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屍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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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原本只是想養養神, 不知是累到了,還是男人身上太舒適,他竟不小心睡了過去。

醒來時, 整個人還有點迷糊,擡眼看到方蔣的臉, 打著哈欠嘟囔道:“今天吃什麽?”

方蔣聞言,笑著揉了揉青年的腦袋:“目前只有西北風。”

陳硯四下望了望, 才回過神:“我睡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方蔣道。

“沒有發生什麽?”

“嗯。”方蔣揉了揉發麻的腿, “要進去嗎?”

“三個路口, 不太好分配啊。”陳硯在長廊入口處徘徊道,“哎,這裏有寫字。”

方蔣湊過去,問道:“寫了什麽?”

“中間的在頭頂, 寫的是‘絕路’,”陳硯道, “左邊在左側墻上, 是‘活人勿入’, 右邊在右墻上,‘亡靈之道’。”

這幾個字寫的並不小,但顏色非常接近墻壁的, 若不留心很容易漏掉。

“我們走哪個?”陳硯道,“看起來都很不吉利。”

方蔣在洞口前又仔細檢查了一翻, 甚至每個通道往前走了一小段, 依舊沒有什麽發現。

“看來,這次要碰碰運氣了。”男人道, “選一個?”

陳硯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中間的入口:“你好像很不喜歡做選擇題?”

“運氣是個很玄學的東西, ”方蔣無奈地摸了下鼻子道, “大部分的時候,幸運女神是不眷顧我的。”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可能是我的人生太順遂了吧。”

陳硯聽著,忍不住嘀咕道:“那我運氣應該特別好,離開游戲後,去買彩票試試吧。”

青年大步走進長廊,不過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就見方蔣現在原地,手裏拿著張卡牌,不知在猶豫什麽。

“方蔣?”陳硯喊了一聲。

男人回頭,將卡牌收回終端裏:“來了。”

“在想什麽?”陳硯問道。

方蔣頓了頓,又抽出了方才拿的卡牌,直言道:“我在想,要不要把給白曉的隨機傳送召回來。”

“原來是歸去來啊。”陳硯見過他用這張牌,直率地問道,“你不相信白曉?”

“自然是信的,”方蔣道,“不過,我不喜歡過於盲目的信任。”

陳硯疑惑道:“白曉說,信任就是盲目的,所以沒有被辜負的時候,才讓人覺得感動。”

“那若是被辜負了呢?”方蔣反問道,“甚至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包括性命呢?”

“然後,從此不再、不願意去相信任何人。”方蔣平靜地略顯冷酷,“這樣的信任,真的更好嗎?”

“我不太懂,”陳硯雙眼失焦地盯著深邃的長廊,微微皺起眉頭,“所以,白曉說的,是錯誤的嗎?”

方蔣註視著青年的眉宇,悄悄嘆了口氣,擡手捏了下陳硯的臉頰:“很多事情是沒有對錯的,不過是選擇不同罷了。”

“只不過,每個人要承擔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後果。”男人道,“我這種信任,太過虛偽,所以肯定沒有白曉那樣,更容易獲得交心的朋友。”

“唔,”陳硯想了想道,“我不討厭哦。”

“確切的說,因為是你,所以我不討厭。”

“我覺得你很好,你的心機,從來沒有用在害人上。”

方蔣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怎麽不走了?”

男人低著頭,推了推眼鏡,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都說了,盲目的信任,可是會讓自己受傷的。”

“沒關系,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陳硯滿不在乎道,“沒有什麽代價是我承受不起的。”

方蔣忽然想起,白曉命懸一線時的“遺言”。只是當時情況太過緊急,沒來得及細想,不,也許是他下意識回避吧。

畢竟,在他的人生規劃裏,本不該有這樣一個讓他“好奇”的人。

男人像是做了什麽決定,開口道:“陳硯,你……”

“又有岔路了。”青年指著前方的路口,打斷了他的話,“還是我來選嗎?”

等從宅子離開再說吧。

方蔣走上前。

依舊是三個岔路口,這次的字倒是很統一,每個都是“危”,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什麽線索。

“怎麽樣?”陳硯問道。

方蔣搖了搖頭。

“那我繼續選了。”

青年還是走了中間的位置。

又走了十分鐘左右的路程,他們再次碰到了岔路,這次路口上的字換成了血淋淋的“死”。

“真是奇怪的關卡,”陳硯道,“下一個分叉口要寫墓地嗎?”

