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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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好意思，年輕人做事太莽撞，”肖時欽遞給鼻血眼淚流得稀裏嘩啦的陶軒一塊手帕，又狠狠瞪臭著臉的孫翔，“小孫，還不趕快道歉。”
“算了，沒事，都是誤會……”陶軒把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擦幹凈後將手帕翻過來疊好按在鼻子上，一句話說得甕聲甕氣，“我正好找肖將軍有事。聽夜輝說出去調查的人昨天回來了，我就想問問情況。”
“這個，”肖時欽推推眼鏡，“咱們邊走邊談吧。”
四人往幾位軍官的臨時駐地走，肖時欽順便把這次搜查結果大致講了下。
“全滅？”陳夜輝驚得合不攏嘴。
“有這個可能性，我估計交戰地點應該在從艾姆出來往捷索的路上。”肖時欽說。
“說笑的吧？君莫笑一夥就三個人，你跟我說他們三個人全滅正規軍二百來人？”
“這個時間跨度足夠興欣的人湊到一起了，他們應該也有獨有的聯絡方式。而且巫師的話，發生什麽都不奇怪吧……十年前聖塞拉那次一晚上三萬人就沒了。”
陳夜輝被肖時欽的話堵得立馬閉嘴了。
“那興欣的人應該就在聖塞拉境內，”一直沒說話的陶軒插進來，“下一步就重點搜索這附近的城鎮，還有捷索也要加強戒備。”
肖時欽拍拍明顯有話要說的孫翔，說：“我們也有這個意思。”
鎮長外宅已經映入眼簾，四人沈默地往不遠處的大門走，陶軒突然問道：“對了，你們剛才追的是什麽人？”
“這個……”還沒等肖時欽打好腹稿，在他身邊沈寂好久的孫翔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了，他本來就對那個一見面就落跑的女人全無好感，哪裏管什麽公爵的面子，見肖時欽只思考不說話，立馬跳出來做聲明：“那女人叫唐柔啦！小事情說是唐書森的女兒！”
“小孫！”肖時欽沒忍住狠狠敲一記孫翔的腦袋，他無視了孫翔不服氣的怒視，對陶軒和陳夜輝解釋，“那位的確是唐書森公爵的獨⊥生⊥女唐柔，據說臥病在床，沒想到會這裏碰到，唐小姐自己承認是離家出走的，這也太胡鬧了。我想著幹脆給人送回去，就追上去了。閣下也不要聲張……事關公爵的面子和唐柔小姐的名聲。”
他們停在大門口，怒氣沖沖的孫翔把鐵欄桿拍得震天響。
“唐柔？”陶軒把這個不算陌生卻也並不熟悉的名字翻來覆去念了幾遍，越想越心驚。
“隊長你回來啦！”戴妍琦大步跑過來開門，開心地接過肖時欽手裏的點心盒。
“小戴你去把家興叫過來，教皇受傷了。”肖時欽先吩咐戴妍琦去請軍醫，然後又轉向魂不守舍的陶軒，“閣下先進來看看，呃，鼻子。”
“啊？鼻子？”陶軒陡然回神，他搖頭拒絕了肖時欽的好意，“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教會那邊還有急事，就先告辭了。你們繼續查興欣的落腳點。”停頓一秒，陶軒又補充道，“也順便註意下唐小姐吧，我和唐公爵有些交情，他指不定心裏多著急呢。”
肖時欽面對陶軒明顯還在流⊥血的鼻子也很為難：“家興醫術不錯，您還是進來上個藥包紮下？”
“不用，已經止血了，”陶軒按著手帕的手至始至終都沒放下來，肖時欽貢獻出來的手帕也早就濕透了，“就是肖將軍這條手帕估計是廢了。”
“一條手帕而已，就當我送給您的。”
“那我先告辭了，有進展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陶軒心事重重地轉身離開，陳夜輝趕緊跟上，兩人就這麽急匆匆地走了。
張家興跟著戴妍琦過來時，肖時欽正沖著街角沈思，孫翔鼓著臉靠在一旁的墻上發呆。張家興順著肖時欽的視線踮腳望望街角，結果什麽也沒看到，茫然地問：“你們這是幹啥呢？不是說教皇受傷了？人呢？”
“我也不清楚。”這話說得張家興更茫然了，肖時欽卻沒在意，他又在門口若有所思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招呼幾人進屋，“都進去吧，咱們也得定定計劃了。”
