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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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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兒要去京城見姚姑娘,我就不能有個心上人了……”◎

衛景平扮個笑臉:“咦, 老衛,我記得你不是常說‘老子十幾歲就一打十’嗎?往後不更該老當益壯一對十往上嗎?”

衛長海齜牙咧嘴追著他滿院子跑:“……”

按理說這麽討打的兒子立刻攆走了才清凈, 可他怎麽就這麽舍不得呢, 人還沒離開家呢就不是滋味了。

“爹,好了好了,”衛景平跳進門笑道:“我跑不動了,饒了我, 晚上陪你喝兩杯酒好不好?”

老衛喝燒刀子, 他只吃菜的那種陪酒。

“你去把老姚請過來一起喝酒, ”衛長海不知想到了什麽事, 話說得特別鄭重:“咱幾個說說話。”

“爹你要做什麽?”衛景平緊張了。

“幹什麽, ”衛長海拉下臉道:“你多大了?”

問歲數。

衛景平因為歲數小,這幾天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赴京進國子監讀書呢, 一聽衛長海這話,又像在罵他老大不小了:“……”

大抵又要嘀咕他抓緊時間訂個親, 咱跟老姚家臉盆裏種豆芽知根知底的關系,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話裏話外都是催婚那一套, 他聽得都能背下來了。

這回真沒有, 衛長海無語片刻,而後垂下眼往他身上一掃, 瞬間拿捏出了老兵痞子的腔調:“老四,你沒想過婆娘?”

轟。

衛景平的腦子像被人甩起平底鍋狠拍了下,眼前一瞬全是白光,腦子嗡嗡嗡的,他拔腿就跑。

衛長海縮縮脖子:“這老四, 不會讀書讀出毛病了吧?”

早就聽人說整天坐著不動傷爺兒們, 不行, 明天一早還得把他提溜到校場習武,不然以後個子長成了穿個酸文人都愛的青衫,老大遠一瞧跟棵細蔥似的,風一吹就倒了,哪還有想婆娘的勁兒。

衛景平回到自己屋裏,立刻更想他二哥了。

他明天就走,赴京投奔衛景英去。哼,還要把他三哥也帶走,留老衛獨自撓頭去吧,氣死他了啊啊啊。

打定進京的主意,衛景平這兩天把要辦的事都安排了一下。走之前,他看著姚春山的棉花耕織圖墨才制到第三幅“耘畦”的墨模,知道他這大半年是離不開上林縣的,就跟他說了下自己要去京城的打算。

姚春山停下手裏的活兒,半天才道:“國子監的先生好,去那裏讀書再好不過了。”他又跟衛景平說了幾句衛景英在京城裏頭的話:“我上個月來上林縣的時候,他升了宣節副尉,趕上你父親了。”

宣節副尉是羽林衛七品下的武官官階,每年發俸銀27兩,衣帽皂靴五套,另有賞賜什麽的不計的。

興沖沖地說了許多事,到最後,竟一反常態地沒有像以前那樣撿起要把姚溪許給他做媳婦兒的老一套胡話,倒讓衛景平有點不適應了。

從墨鋪回家的時候他都覺得姚春山的話還沒說完。

不過就算姚春山沒說,這件事情從鄉試放榜那日被捉婿車追著跑,最後鉆進姚家的馬車,就跟摔了個跟頭撿了個元寶似的歪打正著那時起,就不能再拖了。

“我到了京城有機會的話托人去問問姚姑娘,”當夜,衛景平還別扭著沒搭理衛長海,只跟孟氏說道:“盡可能地問問她同不同意,並不是說咱們單方面跟老姚訂下這門親事,時間一到就要她嫁的。”

萬一人家姑娘不喜歡他,豈不是成了一對怨偶。再說了,連個正經保媒的人都沒有,就這麽上下嘴皮子一碰隨便訂親了,日後還不叫人家笑話輕賤了姚溪,這可不是他衛景平能幹出來的事兒。

“平哥兒,我跟你進京,”衛貞貞來找她大伯娘,在窗外聽見這話立刻進來毛遂自薦:“到時候打著老姚的名號去見見姚姑娘,幫你把把關,咋樣?”

孟氏拉著她在身邊坐下:“貞姐兒你個姑娘家怎麽能到處亂跑,這可不行。”

衛貞貞也到了說親的歲數了,她這一兩年來都操心得很呢。

“大伯娘,”衛貞貞把頭往孟氏身上一靠:“我才不想老在上林縣打轉呢,你不知道,外面好玩著呢。”

前年去甘州那一趟,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把她給新鮮壞了,老想著找個機會再出去一趟瞧瞧更有意思的。

孟氏只當她是小孩子鬧著玩,哄她道:“平哥兒進京是去國子監讀書的,他辦的是正經事,等以後再去玩。”

衛貞貞朝衛景平眨巴眼睛:“平哥兒,姚姑娘的事……”

衛景平知曉她的心思,想了想笑著道:“二姐要出門這是大事,任憑你怎麽磨,我娘可不敢答應你,問我二叔去。”

