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語文課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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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燼吃完了一個煎餅,帶回來的另一個煎餅已經有些微涼,而任禹還在睡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禹動了動身子,又沒了動靜。

譚燼見任禹確實是困了,便把煎餅放在他桌子裏,掏出數學作業開始寫。

語文早讀,大家在座位上自讀課文。語文老師是位年輕女子,一身湖藍及膝裙,帶著一副紅色細框的眼鏡,坐在講臺上掃視全班。

任禹前面坐著的男生叫彭石海,長的虎背熊腰,挺著個圓滾滾的肚子,剛好擋著正在睡覺的任禹。

譚燼前面是章程,章程個子瘦小,成天上躥下跳的像個猴子。

譚燼補完作業拍了拍章程,讓他把作業傳過去。

彭石海、譚燼和章程之前同一班,三人關系一直不錯,傳完作業,彭石海扭頭小聲問譚燼:“燼哥,昨天你倆為什麽打架啊?”

譚燼正一邊轉筆一邊翻看語文教輔,聞言開玩笑道:“我倆決定誰是大哥呢。”

信以為真的彭石海打了寒顫,竟然有人敢跟譚燼搶大哥這個位置。

譚燼覺得好玩,接著胡扯道:“他挺厲害的,心情不好就喜歡打人,你可千萬別惹他啊。”

彭石海斜眼看了看任禹,扭過去小心翼翼地搬著椅子往前坐了坐,將他和任禹的桌子之間隔出近十厘米的距離。

熟睡中的任禹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章程扭過來憋住笑小聲問譚燼:“你幹嘛嚇他?”

譚燼聳聳肩,臉上笑容不變。

早自習過後,第一節 還是語文課,上課鈴一打,老師站起身:“好同學們,現在我們開始上課,請大家翻開課本到《蜀道難》這一課。”

語文老師講課中規中矩,開始便先找人讀課文。

“任禹。”她對照著花名冊隨機提問。

譚燼回頭,任禹的頭朝裏睡覺的姿勢從早讀開始就沒變過。

“任禹,請假了嗎?”

“老師,我在這兒。”全班回頭,譚燼站在位置上,眉梢帶著笑。

章程回頭,小聲說:“燼哥,老師叫的是那什麽美人魚啊。”

譚燼指了指任禹,笑道:“美人魚沈睡呢,需要王子來拯救他。”

“開始讀吧,下次叫到名字快些起立。”語文老師礙著是新同學,耐著性子推了推眼鏡催促道。

譚燼清了清嗓子,開口讀道:“噫籲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

鏗鏘有力,抑揚頓挫。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咨嗟!”

最後一個字落下,班裏響起一片掌聲,老師也不住點頭:“讀得非常好!讀音和感情都很到位。”

譚燼微笑著坐下。

“下面我找一位同學來說一下,聽完朗誦,你覺得這首詩主要寫了什麽?”老師說著,又翻起了花名冊。

“譚燼。”

剛坐下的譚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彭石海和章程回頭同情地看著他,於是在一片安靜中,他再一次站起來。

“老師,這個問題我還想回答,剛讀完一遍詩,我想分享一下我的理解。”

語文老師楞了楞神,聞言立馬點頭,讚許的眼神看著譚燼:“好,你說,有自己的見解就說明你剛才讀這首詩時深入進去了。”

譚燼早讀已經看了教輔,這個問題並不算很難:“這首詩意在送友人入蜀,通過描寫了蜀道崢嶸、突兀、強悍、崎嶇等奇麗驚險和不可淩越的磅礴氣勢,借以歌詠蜀地山川的壯秀,顯示出祖國山河的雄偉壯麗。”

老師聽完,沈思一會兒,然後帶頭鼓掌:“回答的非常好,我非常賞識任禹同學這種能夠深入到文中去探尋並敢於表達自己的同學。”

譚燼在一片掌聲中坐下。

“鑒於任禹同學對語文學科的熱愛,我決定委任任禹同學為語文課代表。”語文老師再次向譚燼投來認可讚賞的目光,譚燼還沒能拒絕,她便進入下一個環節:“我們來看課文最前面導學部分。”

“那個叫任禹的學習還不錯啊。”

“是啊是啊,昨天看他們打架,我還以為他倆是那種不學無術的校霸。”

任禹醒來,就聽到有人在低聲討論自己。

他怎麽了?

他撐起腦袋看了看聲音的來源,兩個女生察覺到他的視線,尷尬地笑笑,然後起身結伴去上洗手間。

見她們走了,任禹也沒再追究,看了看課程表,一二節課分別是語文和物理,他掏出課本,準備自學今天的內容。

數學物理這種任禹拿手的學科,暑假時就已經自學完,大眼掃了一下都是熟悉的知識點。而語文則是他的短板科目,尤其是閱讀,完全摸不到出題人的意圖。

他拍了拍彭石海的肩膀:“同學,你語文筆記讓我看一下吧。”

彭石海嚇得虎軀一震。

他轉身將語文書遞過去,任禹道了聲“謝謝”便開始補筆記,邊記邊背。

譚燼去完洗手間回來,彭石海正一副呆楞楞的樣子。

“他怎麽了?”譚燼坐下,問前面的章程。

章程扭過來小聲說:“美人魚找他借筆記了,他害怕。”

譚燼樂了:“這有什麽好怕的?”

