,得到那些普通人努力就能得到的東西。

雲卿隨意挑了件領口繡有玫瑰花紋的白襯衫,換好衣服很快離開寢室。

他來得很早,但由於是新生開學的第一課,大家高三的良好品質還沒完全褪去,到教室時已經是人滿為患。

隨意找了個還算前排的位置坐下,雲卿就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他就是雲卿?”

“他居然還敢來上課。”

“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麽考上首大的……”

肆無忌憚的談論聲比比皆是,雲卿擰了擰眉,冷眼轉過頭環視一圈,眾人都神情閃爍地避開。

一位坐在雲卿右後方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不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呀?”

雲卿轉頭,烏黑的眼珠疑惑地望向她,安靜地等她接著說下去。

過分近的距離,幾乎可以看清每一粒細小的塵埃無規律地落進少年無辜而澄澈的眼底。

女生不自覺紅了臉,心裏更加確信這樣美好的少年怎麽也不可能是傳言中那般不堪。

“你點開手機登上學校論壇,標紅的第五個標題就是。那個……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樣的人!”

“嗯,謝謝。”雖然還不知道女生口中說的是什麽,但是,他應該就是那樣的人呢。

“沒事沒事。”

雲卿按她所說,一登上論壇,一個熱度飆升的標紅帖子就跳了出來。

【經管院大一新生雲卿自甘墮落傍上金主,辱我首大門楣到底為哪般?】

【附圖:[圖片]】

雲卿點開模糊不清的圖片,少年從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上下來,即便是糊穿地心的像素,側臉弧度依舊鮮明而獨特,一眼就能讓人辨認出這是他。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氣質雖然還算沈穩內斂,卻與身旁耀眼的少年比起來,過於平庸。

雲卿回憶片刻,想起這是昨天宋宴初的私人管家送他到校門口時的場景。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為了錢這麽委屈自己那張臉也是佩服。

這個中年男人都夠做他爹了吧,在床上不會惡心嗎?

yysy,這個側臉真的絕了。

看過真人正臉,真的,往屆盤點的那些首大校草校花都是他的陪襯,太可惜了。

樓上的,明天宋神就要殺到你宿舍門口,居然敢拉踩校草的顏。

實話實說,雖然宋宴初是帥,但是論驚艷感,真的差點。

一張照片就拿出來說事,帶點腦子吧。

我可以出雙倍價格,陪我一晚,本人請加q968563269。

惡不惡心啊,這種人還待在首大,趕緊退學滾蛋吧。

沒錯,雲卿趕緊滾出首大。

即便有反駁的聲音,眨眼間就被淹沒再主持正義的網絡大軍中。

“雲卿滾出首大”這一話題直接頂上了首都大學論壇熱度top1。

更有甚者,直接發了言辭激烈的千字訴訟書送到了校長辦公室。

而當事人雲卿,在講臺上的教授點名時雲淡風輕地應了聲‘到’,兩耳不聞窗外事,整堂課下來專心致志,絲毫沒有受到輿論的惡意影響。

他聽到過比這難聽數百倍的話語,這些淺薄的惡意實在是不值一提。

下課鈴響,雲卿收拾好課本剛走出教室,身後就響起一道冷嘲熱諷的男聲。

“整個首大都知道你那點醜事了,居然還敢出來見人,難怪雲卿同學小小年紀就能得到成功人士的青睞,臉皮這麽厚,想來在床上也應該放的很開吧?”

雲卿轉過頭,只見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雙手抱胸散漫地靠著墻,小麥色的皮膚,一身朋克風穿搭,寬肩窄腰,壓迫感比起宋宴初來也毫不遜色。

那雙看似倨傲的眼神中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雲卿擡腳逆著下課魚貫而出的人流,緩步朝青年逼近。

“你做什麽?”青年皺眉道。

雲卿面無表情在他跟前停下,微微仰頭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在床上放不放得開,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少年獨有的香氣隨著距離縮減鉆進鼻尖,青年猛地睜大眼睛,緩緩紅了臉。

操。

從來沒人敢這麽調戲他!這群惡心的同性戀,真他媽不要臉!

他搜腸刮肚憋了半天,正要唾棄雲卿的不要臉,一道陰沈忍著怒氣的男聲就先他一步從二人不遠處傳來: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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