▁▂▃▂▁
陶軒在前面走得大步流星，陳夜輝拿不準教皇的心思，只好小跑步在後面跟著。雖然的確是往教會的方向走，但陶軒不知道在想什麽，一路盡找無人小巷往裏鉆，兩人反倒越走越偏。
陳夜輝正糾結是否出聲提醒兩句，陶軒卻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厲聲命令：“你立刻傳信給崔立，讓他給我查查唐書森和二⊥十⊥年前那件事有什麽關系。”
“那件事？”陳夜輝茫然，“二⊥十⊥年前哪件事？”
“就284年‘輪回’迫⊥害皇室的案子，你怎麽連這都不知道！你去給崔立說，讓他務必給我查清楚周祭司和唐書森是什麽關系，還有唐柔又是怎麽回事！”
陳大主教想不明白教皇這是要幹嘛。284年那案子不是獵巫運動的開端嗎？怎麽又和唐書森扯上關系了？而且這些和興欣在逃犯有什麽關系？二⊥十⊥年前的舊事有什麽好查的，當年這案子不就是教皇您親自監審的？現在最重要的明明是興欣傭兵團的行蹤吧……
他本來想問，卻被陶軒身上驟然爆發的壓迫感嚇得把滿腹疑問吞了回去，陳夜輝在陶軒冰冷的視線裏慌張地點頭應是，小跑去傳信。
陶軒目送陳夜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煩躁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個葉修就夠讓他煩心了，現在又多了個長得和二⊥十⊥年前他親手送上斷頭臺的周彥思一模一樣的人，這人還和唐公爵的女兒攪合到一塊兒去了，這到底什麽情況……陶軒心跳得極快，沒來由一陣恐慌。
不會的，不會是他。
他親手抓的那人，他親眼看著那人死在斷頭臺上，不止那個人，連帶那人手下的“輪回”和族裏的人都受到牽連，統統做了他的墊背。
他親眼看著那些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可能是他。
陶軒掀下一直按在鼻子上的手帕，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霎時散開，片刻前還紅腫滴血的鼻子已經恢覆如常。他把手中原本屬於肖時欽的手帕揉成一團，洩憤般扔出去，轉身大步走向捷索教會。
在他身後，團成一團的手帕咕嚕嚕滾到小巷深處，突然燃起火焰，幾秒鐘就燒得連灰也不剩。
▁▂▃▂▁
“嗯，不是你的錯。好，我知道了，我們在彎道等你們，來的時候小心，註意反跟蹤。”
葉修把通訊器塞回兜裏，把坐在一邊的伍晨和暮雲深拉到樹林裏去了。
“怎麽了？”
“小唐他們剛遇到熟人，被人追了一陣子，這會兒過來。”
“熟人？”
“肖時欽。”
暮雲深和伍晨面面相覷，半晌道：“捷索新來的將軍是肖時欽？他不是一直駐守皇城？怎麽跑這兒了？”
“十有八⊥九和咱們有關系。嘖，本來想小唐曝光率低，真沒想到會遇到認識的人，大意了。”葉修也很無奈。
和葉修一樣，唐柔對外用的也是假名，旁人只知道興欣傭兵團有個厲害妹子叫寒煙柔，沒人會把這個彪悍的女孩子和“常年臥病在床的公爵女兒”聯系到一塊兒去。唐柔的身份在興欣內部並不是秘密，為了不給唐柔惹麻煩，大家在外面都叫她寒煙柔。
“等他們回來了再問問情況。”
三個人暗搓搓躲在樹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和終於繞出城的周澤楷三人匯合。
葉修他們早就把裝樣子用的小推車毀屍滅跡了，采買的物品一律放進空間袋裏，又把三個年輕人帶回來的大小包塞進包裏，一行六人也不耽擱，迅速打道回府。
“到底怎麽回事？”
六人都拿著武器做隨時戰鬥的準備，葉修扛著沈重的千機傘和周澤楷並肩走在最後面。
“是個意外。”唐柔解釋，“我們打算吃飯，結果在餐廳門口遇到肖時欽，我被他認出來了。”
“運氣太差了，”葉修嘆氣，“幸好沒人知道你在興欣……最近的日子大概要不好過了，小肖太負責，這回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來了。不過你們沒事就好。”
