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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卻話巴山夜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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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卻話巴山夜雨時

“蕭舒晗,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啊,不就是……我特別喜歡小香蕉,特別在乎小香蕉,所以以後要好好相處嗎?”

“哦。”

“怎麽?你不願意當我最親密的小夥伴?”

“原該說,在下卻之不恭。但現今,我只想說,蕭狐貍,麻煩你多往前看看,別走錯路。”

蕭舒晗揚起俊眉,露出一個灑脫恣意的笑容,伸手牢牢牽住林蕉。

他沒有走錯,是的,林蕉是在暗示他,可惜,這個懵懂的蕭大爺暫時不能理解林蕉的心思。

看著自己稍小的雙手被人牽在掌心裏,那種被包裹的溫暖,被呵護的安心,一時間,成了林蕉心頭揮之不去的眷戀,林蕉隱隱覺得不對勁。

可是,這條路已經在腳下延伸,有了起點,便定會有終點。

乍一看,它與其他人的坦蕩通途毫無差別,可,細細分辨,卻自有一番辛苦滋味。

期末考試毫不驚險地來臨。

一大早,便有學生捧著書在教學區走道上,在學校湖畔,甚至在僻靜的竹林裏,奮勇一搏。

馬瑞這幾天懨懨不足,即使面臨考試,也毫無鬥志。

簡直就像喪家之犬!這是蕭舒晗給他的評價。

可無論蕭舒晗怎麽諷刺怎麽打擊,這馬瑞始終耷拉著腦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悲催樣子。

這天晚上,林蕉晚自習結束,回到寢室,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

馬瑞的桌子上,擺著五只百威易拉罐。全部空了。

林蕉心思一轉,終究還是不鹹不淡地笑道:“馬瑞,明天要考民法總則,很關鍵的一課。”

馬瑞這廝正趴在床上,醉意朦朧,嘴裏不停地哼哼。

任博昕隨後走進來,見狀,也平和地勸道:“馬瑞,熬過去就好,何必作踐自己呢?”

可惜,馬瑞這廝將室友的勸說當耳旁風,依舊我行我素。

最後,輪到蕭舒晗了,他對馬瑞的狀態相當不屑,不過,出於偉大的室友友情考慮,他還是盡責地將馬瑞從床上拖起來,將他推到衛生間裏洗漱。

馬瑞忽然跌跌撞撞地沖出來,滿臉是水,卻哀戚地哭叫道:“蕭哥,你別管我!”

蕭舒晗無語,只得狠狠一巴掌甩過去:“要不要臉?了不起一個女生,你實在喜歡,考完試大膽去追,在寢室裏裝苦.逼相給誰看呢?”

馬瑞卻不管不顧,高大的身軀跌倒在沙發上,竟然用林蕉最喜歡的抱枕蒙住頭,悶悶地呻.吟起來。蕭舒晗聽不下去,徑直罵道:“靠,你又不是女.憂,賣什麽風情?給瞎子看麽?”

寢室的哥們兒有難,林蕉等人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好歹馬瑞也幫林蕉選過課,幫任博昕買過飯,和蕭舒晗一起踢球洗澡吧?

當晚,蕭舒晗三人商定,最後由蕭舒晗給陸瑤發短信求證。

“陸瑤,你真的和馬瑞掰了?”

很快,短信回過來:“是呀,你是蕭哥嗎?你怎麽有我手機號?”

“切!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麽?”蕭舒晗表示不屑和鄙視。

馬瑞還窩在客廳沙發上發酒瘋,相鄰兩個寢室的男生倒是沒有表示異議,畢竟,失戀事大。

“我只問你,還有沒有覆合的可能?”

“蕭哥,馬瑞人不錯,我也挺喜歡,可惜,他不適合我呀。”

果然,對方搬出了萬能的分手理由。

任博昕斯文地推了推黑框眼鏡,忽然眼神一亮,建議道:“這個陸瑤喜歡什麽樣的男生?讓馬瑞按照她的理想型改一改不行麽?”

