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Ch.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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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軒和肖時欽來到捷索的事著實讓興欣眾人慌亂了兩天,魏琛揪著關榕飛和葉修繞著房子轉了無數圈,雞蛋裏面挑骨頭似的各種測試安全性和隱蔽性,生怕一個不註意就被搜出來隱居地。

相比皇室和軍隊,巫師們更憎惡的一直是教會,就因為教會的巫師邪惡說,巫師們過得提心吊膽,隨時面臨喪命的危險。其實不止巫師,連很多普通人也深受迫⊥害:獵巫運動轟轟烈烈這麽多年,現在除了那些年紀還小不能控制自己魔力、身邊又沒有成年巫師照看的小巫師,其實教會抓的人十有八⊥九根本是普通人。興欣此前就遇到許多次普通人被當做巫師推上絞刑架的情況。

“千成就是某次我們任務回程順手救下來的,他原來是軍人,因為不合群被同僚陷害,再加上家裏有巫師血統,栽贓搞得跟真的似的,我們遇到他時都快給架上火堆了。”

周澤楷瞪大眼睛,轉頭看不遠處和唐柔過招的青年:“普通人?”

葉修把煙頭摁滅在草叢裏,有點兒奇怪地看了周澤楷一眼:“小周不知道?很多巫師的後代都是普通人,你以為巫師能遍地跑呢?不光千成,老板娘也是巫師的後代,不照樣是普通人。有的巫師的父母還是普通人呢。”葉修拿著樹枝在地面上又是寫又是畫的,半晌續道,“我的父母就不是巫師。”

葉修把樹枝丟到一邊,支著腦袋看周澤楷:“小周你呢?我光知道你阿姨絕對是個厲害巫師,你父母呢?”

周澤楷搖頭:“不知道。”

葉修握住他的手:“你沒見過他們?”

周澤楷低頭數葉修指甲上的月牙,一、二、三、四,他有五個,比葉修多一個:“媽媽死了,我沒有爸爸。”

他的話音剛落,葉修就傾身把他摟進懷裏,寬大的手把他的腦袋按在肩膀上,葉修一手摟著他的背,一手輕撫他的發絲。周澤楷困惑地喊了聲葉修,葉修卻沒有說話。

他是想安慰我?周澤楷眨眨眼睛,擡手抱住葉修,用腦袋蹭蹭葉修的:“我沒事,還有你。”

這句話似乎起了反作用,葉修不僅沒松手,反而摟得更緊了,周澤楷伸手拍著葉修的背,敏感地意識到現在變成自己安慰葉修了。

喜歡這個人,喜歡這個會因為自己一兩句話而感到心疼的人。

這個人也喜歡自己。

這個事實讓人安心。

周澤楷放松身體靠在葉修懷裏,他翹⊥起唇角,用手在葉修背上寫字。

最後一筆寫完,沈默許久的葉修低聲笑著放開他,離開時在他臉上使勁親了口。

“哥知道你喜歡我。”葉修又點起一根煙,騰起的煙霧卷成歪歪扭扭的幾個字,葉修得意地展示給他看,“我也喜歡你。”

周澤楷拍散浮在空氣裏的告白,轉頭往不遠處的訓練場看,整個訓練場空空曠曠一個人都沒,記憶裏還在場上打得不可開交的幾人都不見了。

“看什麽呢,人早走⊥光啦,難道還留這裏圍觀咱倆摟摟抱抱麽。”葉修站起來掏出那塊奇怪的懷表看了看,“也該吃飯了。”他伸手拉周澤楷。

周澤楷沒搭理他,自顧自起身往屋裏走。葉修什麽都挺好,就是這張嘴,一開口就分分鐘想和他絕交。上次也是,兩人在格林蘭小鎮分享記憶時就額頭抵著額頭,結果葉修那天當著四個人的面吻他。事後問,葉修還振振有詞地說那樣更方便——親密交流時分享記憶就不會搞得像格林蘭小鎮那次那樣痛苦。