“葉哥你和肖時欽很熟啊？”暮雲深回頭。
沒想到葉修竟然被暮雲深問住了，停了片刻才解釋說：“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懂？”
“這算什麽呀？”千成沒忍住笑起來。
“這叫敵明我暗，肖時欽好歹是個將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對上了，你們都得熟悉起來。”葉修趁機教育，“不止肖時欽，那些數得上名號的軍人，還有教會的人，都要熟悉熟悉。”
“除了肖時欽還遇到誰了？”葉修教育完人，又回到老話題，繼續問。
“和肖時欽一起的是個年輕人，我不認識，沒見別的人了。”唐柔回憶。
“還有。”
幾人轉頭看突然接話的周澤楷，周澤楷抿抿唇，又重覆了一遍：“還有。”
“你認識的？”葉修不免有些好奇，按照周澤楷原來的說法，他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過格林之森，現在卻在捷索遇到認識的人……葉修轉念一想，周澤楷也提過曾經在德安居住，難道是遇到小時候見過的人？
周澤楷卻思考許久，最後搖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認不認識？”葉修楞了。
“嗯。”周澤楷點頭。
“那為什麽說還有？”幾人紛紛問。
本來松散的兩三排這麽一會兒變成了個小半圓，四人全圍到葉修和周澤楷身邊了。周澤楷又是一陣漫長的回憶，最後遲疑道：“表情……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
“嗯……”周澤楷想了想，“恐懼。”
幾個人圍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伍晨打破沈默：“聽起來……是有點兒像知道咱們身份的人會有的表情啊……一提到巫師就害怕什麽的。”
葉修點點頭，伸手拉住周澤楷：“小周閉上眼，想當時發生的事，我來看看。”
周澤楷聽話地閉眼，回想他們三人穿過商業街，接近拐角……葉修的氣息突然變得極近，他聽到周圍幾人的吸氣聲，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葉修吻了他。
等等！不是額頭抵著額頭就可以共享記憶麽！為什麽要——
“噓……”葉修在他唇上呢喃，“放松，繼續想。”
葉修的聲音很低沈，周澤楷下意識就按照葉修的話繼續回想，葉修的魔力絲絲縷縷地從兩人貼合的地方傳過來，周澤楷有一瞬間的空茫，一切像是重來一次，他看到他們拐過拐角，唐柔閃身躲開墻後的行人，他從那兩人身邊跑過，然後回頭望過去。
坐在地上的人瞪大眼，臉上是不容錯認的震驚和恐懼。
“唔！”周澤楷唇上猛地一疼，那種奇怪的空茫驀地消失，兩人糾纏在一起的魔力流也瞬間斷裂，千機傘掉到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葉修緊緊握住他的肩膀，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修？你沒事吧？”
“葉哥你怎麽了？”
周澤楷伸手抱住咳得喘不上氣的人，包括他在內，本來還因為葉修的舉動而尷尬羞澀的幾人都圍了過來。給葉修順氣似乎沒多大用，葉修依然咳得厲害，周澤楷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魔力宣洩而出，不要錢似的鉆入葉修體內。
“不、咳咳……不要，咳，浪費魔力，我、我沒事……”葉修努力平覆急促的喘息，俯身要撿落在地上的千機傘。周澤楷見葉修仍然捂著胸口，不由分說捉住葉修的手，彎腰把千機傘撿起來抱在懷裏，擺明了不打算還回去。
葉修花了會兒功夫和周澤楷搶奪千機傘，可周澤楷鐵了心不松手，葉修見要不回自己的武器，又轉去擦周澤楷嘴上的血。
“沒想到會傷到你，疼不疼？”他用了個蹩腳的治療術，蹩腳到周澤楷嘴上的傷口根本沒任何變化。
周澤楷搖頭表示不在意。
“咳。”