蕭舒晗登時作沈思狀:“聽馬瑞說,這妞兒文靜羞澀,有點內向。”

任博昕無語地搖搖頭,諷刺道:“就憑那天在農家樂的表現,我也沒覺得她哪裏害羞。”

林蕉想了想,忽然問道:“馬瑞對她付出很多麽?”

蕭舒晗神色不屑,冷哼一聲,回短信:“遇到一個真心待你的男人不容易。仔細想好再說。”

豈料,對方以極快的速度回道:“不消多想。分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

蕭舒晗覺得無趣,便收起手機,將專業課筆記拿出來認真背誦。

見蕭大爺不再理會,林蕉和任博昕自然更不會自討沒趣,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按下不提。

當夜,蕭舒晗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短信提示音。

他正好起夜,回到寢室便翻開手機,豈料,竟然是陸瑤發來的消息。

“蕭舒晗,你有認真喜歡過一個女孩子麽?”

蕭舒晗揉了揉睡眼,覺得莫名其妙,便徑直回覆道:“最近剛剛喜歡上一個。”

“那,她是什麽樣的?哪裏吸引你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不能做男女朋友,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啊。馬瑞和你是好兄弟,你不會計較這種小問題吧?”

蕭舒晗無語,別人興許不了解他,他自己確是知道的,他可不是什麽大度的男人。

片刻後,蕭舒晗正要睡去,又聽到短信聲。

“蕭舒晗,你喜歡的人是不是那個林蕉?你別否認,女孩子的眼光向來比男人毒辣。”

蕭舒晗驚了一跳,下意識地飛快爬起來,向側對面的床鋪上看去。

幸好,林蕉睡得安然,沒有絲毫動靜。

蕭舒晗卻無法平靜,心跳差點沖出胸膛,他可以大大咧咧開玩笑,可以坦率地向林蕉表白,甚至可以做出那些親昵的舉動,就差向眾人宣示,他和林蕉已經確定關系。

可是,真要捅破這層窗戶紙,蕭舒晗還有些懵懵懂懂。

究竟是怎麽喜歡上他的?這份喜歡,究竟是什麽樣的性質?跟男女情愛一樣麽?

蕭舒晗暫時無法想個通透,可惜,就像陸瑤說的,他完全不能否認,他對林蕉是有好感的,甚至,他想和林蕉永遠在一起,就算不能更進一步,做一輩子好基.友也不錯。

蕭舒晗想不明白,便恨恨地揉弄頭發,睡衣也被他揉得一團糟。

這時,陸瑤發來短信提醒他:“你默認了?沒想到,你也有這種傾向,我只在電影和動畫劇裏看到過這種感情。你簡直讓我大開眼界。”

蕭舒晗嚇得一個激靈,鬼使神差地回覆道:“很奇怪麽?我喜歡的人竟然是男人。”

“不是男人,林蕉應該是男孩。”陸瑤回覆極快,“咱們畢竟沒有步上社會,這種感情,略顯純粹和簡單,以後真的遇上事,蕭舒晗,你會發現,這條路不好走。”

蕭舒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好走不好走,那也是必須要走的。有些東西就像你的血肉,不能輕易割舍,否則,留下碗口大的傷疤,那就是革命烈士。”

陸瑤似乎覺得非常驚奇:“蕭舒晗,你對他竟然到了這種程度?你什麽時候扮演情聖了?”

蕭舒晗嗤笑一聲,徑直關上手機,悶頭大睡。

隔日早上,林蕉去衛生間洗漱,刷完牙,正準備出去,就見蕭舒晗奔過來,攔住了林蕉。

“幹嘛?”林蕉剛剛洗完臉,紅暈未消,眼睛水潤宛如葡萄裏的極品黑美人。

蕭舒晗似乎想證實什麽,猛地一把將林蕉抱起來,然後轉了個大圈,林蕉嚇得尖叫。

“槽!蕭舒晗!你個死瓜娃子!”

沒等林蕉發作,蕭舒晗便松開手,意猶未盡地笑道:“哎,小香蕉,我真的喜歡上你啦!”