葉修瞥一眼和自己錯身而過的周澤楷,也不惱,嘿嘿一笑,幾步追過來和周澤楷走到一起,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本來還不想理他的周澤楷伸手把恨不得哼起歌來的男人推到路邊的樹幹上,他把葉修叼在嘴上的煙拽下來丟到一旁,傾身咬了上去,嘗到血腥味才滿意地伸舌頭舔掉葉修嘴巴上冒出的血珠,葉修也不吭聲,一手攬住周澤楷的腰把抽身要走的人拉過來,另一手握住周澤楷的下巴,不依不饒地吻回去。

天邊緩慢前行的雲被夕陽染成絢爛的火紅色,橘色的晚霞揮灑而下,透過斑駁的枝葉在雜草叢生的地面投下細碎的陰影,樹影攏著擁⊥吻的兩人。

葉修的吻既強勢又急躁,充滿占有欲,他叼著周澤楷的唇,報覆似的用牙齒碾一下,趁著周澤楷吸氣時把舌頭頂了進去,辛辣的煙味混著血腥味,有些嗆人。周澤楷皺眉,卻沒拒絕葉修的吻,柔軟而靈活的舌頭刷過敏感又無人觸及過的齒根,擦過上顎時換來周澤楷一個顫抖,葉修就從善如流地攻擊這新得知的敏感點,周澤楷受不了地動舌去卷葉修的,兩人就這麽糾纏到氣喘籲籲。

終於放開周澤楷時,葉修看著周澤楷紅腫沾血的唇,失笑道:“這下咱倆半斤八兩啦。”

周澤楷不甘示弱地伸手把嘴上的血抹到葉修臉上,推著葉修的肩膀後退一步,晚霞罩在他身上,純白的棉襯衫被染成耀眼好看的金紅,就連額頭的薄汗都在閃光。青年擡手捂住嘴巴,微小的魔力波動從他手上飄散出來,他放下手,看不出半點傷痕的嘴角彎出個稱得上不懷好意的笑。

“小安教的。”周澤楷呵呵一笑,轉身大步走向遠處的大門。

葉修背靠樹幹,擡手擦臉上的血跡,又伸舌舔⊥去嘴角的血珠,有些郁悶地想是不是哪裏出了錯。

晚飯時葉修破了的嘴皮慘遭以魏琛、方銳和蘇沐秋為首的眾人圍觀和調笑,葉修面對猥瑣三人組的調侃通通呵呵處之,身為始作俑者的周澤楷倒是又開始臉熱,不管誰說什麽都只用無辜眼神看到對方不好意思再問。

飯後周澤楷正要招呼無浪出去散步時,葉修那只羅盤響了。

這只羅盤經過高英傑的手修覆,又被王⊥傑希拿在手裏觀摩了片刻,大魔法師只是幾眼就看明白了葉修這個羅盤特有的聯絡方式,幾天前就曾經主動聯絡提供了有關捷索駐軍增加的信息。這時候知道這只羅盤的聯絡方法,又需要用羅盤聯絡的,也只有王⊥傑希。

“葉修。”

果然一接通就傳出王⊥傑希的聲音,只不過聲音刻意壓得很輕,有點兒偷偷摸⊥摸的意思。

“老王?你那邊出什麽事了,怎麽聲音這麽小?”

這時候剛吃完飯,大廳裏人還沒散,桌邊幾人都聽到了王⊥傑希急促而緊張的聲音。

“你聲音小點,我是偷偷跟你報信呢。現在情況有點奇怪,你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今天印山鎮來了不少士兵,還有教會的人,到處詢問你們的情況。而且他們還在找一個叫唐柔的人,聽形容總覺得像寒小姐。”

葉修一把抓⊥住本來已經起身要走的周澤楷,把人拽到身邊坐下,又示意身邊幾人停下手頭的事。

“我們四天前去了趟捷索。”葉修也壓低聲音,“按理來說是沒有暴露,寒煙柔和君莫笑一樣是假名,小唐在捷索遇到的應該是‘認識唐柔但不認識寒煙柔’的人。”