方蔣猶豫的更久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縈繞在心頭。若是中途遇到點什麽狀況,他可能反而不會如此忐忑。

男人思量再三道:“我們折回去,看看其他的隧道有沒有什麽不同。”

“好。”

左右在這個副本裏沒有饑餓感,這麽點路對他們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

他們回到入口處,換了右側的隧道,但和中間的路一樣,除了墻上那些字,沒有觸發任何任務。

方蔣不死心,又打亂選擇走了一遍,依舊如此。

“還要試嗎?”陳硯望著熟悉的血字問道。

方蔣搖了搖頭:“不必了。”

“那我們進去?”

方蔣拿出“歸去來”,將隨機傳送的卡牌召回道:“你在這裏等我,如果二十分鐘後我還沒回來,你就返回入口。”

“我比你……”

陳硯正要像之前那樣爭取換人,但被男人毫無商量餘地的打斷了。

“在這裏等著。”

明明對方的聲音不大,也不兇,陳硯卻像是中了什麽術法似的,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再開口。

直到方蔣的身影消失在長廊中,青年才有些委屈地癟癟嘴,盤腿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終端上的時間。

二十分鐘到了,隧道裏完全看不到方蔣的身影。陳硯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塵土,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

這條回廊比前面兩個要長很多,記不得轉了幾個彎,陳硯終於看到了盡頭。

隧道的盡頭是一扇純黑色的石門,中間雕著一直怪物的腦袋,嘴巴大張著,仿佛在咆哮怒吼。

陳硯走近,用力推了推,石門分毫未動。

“方蔣——”青年大聲喊道。

裏面竟真的有了回應,只是擱著一道墻,朦朦朧朧的,不太真切。

“陳硯?”

“是我!”陳硯忽然覺得方才一直排解不了的焦躁瞬間煙消雲散,“你是被困在裏面了嗎?”

“嗯,裏面打不開這扇門。”

陳硯道:“可是,我在外面也推不開。”

裏面沈默了片刻,道:“不是所有的門都往裏開,拉環在雕像的嘴裏。”

陳硯:“……”

陳硯:“哦。”

青年將手伸進獸頭裏,果然摸到了一個鐵環。他輕輕一拽,幾乎沒用什麽力,門就開了。

陳硯心頭閃過一絲迷茫:拉雕像嘴裏的鐵環時,沒有觸發機關的響動,能輕易拉開說明石門並不重,為什麽方蔣會推不開?

他來不及細想,就看到房間中央倒著一個人,衣著很像方蔣。

陳硯慌忙跑過去將人扶起,可一翻過來,懷裏的人竟變成了一具枯骨。

就在他楞神的時候,大門轟然關上。

此刻青年腦袋裏寫著三個大字:上當了!

他回神再去開門,果然打不開了。

完了完了,要是被方蔣知道了,他甚至能想到以後兩人的對話會變成這樣——

“我比你能打。”

“你上當了。”

“我比你有經驗。”

“你上當了。”

……

青年感到一陣窒息,他沮喪地轉身,看看有沒有自救的辦法,誰知身後不知何時變成了堆滿累累白骨的血池。

上面有血滴落下,砸在池面上,漾起一圈圈波紋。

陳硯擡頭望向天花板,就見上面的鐵籠裏居然關著一個昏迷過去的人,血正是順著這人的手臂流下來的。

“方蔣!”

青年往後退了幾步,猛得提速奔向側邊的墻壁,借著沖刺的力量往墻壁的高處跑,快到達極限時,屈膝一蹬,跳到了鐵籠上方。

“方蔣!方蔣!”陳硯拍著籠子喊道。

“我沒事,”男人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來,他睜開眼,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你太莽撞了。如果我又是假的,這是個陷阱,你直接掉進血池裏,怎麽辦?”

“我不會掉進去,這個距離,還……”陳硯越說越氣弱,忽又反應過來,“你看到了?躺在房間中央,偽裝成你的骷髏。”

“嗯。”方蔣問道,“怪我沒提醒你嗎?”

陳硯掛在籠子旁,看著男人身上不知道什麽東西造成了傷口,道:“你身上的傷,是新的。”

“嗯?”

“是為了提醒我才受傷的嗎?”青年道,“抱歉。”

“你還真是……”方蔣扶著鐵欄站起身,他身上有好幾個血窟窿,幸好沒有傷到要害,“小朋友,幫我把籠子打開。”

“好。”

陳硯兩手抓住籠子,用力拉大縫隙,足夠讓男人側身擠出來。

兩人重新爬回籠頂。

“能帶我過去嗎?”方蔣的手臂攬著青年的肩膀。

陳硯一手扶住男人,一手握緊吊著籠子的鐵鏈,深吸了一口氣道:“可以。”

兩人蕩起籠子,跳向地面。

然而在落地的瞬間,血池和方蔣身上的傷口一起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沒寫到我最想寫的地方。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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