兩人一起扭頭，圍在他們身邊的四人看天看地眼神飄得亂七八糟，周澤楷這時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事：就算葉修的本意是查看他的記憶，但他們實打實地當著唐柔、伍晨、千成和暮雲深四個人的面接吻了——葉修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葉修刻意揩油的吻沒能進行到最後，突來的咳嗽搞得葉修咬破了他的嘴皮。
一天之內兩次被人圍觀和葉修的親密互動，周澤楷覺得渾身發燙，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偏偏葉修還握著他的手在四人面前使勁晃蕩：“小喬真是實誠孩子，還真沒跟你們說？我和小周在談戀愛，羨慕吧。”
“我去！什麽時候的事？！”三個男人震驚了。唐柔倒是反應平淡，不過有很大可能是因為頭天下午已經震驚過一次了：“就覺得你們之間的氣氛變了……恭喜呀。”
這麽一鬧騰，焦灼的氣氛活絡了不少，葉修這才又嚴肅道：“都別圍著了，快走，咱們現在麻煩大了。”
他說完拉著周澤楷就走，片刻前還插諢打科的幾人也都疾步跟上。
唐柔幾步追上葉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唐柔的態度太奇怪，就連那句問話聽著都不像是疑問。周澤楷疑惑地望向葉修，他看到葉修眼裏翻滾著難明的情緒，葉修握著他手的力道驚人，他的手指甚至被勒得隱隱作痛。
葉修一字一頓道：“小周看到的那個人，是陶軒。”
作者有話要說：
小周的料被我抖出來一大半了，下面再抖一次就全抖出來了。
葉修的料麽……還得再往後靠靠，不過葉修身份真的特別好猜！
唉，明明剛告白就又進劇情了，幸好離興欣大遷移還有一陣子，先過半個月安生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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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事，都是誤會……”陶軒把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擦幹凈後將手帕翻過來疊好按在鼻子上，一句話說得甕聲甕氣，“我正好找肖將軍有事。聽夜輝說出去調查的人昨天回來了，我就想問問情況。”
“這個，”肖時欽推推眼鏡，“咱們邊走邊談吧。”
四人往幾位軍官的臨時駐地走，肖時欽順便把這次搜查結果大致講了下。
“全滅？”陳夜輝驚得合不攏嘴。
“有這個可能性，我估計交戰地點應該在從艾姆出來往捷索的路上。”肖時欽說。
“說笑的吧？君莫笑一夥就三個人，你跟我說他們三個人全滅正規軍二百來人？”
“這個時間跨度足夠興欣的人湊到一起了，他們應該也有獨有的聯絡方式。而且巫師的話，發生什麽都不奇怪吧……十年前聖塞拉那次一晚上三萬人就沒了。”
陳夜輝被肖時欽的話堵得立馬閉嘴了。
“那興欣的人應該就在聖塞拉境內，”一直沒說話的陶軒插進來，“下一步就重點搜索這附近的城鎮，還有捷索也要加強戒備。”
肖時欽拍拍明顯有話要說的孫翔，說：“我們也有這個意思。”
鎮長外宅已經映入眼簾，四人沈默地往不遠處的大門走，陶軒突然問道：“對了，你們剛才追的是什麽人？”
“這個……”還沒等肖時欽打好腹稿，在他身邊沈寂好久的孫翔終於找到機會插話了，他本來就對那個一見面就落跑的女人全無好感，哪裏管什麽公爵的面子，見肖時欽只思考不說話，立馬跳出來做聲明：“那女人叫唐柔啦！小事情說是唐書森的女兒！”
“小孫！”肖時欽沒忍住狠狠敲一記孫翔的腦袋，他無視了孫翔不服氣的怒視，對陶軒和陳夜輝解釋，“那位的確是唐書森公爵的獨⊥生⊥女唐柔，據說臥病在床，沒想到會這裏碰到，唐小姐自己承認是離家出走的，這也太胡鬧了。我想著幹脆給人送回去，就追上去了。閣下也不要聲張……事關公爵的面子和唐柔小姐的名聲。”
他們停在大門口，怒氣沖沖的孫翔把鐵欄桿拍得震天響。
“唐柔？”陶軒把這個不算陌生卻也並不熟悉的名字翻來覆去念了幾遍，越想越心驚。
“隊長你回來啦！”戴妍琦大步跑過來開門，開心地接過肖時欽手裏的點心盒。