林蕉覺得摸不著頭腦,就見蕭舒晗利索地拿起水盆,接了水,便正兒八經地洗漱。

“切!哪家醫院放出來的神.經病!”

期末考試對林蕉來說,倒不是什麽難過的坎兒。相比較那些整天沈迷游戲的男生,他平時認真聽課,按時覆習,筆記和練習題都很周全,因而走出考場,他反而松了口氣。

和束眠約了在小食堂吃小炒,意外遇見馬瑞和陸瑤。

“嗨,你們也來吃飯?”馬瑞神色萎靡,卻顯然比之前多了一絲沈穩。

林蕉頷首答應,拿出飯卡在小炒窗口點菜,束眠老神在在,似乎根本不把陸瑤放在眼裏。

待林蕉和束眠坐定,兩人發現馬瑞和陸瑤已經揀了不遠處的空位。

“怎麽?你還在為不相幹的人生氣?”林蕉故意打趣她。

束眠卻不懷好意地笑道:“誰那麽無聊!她好不好是她自己的事。再說,馬小瑞又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對他早就仁至義盡!對了,林蕉,你什麽時候買火車票啊?”

林蕉沈默片刻,笑道:“束眠,我這次暑假可能會留校。抱歉,你先去買車票,別耽誤了。”

束眠大吃一驚,急忙追問:“你為什麽留校?”

“嗯,因為……”林蕉不想供出明迆嵐,便尋了一個最佳的借口,“我想留在成都,找份暑期兼職,趁早鍛煉一下,不能老是麻煩爸媽,讓他們為我擔心。”

束眠卻狐疑道:“兼職?你不能回青城找嗎?”

“青城畢竟是小城市,在某些方面,比不上成都這種省會吧。”

“可,可,你忍心丟下你熟悉的朋友,爸媽家人,還有……你不會想家麽?”

林蕉瞧出束眠的緊張和懷疑,心中略感愧疚,卻還是坦蕩地解釋道:“當然會想。不過,我終究要學會一個人生活,爸媽朋友只是陪伴,不能代替我去感受生活的真實分量。”

話已至此,束眠不想自討沒趣,便怏怏不樂地歇了話頭。

不遠處,馬瑞正在低聲下氣地道歉,可惜,對方不肯接受,甚至有些無視。

“馬瑞,你這人很實在,對我也好,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在一起。”

陸瑤說著便要起身離開,卻被馬瑞拉住手:“我改!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我就努力朝那個方向進步,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是績優股。”

陸瑤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甩開馬瑞:“如果我說,你能像蕭舒晗一樣,把喜歡的人放在第一位,為了愛情可以罔顧其他人,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你做得到麽?”

馬瑞登時呆住,不敢置信地問道:“你,難道你喜歡蕭舒晗?”

這似乎是馬瑞第一次用這種質疑的語氣提及蕭舒晗。陸瑤唇畔的笑意愈發諷刺和頑固。

“馬瑞,束眠和林蕉根本不是情侶,你看不出來嗎?”

“胡說八道!你別在這兒挑撥離間。還有,你到底喜不喜歡蕭舒晗?”

馬瑞有些急紅了眼,因為陸瑤的反應實在讓人生疑,非常不對勁!他不是笨蛋,相反,他也有男人的通病,為女人插兄弟兩刀,絕非空口之談。

“哼!原來你最在意這個。”陸瑤緩緩掏出手機,將其中一條短信翻給馬瑞看。

馬瑞看完短信,臉色劇變,正要破口大罵,卻被陸瑤攔住。

“瞧瞧你這副德性!如果換做別的女生,也會選蕭舒晗,而不是你這種大老粗。”陸瑤語畢,便拿起手提包,捋了捋肩上的秀發,邁著輕快優雅的步子獨自離開。

考試結束,學生陸陸續續離校。

任博昕主動約束眠,兩人一起買車票,任博昕打算回浙江慈溪,卻故意買了去上海的車票,因為這一趟車正好與束眠同路。

“你是準備從上海轉車回浙江麽?”任博昕並未瞞著林蕉。所以林蕉十分好奇。

“嗯,我說過,為美女效勞是鄙人的榮幸。”任博昕看起來一臉執著。

“嘖嘖,沒想到,書呆子也有爆發的一天。”蕭舒晗調笑道。

任博昕扶了扶黑框眼鏡,斯文地笑道:“鑒於蕭舒晗同學在夜聊時揭發我的古怪之處,我便隨大流矯正以往的觀念,目前已經看完泡妞三十六計。正在攻讀《我懂女人心》。”

