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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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室友沒回來,那你就先打掃吧。”宿管大爺指了指身後的拖把,“走廊拖兩遍啊。”

說完不等任禹反應就背著手向樓下走去,嘴裏還感嘆著:“終於可以去看新聞了,啊!我的們的新時代!”

任禹盯著面前的拖把,向前把它撈過來,把它看作譚燼,狠狠在地上摩擦。

自從遇見了譚燼,就沒什麽好事,一堆麻煩找上門。

走廊很長,拖了一遍後,譚燼還是沒有回來,任禹進宿舍休息。

“叩叩。”任禹正在喝水,敲門聲響起,宿管大爺的聲音傳來,帶著絲炫耀的語氣,“同學你才拖了一遍地啊,我底下監控看著呢。”

有監控真了不起。

任禹又灌了半瓶水來平息自己內心的煩躁:“我馬上去。”

“現在的孩子啊,就是不愛動,家務都是父母做,所以呢,看看吧,這才幹了多少活,就累的受不了了。”

“我喝點水,馬上去。”

“哎,快點啊,我監控可看著呢。”說完宿管大爺又下樓了,嘴裏哼著愉悅的小曲兒。

任禹陰著臉出去,拿著拖把去涮了涮,開始進行第二遍拖洗。

任禹拖完,走廊上已經沒了回寢的同學,他將拖把送還到正在看晚間新聞的宿管大爺那兒。

“幹的不錯。”宿管大爺很是滿意,“以後有空多來幫忙,勞動,能給自己帶來快樂,給別人帶來幸福,勞動是義務,更是責任,現在的小青年啊......”

任禹在絮叨聲中溜開,回到寢室,譚燼還是沒回來,任禹洗完澡便躺在床上跟梅蘇婷發信息,很快熄燈鈴聲響起,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任禹打開一盞小夜燈。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任禹擡頭,看到門口出現一個黑影。

“小同學我回來了。”譚燼的語氣上揚,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我給你買了冰淇淋,有巧克力的香草的香芋的山楂的牛奶的......”

“你知不知道你被罰拖走廊這件事?”任禹打斷他。

向屋裏走著的黑影突然停住:“知道。”

“那你人呢?”

“給你買冰淇淋去了啊。”

“......”

他踩著任禹床上的梯子將一袋散著涼氣的冰淇淋放在他的床頭:“裏面有冰袋,明天也能吃。”

任禹有些頭疼,面前的男生笑得一臉無辜,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加上人家還買冰淇淋示好,他總不能再摁著他打一架吧。

以後還要做兩年室友,再打一架恐怕是要叫家長了,傷人不利己。

算了,這兩遍走廊就當是義務勞動了,以後互不相幹,沒有麻煩。

譚燼回到他床上,雙手枕在頭後面,靠在墻上問:“你上午為什麽要跟我打架?”

不想再計較的任禹隨口答道:“看你不順眼。”

譚燼咂咂嘴:“你怎麽能這樣呢,我們好歹也共患難過。”

任禹聞言語氣冷了些:“我小腿都快廢了你給我說是共患難?”

“啊?你腿怎麽了?因為我?”譚燼錯愕。

他不知道紋身男那一棍是砸到了自己腿上?

“對不起啊。”

“算了,你也挨了一頓,兩不相欠了。”他上午踢的那一腳也夠他好幾天疼得。

譚燼沖了個澡後躺在床上看書。

夜光燈微弱的燈光下,任禹擡頭看到譚燼的臉上多了幾處擦傷,脖子處還有一道血痕,有些奇怪。

他記得上午打架的時候沒有打他臉啊。

“你臉怎麽回事?”

任禹拎過床頭的袋子,袋子裏裝著七八個樣式口味都不同的冰淇淋和兩個冰袋,冰淇淋包裝上還有些白霜。

“臉?”譚燼一楞,摸了摸臉頰,輕描淡寫道:“下午遇見幾個以前的仇人,打了一架,他們人多,沒防住。”

見譚燼不想多說,任禹也沒在問,抽出來一支冰淇淋撕開塞嘴裏。

草莓味的,膩膩的甜味。

譚燼見了,問:“你不是不愛吃草莓味的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

梅蘇婷很喜歡草莓,便常買一些草莓味的東西,他嘗著覺得還好,只是吃多了會很膩。

譚燼想了想,任禹確實沒說過,這句話好像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

二人不再說話,吃完了冰淇淋,任禹把剩餘的冰淇淋放在了床下桌子上便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任禹被鈴聲吵醒,外面宿管大爺拿著個大喇叭在走廊裏喊道:“同學們起床了,一日之計在於晨,你們是祖國未來的花朵,你們要去迎著朝陽綻放!”

不知哪個寢室裏的人不耐煩了,大喊一句:“大爺我們是夜來香,白天不開放。”

宿管大爺來了勁,開始跟那個人聊了起來:“不管你是什麽花,就算你是爆米花,也應該在熱浪中翻滾,而不是在被窩裏打滾,同學們啊,快起床,奮鬥的青春最美麗啊!”