“小戴你去把家興叫過來，教皇受傷了。”肖時欽先吩咐戴妍琦去請軍醫，然後又轉向魂不守舍的陶軒，“閣下先進來看看，呃，鼻子。”
“啊？鼻子？”陶軒陡然回神，他搖頭拒絕了肖時欽的好意，“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教會那邊還有急事，就先告辭了。你們繼續查興欣的落腳點。”停頓一秒，陶軒又補充道，“也順便註意下唐小姐吧，我和唐公爵有些交情，他指不定心裏多著急呢。”
肖時欽面對陶軒明顯還在流⊥血的鼻子也很為難：“家興醫術不錯，您還是進來上個藥包紮下？”
“不用，已經止血了，”陶軒按著手帕的手至始至終都沒放下來，肖時欽貢獻出來的手帕也早就濕透了，“就是肖將軍這條手帕估計是廢了。”
“一條手帕而已，就當我送給您的。”
“那我先告辭了，有進展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陶軒心事重重地轉身離開，陳夜輝趕緊跟上，兩人就這麽急匆匆地走了。
張家興跟著戴妍琦過來時，肖時欽正沖著街角沈思，孫翔鼓著臉靠在一旁的墻上發呆。張家興順著肖時欽的視線踮腳望望街角，結果什麽也沒看到，茫然地問：“你們這是幹啥呢？不是說教皇受傷了？人呢？”
“我也不清楚。”這話說得張家興更茫然了，肖時欽卻沒在意，他又在門口若有所思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招呼幾人進屋，“都進去吧，咱們也得定定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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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軒在前面走得大步流星，陳夜輝拿不準教皇的心思，只好小跑步在後面跟著。雖然的確是往教會的方向走，但陶軒不知道在想什麽，一路盡找無人小巷往裏鉆，兩人反倒越走越偏。
陳夜輝正糾結是否出聲提醒兩句，陶軒卻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厲聲命令：“你立刻傳信給崔立，讓他給我查查唐書森和二⊥十⊥年前那件事有什麽關系。”
“那件事？”陳夜輝茫然，“二⊥十⊥年前哪件事？”
“就284年‘輪回’迫⊥害皇室的案子，你怎麽連這都不知道！你去給崔立說，讓他務必給我查清楚周祭司和唐書森是什麽關系，還有唐柔又是怎麽回事！”
陳大主教想不明白教皇這是要幹嘛。284年那案子不是獵巫運動的開端嗎？怎麽又和唐書森扯上關系了？而且這些和興欣在逃犯有什麽關系？二⊥十⊥年前的舊事有什麽好查的，當年這案子不就是教皇您親自監審的？現在最重要的明明是興欣傭兵團的行蹤吧……
他本來想問，卻被陶軒身上驟然爆發的壓迫感嚇得把滿腹疑問吞了回去，陳夜輝在陶軒冰冷的視線裏慌張地點頭應是，小跑去傳信。
陶軒目送陳夜輝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煩躁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個葉修就夠讓他煩心了，現在又多了個長得和二⊥十⊥年前他親手送上斷頭臺的周彥思一模一樣的人，這人還和唐公爵的女兒攪合到一塊兒去了，這到底什麽情況……陶軒心跳得極快，沒來由一陣恐慌。
不會的，不會是他。
他親手抓的那人，他親眼看著那人死在斷頭臺上，不止那個人，連帶那人手下的“輪回”和族裏的人都受到牽連，統統做了他的墊背。
他親眼看著那些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可能是他。
陶軒掀下一直按在鼻子上的手帕，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霎時散開，片刻前還紅腫滴血的鼻子已經恢覆如常。他把手中原本屬於肖時欽的手帕揉成一團，洩憤般扔出去，轉身大步走向捷索教會。
