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甚至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可我不能深愛他，因為太危險，我必須先愛我自己，這不是自私，而是保護自己。”

———綰離

桃香書院。

“你來了，遲兒讓姑姑好等。”看著綰離姑姑坐在那張桌子前，棲遲一時間有些不太習慣。

“是嗎？遲兒只是有些想念母後了。”棲遲觀察著綰離的表情，可漆黑一片，只有那燭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遲兒。你是在恨姑姑嗎？還是懷疑是我殺了你母後？遲兒，那是我的親姐姐啊！怎麽可能呢？就像你與棲辰一樣啊。”黑暗裏棲遲看不清綰離的臉，也聽不清綰離的話。

“姑姑。”聽著棲遲的一身姑姑，綰離的臉上露出些許寬慰。“那你告訴我，我母後她，究竟是如何死去的？他們都說母後的死因與北帝有關？”看著激動的棲遲，綰離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遲兒，你剛才說什麽？北帝說是他做的？就算是他做的。為何你能知曉？”當棲遲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將秘密洩露出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看著棲遲若有所思的臉龐，綰離心中了然。

“遲兒，難不成你已經練成了神氏一族最高的瞳術？”聽到綰黎的話，棲遲只好據實相告。

“不是我。是???啊墨！”

“啊墨？是姐姐的徒弟墨兮？”綰離似是想到了過去，心神頓時放松下來。

“正是。”

“原來如此。”

門外的人聽到這裏，才終於明白為什麽北帝會在夢裏叫著他的名字。怎麽可能呢？他要叫也是叫著那個女人的名字吧？他聽錯了，他叫的應該是綰顏吧。

俊美的側顏似是染上了一層濃郁的悲傷。晚卿看著滿天飛舞的雪花悄悄離開了這裏。

“所以姑姑，母後的死就是北帝所為是嗎？”看著著急的棲遲，綰離卻並不選擇回答。

“遲兒，你還愛著江晚卿嗎？”看著棲遲突然間安靜下來的樣子，綰離定定地看著棲遲。

愛嗎？棲遲不知道。

不愛嗎？棲遲不了解。

愛或者不愛有那麽重要嗎？

就算愛，她也不能愛。

因為他們早就背叛了愛的本質。若是站在門外的晚卿未走的話，想必這也是困擾了他很久的心事了吧。

可是知道了又能夠怎樣呢？

就像棲遲說的，愛或者不愛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都是註定不會相守的了。

“不愛了???我恨他。只是姑姑為何突然提起？”聰明如棲遲，怎能不察覺。

“遲兒，我之所以問你，是因為你母後的死確實是因為北帝，可是關鍵卻是在於晚卿。”看著棲遲毫不驚訝的深情，綰離才覺得這個女子定非池中之物。

“從何說起？”聽到棲遲說話，綰離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定。

看著窗外的雪花，棲遲繼續聽著綰離姑姑的話。

棲遲在看著那與自己母後一點也不相似的面孔卻流露出與母後相似的神情後，心中不免安穩了幾分。

窗外的雪至今未停，可這心裏的雪花幾時才能停呢？

“他們很相愛！”綰離突然開口道。

“嗯。”

“那年，你母後遇見了你父皇——棲起。遲兒，你知道她對我說什麽嗎？她說她遇見了生命裏最重要的那個人，她想和他走。遲兒，你母後真傻。當時的棲起什麽都沒有，她居然就這樣隨著他義無反顧。”說完頓了頓，看向棲遲。

“嗯，母後很愛父皇。”這一點，毋庸置疑。

“ 呵，可是誰都不知道，就因為她的任性，毀了多少人。我恨她！有那麽多人愛她，可她卻不好好珍惜。她自以為是的幸福，卻讓與她有關的每一個人都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痛！”說著，綰離精致的眼眸蒙上薄薄的一層霧氣。