“他怕他的字一會兒把美人魚惹急了打他。”

譚燼挑了挑眉,看向左邊,任禹一手持著彭石海的課本,一手執筆抄筆記,不時微皺眉頭,盯著彭石海的筆記猛看。

譚燼看清了彭石海的字,忍俊不禁問任禹:“你看得懂嗎?”那字像螃蟹一樣歪歪扭扭,又擠成一疙瘩,只能依稀辨認出字形。

任禹搖搖頭。

他基本上只能看懂一些簡單的字,一到筆畫多一些的字,彭石海寫的就跟一團亂麻一樣纏在一塊,只有根據前後句意和筆畫才能猜到是什麽字。

譚燼抽出自己的語文課本,撂給任禹:“看我的。”然後把彭石海的書還給他。

筆記抄到一半上課鈴就打響了,霍瞿進班,手裏夾著數學書和作圖工具,“上課。”

“老師您好。”

任禹正在找數學書,剛把數學書找到準備起立,彭石海猛的一站,椅背撞了任禹桌子一下,桌子向後一傾,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同學們請坐。”

大家紛紛落座,凳子與地面的摩擦聲中,只有任禹還站在那裏。

“你怎麽不坐?”霍瞿環視了一圈問道任禹。

“......沒事。”任禹看著自己的褲子一眼,緩緩坐下。

任禹今天穿了條灰色休閑褲搭白色體恤,而現在兩件衣服上都粘上了油漬,深深淺淺一片。

任禹看向譚燼。

“那是我給你帶的早餐,你在睡覺我就先給你放桌子裏了,忘了給你說了。”譚燼看著任禹的衣服,托腮道:“你不覺得挺好看的嗎?”

任禹不語,拾起地上掉落的書,見上面並沒有粘上油,隨手放到桌子裏,然後撿起地上的餅往譚燼腿上一拍。

“你的不但好看還好聞。”

譚燼盯著自己褲子上的甜辣醬和蔥花的混合物,蔥花的味道很大,譚燼伸手打開窗戶。

任禹抽出張濕巾擦了擦衣服和手,一臉淡漠地翻開書開始聽課,譚燼拿紙巾擦完褲子,將煎餅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

“小魚兒不大,刺卻挺硬。”譚燼靠著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課間譚燼把昨天買的那袋冰淇淋遞給任禹,還剩七個,任禹自己留了一個牛奶的,剩下的索性分給了周圍的人。

彭石海看著任禹遞過來的冰淇淋,滿臉不可思議:“給...給我的嗎?”

“喜歡哪個味道直接拿吧。”譚燼拆開一根山楂棒冰對彭石海說。

彭石海聞言連忙將手心裏的冷汗在褲子上蹭幹凈,拿了一根香草味的,“謝...謝謝你。”

任禹點點頭。

前桌好像有點結巴。

“任禹同學在嗎?陳老師讓他去辦公室一趟。”門口一個女生探頭問道。

任禹起身,有點奇怪:“陳老師是誰?”

譚燼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彭石海扭過頭,小聲道:“陳老師......好像是教語文那個。”

“語文老師?”難道語文課睡覺被逮著了?他看了看一圈人,都把頭埋的低低的,就連譚燼臉上的笑也收斂了點,低頭在哪裏寫數學作業。

任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到了辦公室門口還沒進去,裏面便傳來聲音:“那個任禹啊,本來我看他分班考試成績語文考的不好,沒想到對語文那麽積極。”

對語文積極?任禹推門的手楞住。

“報告。”

“進。”

任禹進去,陳老師背對著門口,跟旁邊的女老師感嘆:“而且高二還能搶著回答問題,我簡直是撿到寶了,語文課代表無論如何都要是任禹啊。”

搶著回答問題?語文課代表?

任禹不祥的預感瞬間翻倍。

誰能告訴他,在他睡覺的時候,發生了些什麽?

“老師,你找我有事嗎?”陳老師回頭,見到任禹,和顏悅色道:“我就是給你交代一下今天的作業,還有以後作業早上收完大課間前給我抱過來。”

任禹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點頭。

又交代了幾句,陳老師才讓他走,臨走前語重心長地說:“任禹,我看好你,好好學,語文一定能上來的。”

走到門口,陳老師小聲向旁邊老師嘀咕的聲音傳來:“奇怪,我記得他早上穿的上衣印著一個黑色的熊啊?難道是我記錯了?還是他換衣服了?”

旁邊老師笑了:“就你那近視的度數,我看是你看錯了吧。”

“也是,我早上都沒看清他的臉,唉,這周我必須要去重配眼鏡了......”

任禹出了辦公室,走廊裏學生來來回回地走動著,太陽照射在教學樓這邊,將空氣烘的燥熱,耀眼的陽光撒下來,任禹瞇了瞇眼睛。

衣服上印著黑色的熊。

譚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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