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你是不是丟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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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不過如此。

“雲卿?!你怎麽會來這裏?不知道學生宿舍禁止外人入內?”

女人尖銳的語調打破了她原本溫婉雍容的氣度,使她那雙畫著精致眼線的丹鳳眼都顯露出幾分刻薄。

雲卿擡手點了點貼在宿舍門上貼著的花名冊,扯出一個微笑:“眼瞎是病,趁早去治。”

女人顯然被他輕慢的態度氣得不清,站起身就要發作,卻被身邊面容雋秀的少年按住。

謝玉書垂著眼簾,低聲說:“媽,我今天開學報道,就先別……”

不等他說完,白月秋就不悅地打斷他,“小書,你是謝家唯一的孩子,這麽溫吞以後怎麽繼承謝家?”

說到後面,她著重強調了繼承二字,雲卿不用想都知道是對著自己說的,心中只覺得好笑。

太他媽好笑了。

曾經雲卿也對這個女人抱有憐憫之心。

畢竟當初雲婉茹與白月秋之間的矛盾,歸根結底還是他那個所謂的生生父親兩頭欺騙。

一邊娶了門當戶對的大小姐,一邊又利用金錢引誘從貧民區出來的小姑娘,在事情鬧大後將一切推到無權無勢的小姑娘身上。

雲卿年少時也曾憎恨過,為什麽他的出生被所有人視為不幸,為什麽沒有人愛他。

甚至連他懦弱的母親,不敢去怪那個同樣懦弱男人,反而將被拋棄的命運怪在他頭上。

既然這麽恨他,又為什麽要把他生下來?

後來他明白了,因為那群大人總喜歡給自己的失敗找一個借口,而他來得剛剛好。

沒人愛他也無妨,反正他也不愛他們任何人,這次給雲婉茹籌醫藥費,也不過是為了報養育之恩而已。

“首都大學可是國內頂尖學府,有的人就算用下三路的手段考上了,怕是也畢不了業。”白月秋瞥了眼不遠處兀自收拾東西的身影,冷笑一聲。

“就像有的人就算爬上了有婦之夫的床,照樣也只有被丟棄的份。”

雲卿收拾的動作一頓,神色冷了下來。

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那個跟隨他進宿舍的少年笑瞇瞇說:“謝夫人,首都大學可不是憑借下三路手段就能進的哦,去年謝夫人想要托下三路的關系讓白家那位堂哥進來不就失敗了嘛。”

雲卿擡眼看去,卻瞧見一向趾高氣昂的白月秋竟然對他這位天真懵懂的室友格外忌憚。

即便丟了面子,寧願忍住這一口氣,也不反駁。

甚至扯著謝玉書神情難看地離開了寢室,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是奇怪,謝家好歹也算是京圈裏說得上號的大家族,竟然會怕一個體態纖細的少年?

這小子什麽身份?

捕捉到他疑慮的眼神,少年連忙將頭湊過來,一張白皙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笑容燦爛,“你叫雲卿是嗎?很好聽的名字哦,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郁含朝。”

叫郁含朝的少年雖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畢竟是未來要相處四年的室友,而且剛剛還嗆了那個女人,雲卿對他的好感還是要比怪異感高,便伸手握住了對方遞來的手。

誰知對方握住了就不松手,將整個身體都貼了過來。

“雲卿,你一路走來肯定累了吧?我來幫你鋪床吧。”

郁含朝比他高些,微垂的狗狗眼在瞥見他脖頸深處淺淡的吻痕時,戾氣一閃而過。

雲卿並未瞧見,只是淡聲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啊,那好吧。”郁含朝失望地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鋪床時,餘光瞥見隔壁床上擺放了無數玩偶,雲卿不自覺又瞅了眼正低頭趴在筆記本上認真觀看海綿寶寶的郁含朝。

倒是挺有童心。

……

另一邊,白月秋拽住謝玉書腳步急切地往外走,直到走出了宿舍樓方才稍微放緩了速度,口中還喃喃自語。

“不行,我們得去換宿舍,必須換宿舍。”

謝玉書抿了抿唇,猶豫地開口:“媽,我不會讓雲卿欺負我的,我覺得沒必要……”

“這種時候還管什麽雲卿啊?你沒看到郁家那個神經病在那裏?”白月秋突然激動起來,“一個因為害死了自己母親而送進精神病院的瘋子,你絕對不可以和這種人住在一起!”