蕭舒晗正要諷刺兩句,卻忽然瞥見林蕉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知何故,蕭舒晗幽幽一嘆,略有些黯然地收回目光,手指卻有節奏地敲擊著桌沿。

每個人都有秘密心事。或許孤獨才是人的內部屬性。

就在這時,馬瑞突然沖進寢室,叫道:“蕭哥,你給我個說法,陸瑤到底能不能追回來?”

三人循聲望去,馬瑞依舊高大健美,風風火火的同時,又有些頑皮率性。

“馬瑞,你先別管陸瑤。”蕭舒晗登時回過神來。

“好,我不管!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你現在究竟喜歡誰?”

蕭舒晗嚇一跳,極敏銳地一巴掌擊中馬瑞的肩膀。

“蕭哥,怎麽著?這就是你的答案,跟我幹一架?用咱們男子漢的方式?”

蕭舒晗立即起身,不急不慌地與馬瑞對峙。

兩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六以上,站在一處,打扮時尚,倒是有些像衣架子男模特。

馬瑞難得穿了一件非常時髦的衣衫,還是受了陸瑤分手的啟發。

馬瑞將蕭舒晗細細打量一番,這廝跟初見時一樣,五官明麗俊秀,宛如芝蘭玉樹。眼神桀驁不馴,隱隱透著一絲任性與驕縱。這種性子很容易讓人反感,所幸蕭舒晗是個坦率真誠的人,不太喜歡跟人玩弄心計,也不擅長說那些虛偽至極的好話。

馬瑞一直很佩服這種真性情的男人,所以才會像小跟班似的稱呼他一聲“蕭哥”。

兩人自結識之後素來走得近,馬瑞本來以為,蕭舒晗是自己的好哥們。

可惜,這些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吧?

馬瑞緩緩紅了眼睛,並不發達的淚腺似乎開始蠢蠢欲動。

蕭舒晗很快瞇起眼睛,將馬瑞仔細打量一番,才質問道:“你又受了陸瑤的挑撥?”

馬瑞氣極,不甘心地怒吼道:“不許你胡說!”

蕭舒晗卻冷笑一聲,忽然轉身,擲地有聲地回道:“好,既然你選了陸瑤,以後別叫我哥,把你的行李拿走,下學期你要是願意,可以申請換宿舍。”

馬瑞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就見蕭舒晗掏出手機,一臉鎮定地給家裏的保姆和司機打電話。

很快,蕭家的保姆阿姨趕來,將行李收拾齊整。

林蕉始終默然無語,他下樓打開水,就看到蕭舒晗以閑逸的姿勢上了蕭家的車。

林蕉無奈地搖搖頭,碰到這種情況,真是……沒什麽可說。

暑假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降臨。

令林蕉意外的是,馬瑞竟然也選擇留校。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林蕉略有些尷尬,馬瑞倒是像以前一樣,大大咧咧,偶爾會拍拍林蕉的肩膀,讓林蕉早些成功找到兼職。

這天夜裏,細雨蒙蒙。

林蕉曬了衣服,便扶著陽臺上的欄桿,俯瞰漸漸冷清下來的西區宿舍樓。

忽然,接到蕭舒晗的電話。

“小香蕉?最近成都和清流縣多雨,你可要註意保暖。”

林蕉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倚在欄桿上,目光被細雨打濕,染上一層迷蒙,愈發清冷起來。

“小香蕉,明天我去成都,你下午兩點到香樟街的三寸陽光咖啡屋等我。”

林蕉驀地清醒過來,卻伸手接住一縷沁涼的細雨:“去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

新一年,新氣象!

希望自己取得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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