“母後的錯？她已經死了，為什麽你們還要這樣詆毀她。”棲遲的話讓綰離的鼻子一酸。聽著棲遲話語裏的委屈與悲愴，綰離繼續說道。

“遲兒，你終究還小。誰都不曾了解過，你母後早已有婚約在身。在遇見你父皇之前。也正是因為這場婚約，所以才會發生如此多的事情。”

“那麽，與我母後有婚約的人是???”聽著棲遲漸漸拖長的音調，綰離重重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北帝！”

聽著綰離的話，棲遲有一瞬間的失神。

“那就是說，母後毀了那場婚約，那結果???”棲遲喃喃道。

“很簡單，妹代姐嫁。而且不管是當初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愛著江澈，也就是晚卿的父皇。可是，她卻還是拋下所有的顧慮和棲起走了。遲兒你可知，北國建國這麽多年，根基之深，不是你和我一朝一夕能覆滅的。當初北國羞憤難當，舉兵攻打神氏，神氏雖使用幻術，可卻不會使用瞳術。整個神氏只有父皇與姐姐會使用。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當初父皇教姐姐瞳術，我卻連看都不能看，到最後害的不還是他自己嗎？明知道自己本就有傷，卻強行使用瞳術，走火入魔也是活該。”綰離緩緩地低下了頭，聽到自己心底傳來的聲音“父皇，你從來沒有像愛長姐那樣愛我，為什麽！”

棲遲良久不語。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我對不起你母後，當初你母後與棲起一手建立了南國。本是好事，可遲兒你也應該看得出來，江澈有多愛綰顏。否則也不會將你誤當做你母後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綰顏不愛他，也根本不適合他。可他就是不願意醒來，沒有人能勸得了他。他愛綰顏，甚至不願意娶我，他愛綰顏，甚至親手殺了晚卿的母後。可遲兒，你知道嗎？我甚至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可我不能深愛他，因為太危險，我必須先愛我自己，這不是自私，而是保護自己。遲兒，晚卿同樣也是如此，你真的能確保一個親眼看著自己母後被人殺死的孩子還心地善良，或許吧，但是真不巧，殺他母後的人就是他的父皇。遲兒，怎麽了，晚卿是不是從未向你提起。遲兒，你要學會愛你自己，而不是一味的付出，你這樣太累了。”

似乎真的觸動了情腸，綰離似乎是好多年沒有這般的痛快了。

憋了這麽多年的秘密，終於還是被曝光在陽光下。

“所以，母後的死？”棲遲試探的詢問著……

“哈哈哈，你還不明白嗎？你覺得一個小孩子當看見自己的父皇不愛自己的母後，卻愛著另外的女人，如果你是那個孩子，你會怎麽做呢？”看著綰離陰冷的笑容，棲遲的手慢慢涼了下去。

“殺了她，或者，毀了她！”聽著棲遲不含一絲生機的話語，綰離楞了楞。

“確實，可當時畢竟還小。他只是告訴了他父皇，棲起的行蹤。當時兩國正打的不可開交。江溯孤身一人來到戰場，可他們兩人開戰之間，江溯卻誤傷到了你母後，我記得長姐渾身是血，她看著我，卻不能說話。我知道她用了瞳術告訴我，可最可笑的是我根本就不會瞳術啊，她以為父皇將瞳術傳給了我們倆，可事實上，只有她，只有她啊！”說道這，綰離再也止不住哭泣，晶瑩的淚水劃過精致的臉龐。

“所以，母後的死是北帝做的，也是???晚???晚卿一手造成的？”棲遲艱難的重覆著，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桃香書院。

“原來是這樣啊！呵，原來是這樣啊！呵！”

寒冷兒漆黑的雪夜裏，沒有人會註意到一抹嬌小的身影在風雪裏哭泣，像個迷失家的孩子。

不知走到哪裏，遠處似乎還能聽見綰離微微的抽泣聲，似是悲傷，似是後悔，似是愧疚，似是哭訴。

可是晚了啊，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死的人已死，

這生的人又該如何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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