可是到了學工辦,卻並未如她所願。

“抱歉,新生剛入學,是沒有充分的理由調換宿舍的。”值班的老師淡淡道。

白月秋眉頭擰起,不悅道:“怎麽就沒有充分理由了?那個郁含朝可是有精神病史的,萬一突然發病傷了我兒子你們學校賠償得起嗎?!還有那個雲卿,一個貧民區來的人,萬一身上有些什麽不幹不凈的病……”

值班老師神色也冷了下來,“這位家長,請你註意言辭。不論是郁同學還是雲同學,都是通過了公平公正的高考,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作為家長應該教會孩子正確辨別是非,而不是在這裏歧視同學。”

恰巧另一位家長走進辦公室,聞言好奇道:“這是怎麽了?”

白月秋本是滿臉怒氣,轉頭看到來人,又立馬浮起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宋夫人?好巧,你怎麽在這裏?”

宋夫人一襲素白色旗袍,婷婷裊裊走了過來,“還不是我家那個臭小子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突然想要住宿,我反正白日裏無事,就順便來學校看看他的學習情況。”

她說著將手裏的申請材料遞給了值班老師,“張老師,材料都在這裏了。”

“請稍等。”張老師說。

……

半個小時後,宋夫人與白月秋一齊走出了首大的校門。

“謝夫人,其實你完全不必想方設法去搬走。”

私家車前,宋夫人淡然地轉身看著她。

白月秋疑惑道:“不搬走那怎麽能行?”

宋夫人撫了撫發髻,輕笑:“若是我,要走也是別人走,哪有我去將就別人的道理?郁家那個小子要是不想再被送進醫院,自然不會動你的寶貝兒子,至於你說的另一個……”

宋夫人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流言蜚語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可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她說完轉身上了車。

車內,開車的管家忍不住瞥了眼後視鏡:“夫人不是一向討厭謝夫人?”

宋夫人漫不經心地對著鏡子補妝,聞言不甚在意道:“流言蜚語,稍稍使用不慎,就會反噬自身,雖然沒見過謝家的那位私生子,能被白月秋這樣嫉恨,肯定不會是什麽簡單人物,我樂得看戲。”

白月秋一年到頭總是帶著自己兒子往宋家跑,算盤珠子都要崩她臉上了。

就謝玉書那個唯唯諾諾的模樣,別說宋家那兩位少爺,連宋家家主那一關都過不了。

管家聞言,臉上閃過無奈。

……

首都大學的夜晚亦充滿著人煙喧囂。

雲卿下午逛校園時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宋晏初偷襲,被迫在對方空無一人的美院宿舍裏做了一下午的人體模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等醒來,房間裏早已亮起了燈,而宋晏初正蹲在他身邊,用幹凈的畫筆一寸寸描摹他的身體弧度。

“寶貝,你的身體簡直就是人類美學中最能激發藝術性創造的模型。”

男人誇讚著,眼神就逐漸深沈起來,將他的人體模特壓在狹窄的展示臺上,肆意掠奪。

最難以忍耐時,雲卿忍著嗚咽,只能無助地看著男人貪婪地舔舐過他每一根圓潤修長的指骨,直到將口中極具藝術美的手啃噬得布滿紅痕。

事後,宋晏初抱著人,輕聲引誘著:“乖寶,你搬來和我住一間宿舍怎麽樣?”

雲卿狀若惱羞成怒地捶打他緊實的胸膛,“我才不要和你這只大灰狼住一起。”

惹得男人低低笑起來,勉強算是放過了他。

開玩笑,要是真的搬過去,他當初堅持住宿的事不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好不容易讓宋晏初放他回到宿舍,雲卿已經累到只想洗個澡就睡覺。

可翻找衣物時,他卻發現自己的貼身衣物少了一件。

雲卿擰眉搜刮腦海中的記憶,確認自己沒有亂丟亂放,轉頭將目光落在躺在床上背對著外側的郁含朝,說:“郁含朝。”

少年聽見他的呼喚,在床上翻個身,從被子裏露出一顆腦袋,白皙的臉上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那雙空洞如木偶的烏黑眼珠在看見他後,才緩緩有了焦距。

“唔,有什麽事嗎?”

雲卿古怪地瞅他一眼,問:“你今天在寢室有沒有看到有什麽陌生人進來?”

“啊,好像沒有?也可能有哦,我下午一直躺在床上睡覺,意識比較模糊。”

見他皺眉,郁含朝又小聲問道:“雲卿,你是不是丟東西了?”

雲卿輕描淡寫道:“沒什麽。”

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什麽都和對方說比較好。

“好吧。”郁含朝無奈輕嘆一聲,又重新翻過身,將自己悶在被子裏。

等雲卿抱著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郁含朝又探出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嗅著從浴室中溢出來的,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水汽。

少年的瞳孔逐漸渙散,又在某個時刻驟然緊縮,繼而是一陣得以釋放後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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