“我不清楚你那邊亂七八糟的事,因為時間對不上,暫時還沒人把你跟周澤楷和軍方口中的君莫笑聯系到一起。但你們最近還是小心點兒別亂跑了,你們那邊到底安全不?聽今天那倆領頭的意思,這幾天要讓熟悉山路的獵戶帶路搜山。”

“我們這邊挺安全的,你就放心吧。你們四個也小心,如果真問到我和小周,你就說是去你那兒看病的獵戶。”葉修想了想又問,“來的人你都認識麽?”

“軍隊那邊領頭的叫孫翔,看著不過十五、六歲,不太管事。我看倒是教會主事的那個陳夜輝才像是負責人,大小事務都是他吩咐的,孫翔似乎也樂得陳夜輝攬活。”

掐斷聯絡後葉修神色陰沈不定,興欣的幾人也都挺緊張。

“老關,我問你個事兒。”葉修打破平靜,“血液有指引親緣的作用,你是世家出來的,這方面你是行家,有沒有可能別的巫師也知道類似的魔法?”

關榕飛皺眉:“有家學淵源的巫師……或多或少都知道點兒吧,只要知識沒有失傳。”

“這可難辦了啊……”葉修摸⊥摸鼻子。

陳果立刻就坐直身子,唰得轉向葉修:“葉修?你覺得他會……”

“這次搞得這麽大,甚至陶軒親自跑來監督,教皇大人這是終於發現我不僅活著,還活得挺逍遙,有點兒急了吧。我怕——”葉修停下來的一瞬,唐柔就接了上去。

“不可能。”唐柔說得斬釘截鐵,“他拿不到他的血。”

“萬一呢。”葉修不死心。

“他們的手伸不進去。面見是沒問題,但是想拿到他的血?不可能。”唐柔打斷葉修的話,“他是個很謹慎的人。”

“沒什麽不可能,如果真是銅墻鐵壁……”葉修話沒說完,他停下來給自己點了根煙。

周澤楷聽不懂這段怪異的對話,他環視桌邊眾人,發現除了陳果、唐柔、關榕飛和蘇家兄妹,其他人也都是聽天書的表情。

“老葉,你們這對話真邪乎,教會找咱們怎麽又扯上追蹤魔法,教會裏面還有巫師?”方銳敲桌子,“快解釋。”

“我不能說。”葉修擡起眼皮說。

“什麽意思?”魏琛皺眉。

“字面意思,”葉修笑笑,“說了會死。不僅我不能說,知道內情的人說了我還是會死。”

聽了這話,周澤楷閃電般伸手抓⊥住葉修的手腕,葉修擡頭看看焦急的青年,不置可否地搖頭。

“老板娘知道內情吧。”安文逸突然插言,他透過鏡片觀察著桌邊的幾人,篤定道,“關前輩和蘇前輩他們也知道,但我覺得,知道得都不如小唐多。”他看向唐柔,唐柔笑得坦蕩蕩。

“你們跟人小安學學。”葉修睥睨桌邊一票人,“別光問什麽意思,也自己動動腦子嘛。這麽明顯的事還得問問問,讓人小安給你們解釋解釋。”

“詛咒?”羅輯插話。

葉修對羅輯比了個大拇指,又取笑桌邊眾人:“連小羅輯都比你們反應快。”

“滾!”眾人比中指。

葉修渾不在意:“其實這些都無關緊要,現在就是養精蓄銳,做好戰鬥準備。最壞的情況是教會找到咱們的落腳點,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其實老魏這套房子有幹擾陣法,暴露的可能性不大,不過我施行計劃的地點可不在這兒。”

“你想去哪兒?”