衛貞貞畢竟是衛長河的親閨女,允不允她出門赴京見世面,得人家拍板拿主意。

衛貞貞起身就跑:“我爹要是答應了,我看大伯娘怎麽說。”

衛景平:“……”

這丫頭可能關不住了。

不過衛長河自是不允許衛貞貞進京去耍的,父女倆動了幾輪武,最後她扔下花槍哭了:“平哥兒要去京城見姚姑娘,我就不能有個心上人了……”

閨女這話真是半夜敲鐘一鳴驚人,嚇得衛長河額頭冒汗:“貞丫頭你胡說什麽。”

衛貞貞臉不紅心不跳就很委屈,她小聲嘟囔:“爹,就好幾年前來找老姚的那個呂公子,你看他是不是一表人才?”

衛長河幾欲心梗:“……”

……

兩日後,衛景平與衛景川、衛貞貞一行三人啟程赴京。

到達鹹州的時候,他特意停留了半晌,去府學拜訪了馮耀一趟,老夫子才結束圈養,從京城回來沒多久,養得面皮紅潤,就是記性不太好,見了他幾乎不認得:“哦,衛泓,不對,你叫衛不語吧……”

衛景平拱手作揖:“學生衛景平。”

馮老夫子昏昏欲睡:“衛景平啊你不是那個解元嗎你竟是老夫的學生?”

衛景平:“……”

得,馮老夫子的學生都是教完一茬就拋一茬的。

他送了馮耀一套富貴壽考墨,一套醉別墨,還有上林縣的土特產等等,而後再作了個揖,辭別馮老夫子上路繼續前行。

半日後行至甘州府,停歇一日,當晚遞了名帖送進甘州知府府,次日一早去拜見了知府大人孔道襄。

從院試點案首那會兒起,孔道襄一心想給衛景平身上貼“甘州府神童”的標簽,但此子後面進了府學之後太過於本分,既沒有傳神的詩賦佳句流傳出來叫人吹捧,甚至都沒有躋身甘州府的才子榜,總之“神童”這個名頭種他身上,別說開花了,連棵草都沒長出來,叫他好一陣失望。

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院試時薦錯了人,生怕日後被人詬病,叫甘州府落得個作假推崇“神童”,沽名釣譽的壞名聲。

直到這回鄉試,衛景平的文章被左丞相文嬰點了頭名解元,他一顆懸著的心才放進肚子裏。

又十分羨慕起衛景平運氣好,這一科竟得文相親自點了解元,一舉成為宰相門生,盡管鹿鳴宴未能見面,但這師生關系是怎麽也跑不了的,靠上文相這顆大樹,來日官途必是順暢了。

這才回過味兒來,此子平常是圭角不露的性子,但於舉業正途上卻是極穩,因此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見到衛景平,孔道襄與他越發顯得親厚了。

衛景平此次來甘州府,預備了若幹厚禮送給孔大人,但是人家身居一方知府,擔當封疆大吏多年,家底兒豐厚回禮自然不簡單饋贈之外,他還親手寫了一封信請衛景平捎進京城,送給翰林院編修周元禮周大人,一來敘舊回憶了上回一同主持甘州府院試的情誼,二來報喜,說他倆一同點的案首衛景平此次考中了解元,為他倆為國選才的眼光隔空幹杯,第三嘛,他在信中寫道,聞聽周大人有一外甥女待字閨閣,恰甘州府解元郎衛景平尚未婚配,他有意從中牽線,做個媒,問周元禮意下如何。

要是經驗老道的得知此事後一定會讚孔大人在官場上結交新貴的手腕高明,試想要是這樁媒作成了,日後無論周家還是衛景平,誰騰達了能繞過他去?

也幸虧文嬰文左相家府邸門檻太高,家中又無適齡閨女,否則孔大人這次把月老手裏的線牽進誰家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官場老狐貍難做得很,方方面面都能像孔大人這樣權衡得多且下手準的,也是少數。

賓主盡歡之後,衛景平帶著孔道襄緘封好的信就辭別了,他當然不知道人家在信裏給他做了個媒,就是做夢也沾不到這件事情上去。

過了甘州府,向北進入濟南府的地界,此時十月下旬,秋風瑟瑟,百蟲藏蟄,所過路途顯得蕭條了不少。

“二姐,三哥,”因是頭一次出省在外,衛景平格外謹慎:“咱們在日落之前進城找個客棧住下,夜裏就不要外出了。”

此次赴京,衛貞貞一身男子打扮,她將自己徹底放飛了:“濟南府又不禁宵夜,咱們到了城中熱鬧處夜裏出來逛一逛怕什麽。”

“三五個流……流氓不夠二姐打的。”衛景川幫腔道。

這二人藝高人膽大,衛景平只好道:“先進了濟南城找客棧住下再說吧。”

作者有話說:

110章少了個註釋,“桂林山水甲天下”這句,是某次鹿鳴宴上出來的名句~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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