“他不去當政治老師可惜了。”譚燼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

任禹將頭埋枕頭裏,昨天晚上一點了,又來了幾個人詢問客服玩偶的事,任禹跟他們聊了許久,賣出去了三單,卻也導致今早根本起不來。

“你不起啊。”譚燼揉了揉眼睛,看著對面的背影問。

沒有人回答。

譚燼無奈笑笑,下去洗了把臉,然後拿出手機給程韶韻打電話。

“餵。”對面傳來震耳欲聾的歌聲。

“你在酒吧?”譚燼問道。

“是啊,昨天又來了個鬧事的,我哥不在,我來處理的。”程韶韻的聲音有點疲憊,“什麽事?”

譚燼靠著墻壁看著縮成一團的任禹:“我好像幹錯一件事。”

“你幹錯的事還少嗎?”程韶韻翻出打火機,點燃一支煙叼在嘴中,“你幹過幾件正確的事?”

譚燼沒理會他:“就那天我給你說,我被嚴梟玫那玩意兒堵了,一個可愛的小同學路過,我就用他轉移了嚴梟玫的註意力逃走了。”

程韶韻回想了下:“小玫?就繡花哪個?”

“嘖,你咋不說賣花那個啊?胳膊上紋玫瑰花那個,白象街一霸的小弟。”

“找你事兒的人多了,我能記得幾個,白象街我也沒咋去過,再說繡花紋花都差不多。”

譚燼翻了個白眼:“差的有點多。”

程韶韻催促道:“趕緊說正事,我一會兒還要去找我哥。”

床上的任禹動了動,像是要起床的樣子,譚燼見狀走到陽臺關了門,繼續道:“他可能當時拿棍砸了小同學的小腿,人家氣著了。剛好我們又是同桌和室友,昨天見面就摁著我打一頓。”

程韶韻聞言樂了:“你還會被摁著打?”

譚燼盯著遠處的操場,晨曦給跑道鍍了層金邊,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向食堂和教學樓走去,“我不是覺得他小身板瘦弱嗎,誰知道硬起來是個狠角色。”

程韶韻吹了聲口哨:“看上人家了?”

譚燼笑:“有點興趣。”

聽到譚燼的笑聲,程韶韻吐出來個煙圈,心想:這次怕不是個狠角色,而是很絕色了。

任禹醒來,按了按腦袋上因為睡覺壓著而翹起來的幾撮呆毛,看見譚燼正在陽臺打電話,早晨的清風偶爾吹起略帶棕褐色的發絲。

他洗漱完,譚燼剛好進屋,臉上的傷在白天更加明顯,數了數,大約有五六處。

“走了,早讀快開始了。”譚燼臉上還是熟悉的笑,指了指桌子上的冰淇淋,“帶上?”

任禹“嗯”了一聲,拎起袋子向門外走去,突然頭被揉了兩下。

“嘖,呆毛真可愛。”譚燼又揉了幾下,看到任禹的眼底像是結了冰一樣,寒氣逼人。

譚燼比任禹高一點,任禹將右手套過譚燼脖子,用力往下一壓,將裝著冰淇淋和冰袋的袋子塞在譚燼後衣領裏。

“嘶——”冰袋是可以保持零下十度三十六小時的那種。

“你也很可愛。”任禹揉了揉被冰的打了個寒顫的譚燼的頭發。

譚燼將袋子取出來拎在手裏,臉上的笑容不變:“互相傷害呢?”

“以後別動我頭。”

譚燼看著任禹頭上翹起的呆毛和略帶怒意的眉梢,臉上很是白凈,像沈寂千年的玉器,面容柔和卻散發出冰冷的氣質。

譚燼笑而不語,任禹瞥他一眼向外走去,譚燼加快腳步跟上。

出了寢室樓,任禹直奔教學樓,譚燼則向食堂走去,臨走還不忘問任禹要什麽,任禹搖頭表示不用,他書包裏裝了幾塊梅蘇婷烤的面包,準備在班裏啃啃當做早餐。

到班裏,已經有一部分人開始早讀,還有幾個較為活躍的正在跟不認識的同學搭訕。

見任禹進班,他們都噤了聲:他的表情好冷,感覺像是沒睡好,會不會找我打架?

昨天不知誰流傳出來,兩人遲到是因為通宵熬夜,第二天沒起來,兩人打架是因為二人沒有睡好,脾氣不好,相看兩生厭,幹脆打一架。

所以看到任禹散發著冷氣進來,他們都低下頭各幹各的事,生怕他脾氣不好找自己事。

任禹在一片寂靜中來到自己位置上,翻出作業交給各科組長,然後趴在位置上睡覺。

今天他是真困。

前面的兩個相識的女生悄悄扭頭,見任禹臉朝裏睡著了,便松了口氣,壓低聲音開始聊天。

“我昨天上廁所去了,不在班裏,聽說他倆昨天打的特別狠。”

“沒錯沒錯,我當時在班裏,當時黑衣服那個男生都被打趴到地上了,後來又反抗把後面這個男生摁在身下。”

“那麽恐怖的嗎?”

“是啊,不過他們挺帥的。”

譚燼拎著兩個煎餅回班坐下,他拿起一個煎餅咬了一口,看到任禹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自己,翹起的呆毛被窗外的風偶爾吹得左搖右擺。

譚燼咽下嘴裏的煎餅,拿出手機給程韶韻發了條微信:同桌的呆毛太可愛老想揉卻總是被拒絕怎麽辦?

沒過半分鐘,程韶韻便回了信:滾,再可愛也不是你的。

譚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單手著字發過去:以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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