“我打算向前人學習,去聖塞拉。”葉修說,“聖塞拉是個好地方啊,三⊥不管地帶,擁兵自立都無所謂,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裏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或許就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蘇沐秋和關榕飛露出了然神色。

“你這話和當年夫人說得一模一樣。”魏琛低聲笑起來,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瞇著眼打量葉修,“我一個月前還以為你是要一舉殺入皇都呢。”

“那不行,那不找死麽。”葉修努努嘴,“咱們先回到正題,國王軍馬上要開始搜山,從今天開始任何人都不能出結界啊,等什麽時候老王說軍隊撤了,咱們就去聖塞拉,對方可能有找到我的手段,所以咱們分開走,我單獨走,你們也各自組隊吧。”

“一起。”周澤楷捏葉修手指。

葉修點頭:“那就我和小周組隊,你們剩下的自己分啊。”

眾人又討論了將近兩個小時的細節,分好隊伍和路線,最後敲定一旦搜索結束,立刻啟程。

關榕飛急火火地預定了幾乎所有人之後幾天的空閑時間,嚷嚷著要給大家做些魔法道具以防萬一,眾人三三兩兩洗漱回房,不多會兒大廳就只剩下陳果、唐柔,還有葉修和周澤楷。

兩個妹子從剛才討論開始就不怎麽說話了,葉修洗完臉回來招呼周澤楷也去洗漱,等周澤楷走了,他才轉向兩個妹子:“你倆還不睡?“

陳果劈裏啪啦就是一通教訓:“你和小周兩人行動太危險了,更何況陶軒能追蹤你不過是你的猜想,之前十年沒用這法子找過你,怎麽可能突然就開竅了?”

“老板娘,那不是陶大人貴人多忘事之前不想搭理我,而且他以前可不知道小唐和我們的關系啊。”

“你那天也說了肖時欽肯定會找小唐,兩邊一起搜查大概只是節省時間。王⊥傑希也沒說國王軍和教會的人認準了小唐就是寒煙柔啊。至於你……”

葉修的表情變得極奇怪,他慢慢說:“老板娘,我只是覺得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覆雜多了。我看了小周的記憶,陶軒認出的人並不是小唐,而是小周。”

“小周?”陳果疑惑,“他認識小周?”

“小周說他不認識陶軒。肖時欽就是找人,也不會大張旗鼓的把小唐和興欣放在一起搜,他需要顧及一等貴⊥族應有的體面。在找小唐的其實是教會,而找小唐的目的是為了找出小周。”

“這、這是為什麽啊?”陳果完全想不明白,只急急問道,“周澤楷說他不認識你就相信了?萬一——”

“果果。”唐柔打斷陳果的話。

陳果擡頭,青年就站在幾步外的大廳門口,一臉糾結地扶著門框。陳果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句話,她不知道周澤楷聽去了多少——就算她只是關心則亂,但她這行為,和當著人家的面對人家的男朋友說他來歷可疑有什麽區別?

“不好意思呀。”唐柔小聲向葉修道歉,又拉著欲言又止的陳果回房,“我們去睡了,你們也趕緊休息吧。”

周澤楷慢騰騰地走過來,在葉修身邊坐下。

他說不來這一刻是什麽感受,陳果的話就像是一把錐子,字字剜在他心口。他從記事起就和母親東躲西⊥藏,後來又和阿姨隱居在不見天日的埋骨之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值得先後兩位監護人這樣大費周章的保護,阿姨甚至臨死前還要召喚無浪陪伴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走出格林之森。

可他至少知道,他不認識那個叫陶軒的人,四天前葉修查看他的記憶後,周澤楷也多次回憶自己是否見過這位教皇,但他完全想不起來。

他也沒騙葉修,他喜歡葉修。

“老板娘是關心則亂,你要再晚出來兩秒鐘,估計能聽到我這麽說——”葉修擡手按著他的頭頂狠狠揉了一把,“我信你。”