在他身後，團成一團的手帕咕嚕嚕滾到小巷深處，突然燃起火焰，幾秒鐘就燒得連灰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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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你的錯。好，我知道了，我們在彎道等你們，來的時候小心，註意反跟蹤。”
葉修把通訊器塞回兜裏，把坐在一邊的伍晨和暮雲深拉到樹林裏去了。
“怎麽了？”
“小唐他們剛遇到熟人，被人追了一陣子，這會兒過來。”
“熟人？”
“肖時欽。”
暮雲深和伍晨面面相覷，半晌道：“捷索新來的將軍是肖時欽？他不是一直駐守皇城？怎麽跑這兒了？”
“十有八⊥九和咱們有關系。嘖，本來想小唐曝光率低，真沒想到會遇到認識的人，大意了。”葉修也很無奈。
和葉修一樣，唐柔對外用的也是假名，旁人只知道興欣傭兵團有個厲害妹子叫寒煙柔，沒人會把這個彪悍的女孩子和“常年臥病在床的公爵女兒”聯系到一塊兒去。唐柔的身份在興欣內部並不是秘密，為了不給唐柔惹麻煩，大家在外面都叫她寒煙柔。
“等他們回來了再問問情況。”
三個人暗搓搓躲在樹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和終於繞出城的周澤楷三人匯合。
葉修他們早就把裝樣子用的小推車毀屍滅跡了，采買的物品一律放進空間袋裏，又把三個年輕人帶回來的大小包塞進包裏，一行六人也不耽擱，迅速打道回府。
“到底怎麽回事？”
六人都拿著武器做隨時戰鬥的準備，葉修扛著沈重的千機傘和周澤楷並肩走在最後面。
“是個意外。”唐柔解釋，“我們打算吃飯，結果在餐廳門口遇到肖時欽，我被他認出來了。”
“運氣太差了，”葉修嘆氣，“幸好沒人知道你在興欣……最近的日子大概要不好過了，小肖太負責，這回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來了。不過你們沒事就好。”
“葉哥你和肖時欽很熟啊？”暮雲深回頭。
沒想到葉修竟然被暮雲深問住了，停了片刻才解釋說：“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懂？”
“這算什麽呀？”千成沒忍住笑起來。
“這叫敵明我暗，肖時欽好歹是個將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對上了，你們都得熟悉起來。”葉修趁機教育，“不止肖時欽，那些數得上名號的軍人，還有教會的人，都要熟悉熟悉。”
“除了肖時欽還遇到誰了？”葉修教育完人，又回到老話題，繼續問。
“和肖時欽一起的是個年輕人，我不認識，沒見別的人了。”唐柔回憶。
“還有。”
幾人轉頭看突然接話的周澤楷，周澤楷抿抿唇，又重覆了一遍：“還有。”
“你認識的？”葉修不免有些好奇，按照周澤楷原來的說法，他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過格林之森，現在卻在捷索遇到認識的人……葉修轉念一想，周澤楷也提過曾經在德安居住，難道是遇到小時候見過的人？
周澤楷卻思考許久，最後搖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認不認識？”葉修楞了。
“嗯。”周澤楷點頭。
“那為什麽說還有？”幾人紛紛問。
本來松散的兩三排這麽一會兒變成了個小半圓，四人全圍到葉修和周澤楷身邊了。周澤楷又是一陣漫長的回憶，最後遲疑道：“表情……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
“嗯……”周澤楷想了想，“恐懼。”
幾個人圍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伍晨打破沈默：“聽起來……是有點兒像知道咱們身份的人會有的表情啊……一提到巫師就害怕什麽的。”