周澤楷擡眼,努力擺出自己最嚴肅認真的表情,可惜失敗了。葉修在他的註視下哭笑不得:“我的確信你,這有什麽好糾結的,你什麽事都寫臉上了。明明應該解釋的是我才是。”

“解釋?”周澤楷看著葉修,他的確還記得葉修所謂的“說了會死”,也很在意。

“過來。”葉修起身拽著周澤楷下樓,他對地下室門上貼著的“進前敲門”視而不見,一路拉著周澤楷跑到帷幔後面,把人按進被單裏,又回身放下帷幔。

葉修在一片昏暗中爬上小木床,伸臂把周澤楷攬到懷裏。

“我很想向你解釋,可是我不能。”葉修低聲說,“我沒法對任何人解釋,老板娘他們原來也不知道,小唐來了之後才猜出來的,我們試驗過,不止我沒法說,老板娘他們隨便出口我這邊也會有反應。”

周澤楷窩在葉修懷裏安靜聽著,葉修下巴頂在他頭頂,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我認識陶軒。他也認識我,興欣會被通緝大概也是因為我被他發現了。”葉修的聲音很平靜,周澤楷卻覺得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最開始時連想都不能想,快十年了,我現在至少還能自己想想,只是想不會要我的命,但我沒法說,也沒法寫。”

葉修停頓片刻,深吸了口氣。

“我是興欣的君莫笑,我是個巫師。”

“不過我還有一個名字,真正的名字、最初的名字,我叫葉修。”

“……我出生在皇城,那是個繁華的城市,很多年前,那些公爵、將軍還有貴婦人,他們稱呼我——”

葉修的聲音突兀地停了,周澤楷敏銳地察覺到攬著自己的人全身肌肉⊥緊繃,葉修的喉嚨裏發出哢嚓、哢嚓的抽氣聲,貼著他的胸口艱難地顫動,然後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刺耳的咳嗽聲響徹在耳邊。

他沒法呼吸!

這個想法從腦中一閃而過,卻被周澤楷猛地抓⊥住。他想起來了,五天前在樹上葉修被咳嗽打斷的話,他當時迷迷糊糊的根本沒註意,一覺⊥醒來關註點全在兩人轉變的關系上,其他的早被拋到腦後去了。四天前回程路上葉修剛看到記憶也咳得幾乎昏厥,但葉修的反應來得快去得也快,後來葉修又忙著加固結界,一連四天,兩人根本沒有深談過。

周澤楷撐起身,瞪大眼睛摸索葉修的臉,昏暗的視野裏連葉修的輪廓都看不清,周澤楷的五感卻因為視覺的缺失變得更加敏銳:他聽得出葉修有多痛苦,他手下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汗水爬滿額頭和臉頰,沾濕了他的手指。

這是詛咒。

這四個字像是一座山壓下來,壓得他喘不上氣,壓得他心急如焚。

葉修被人詛咒了。

他俯身親吻低聲喘息的葉修,慌亂地撫平葉修糾結的眉。

葉修潮⊥濕的唇追上他的,和他交換著混亂的氣息,周澤楷一手支著床,一手握著葉修放在身側的手腕,提醒自己不要壓到葉修起伏的胸膛,葉修卻又喘了幾下,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腰,翻身把他壓在身下。

葉修的唇擦過他的眼瞼,在他身上低聲呢喃,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294年8月26日的晚上,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陶軒,我失去了一切。”

不,周澤楷伸手抱住顫抖的男人,你還有我。

昏暗的陋室中凝滯的空氣忽地崩塌,以周澤楷為中心擴散開來的風元素糾纏成縷縷清風,就連厚重的帷幔也被風刮得掀起,火光霎時照進來,葉修滴著汗水的臉突然變得清晰可見。

那雙眼裏難明的情緒風暴漸漸被詫異與渴求取代,周澤楷看到葉修臉上浮現出一個奇妙的笑容。

男人低下頭,額頭抵住他的,啞著嗓子說:“是啊,我還有你。”

他閉上眼,把最後的音節融化在兩人貼合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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