葉修點點頭，伸手拉住周澤楷：“小周閉上眼，想當時發生的事，我來看看。”
周澤楷聽話地閉眼，回想他們三人穿過商業街，接近拐角……葉修的氣息突然變得極近，他聽到周圍幾人的吸氣聲，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葉修吻了他。
等等！不是額頭抵著額頭就可以共享記憶麽！為什麽要——
“噓……”葉修在他唇上呢喃，“放松，繼續想。”
葉修的聲音很低沈，周澤楷下意識就按照葉修的話繼續回想，葉修的魔力絲絲縷縷地從兩人貼合的地方傳過來，周澤楷有一瞬間的空茫，一切像是重來一次，他看到他們拐過拐角，唐柔閃身躲開墻後的行人，他從那兩人身邊跑過，然後回頭望過去。
坐在地上的人瞪大眼，臉上是不容錯認的震驚和恐懼。
“唔！”周澤楷唇上猛地一疼，那種奇怪的空茫驀地消失，兩人糾纏在一起的魔力流也瞬間斷裂，千機傘掉到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葉修緊緊握住他的肩膀，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修？你沒事吧？”
“葉哥你怎麽了？”
周澤楷伸手抱住咳得喘不上氣的人，包括他在內，本來還因為葉修的舉動而尷尬羞澀的幾人都圍了過來。給葉修順氣似乎沒多大用，葉修依然咳得厲害，周澤楷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魔力宣洩而出，不要錢似的鉆入葉修體內。
“不、咳咳……不要，咳，浪費魔力，我、我沒事……”葉修努力平覆急促的喘息，俯身要撿落在地上的千機傘。周澤楷見葉修仍然捂著胸口，不由分說捉住葉修的手，彎腰把千機傘撿起來抱在懷裏，擺明了不打算還回去。
葉修花了會兒功夫和周澤楷搶奪千機傘，可周澤楷鐵了心不松手，葉修見要不回自己的武器，又轉去擦周澤楷嘴上的血。
“沒想到會傷到你，疼不疼？”他用了個蹩腳的治療術，蹩腳到周澤楷嘴上的傷口根本沒任何變化。
周澤楷搖頭表示不在意。
“咳。”
兩人一起扭頭，圍在他們身邊的四人看天看地眼神飄得亂七八糟，周澤楷這時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事：就算葉修的本意是查看他的記憶，但他們實打實地當著唐柔、伍晨、千成和暮雲深四個人的面接吻了——葉修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葉修刻意揩油的吻沒能進行到最後，突來的咳嗽搞得葉修咬破了他的嘴皮。
一天之內兩次被人圍觀和葉修的親密互動，周澤楷覺得渾身發燙，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偏偏葉修還握著他的手在四人面前使勁晃蕩：“小喬真是實誠孩子，還真沒跟你們說？我和小周在談戀愛，羨慕吧。”
“我去！什麽時候的事？！”三個男人震驚了。唐柔倒是反應平淡，不過有很大可能是因為頭天下午已經震驚過一次了：“就覺得你們之間的氣氛變了……恭喜呀。”
這麽一鬧騰，焦灼的氣氛活絡了不少，葉修這才又嚴肅道：“都別圍著了，快走，咱們現在麻煩大了。”
他說完拉著周澤楷就走，片刻前還插諢打科的幾人也都疾步跟上。
唐柔幾步追上葉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唐柔的態度太奇怪，就連那句問話聽著都不像是疑問。周澤楷疑惑地望向葉修，他看到葉修眼裏翻滾著難明的情緒，葉修握著他手的力道驚人，他的手指甚至被勒得隱隱作痛。
葉修一字一頓道：“小周看到的那個人，是陶軒。”
作者有話要說：
小周的料被我抖出來一大半了，下面再抖一次就全抖出來了。
葉修的料麽……還得再往後靠靠，不過葉修身份真的特別好猜！
唉，明明剛告白就又進劇情了，幸好離興欣大遷移還有一陣子，先過半個月安生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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