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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未妨惆悵是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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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未妨惆悵是清狂

“你去了就知道。暫時先保密。對了,你想吃什麽,我從墨陽給你帶?”

蕭舒晗的聲音在電話裏清越而沈實,聽在林蕉耳裏,卻透著一絲莫名的遙遠與虛幻。

細雨很快沁濕了林蕉的手掌,因為林蕉擡著手,有一縷水痕猝不及防地沿著林蕉的手腕流向他的胸口,像歡快的小溪,在林蕉的胸前蔓延出一片清淡的水漬。

林蕉感受到這份觸手可及的濕潤,心底有一種輕微的疼痛感像雨後的青竹一般飛快拔節。

“吃什麽?有什麽就吃什麽吧。我不講究。”

“嗯?小香蕉,你這是故意說反話麽?得,我給你帶秘制甜點和新鮮出爐的灌腸。”

“你家廚子做的?”林蕉漫不經心地問道。

“哼哼,美食不問出處!對了,還有我小姨從歐洲帶回來的一大堆零食,我不喜歡吃這些。”

“所以?你要丟給我?”

“怎麽能這樣說?小香蕉,我可是攤開一片真心,你可以紮刺,卻不能混淆是非呀……”

“停!”林蕉無語,心情卻稍稍輕松一些。

果然,蕭狐貍有安撫人心的功效。雖然,他算不上多幽默多逗趣,卻是有話直說的。

“小香蕉,我剛剛翻了一下,有一盒法國米其林甜品店的馬卡龍,花花綠綠聞著挺香。好吧,明天下午一定要去三寸陽光咖啡店等我,不許放我鴿子。”

蕭舒晗不放心地重覆了幾遍,直到林蕉不耐煩,準備掛他電話,他才收斂一些。

“小香蕉,我好想你啊!”蕭舒晗這廝又開始犯渾,“真想每天睡醒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可是,你不在我身邊,甚至暑假你還要留在那個破宿舍裏,小香蕉,快點來墨陽吧?”

“距離產生美。我不會去墨陽的。”林蕉淡定地回答。

“唉唉唉!”一連疊的嘆氣聲,訴說著蕭大爺的哀怨與不甘。

“你沒事了吧?我掛了。”林蕉幹脆利落地按下掛斷鍵。

收起手機,林蕉拿起一旁的晾衣桿,卻猛地打了個冷顫,原來,剛才淋雨已經讓他受涼。

林蕉急忙收了衣物,回到寢室,給自己沖了一杯熱水。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即使在成都附近,這種隨時變臉的氣候也不可避免。

丹菊早就給兒子準備了一件薄毯子,正好適合雨天夜涼。

晚間,林蕉蓋著薄毯,聽了會兒音樂,看了會兒漫畫,在短信裏聽了會兒束眠的絮叨,便舒舒服服地入睡。直到臨睡前,他還是有點心神不寧。

果然,隔日早上,林蕉的鼻子有點不舒服,似乎有受涼感冒的征兆。

林蕉急忙掏出白加黑,吃了白片,又大口喝水,直到三杯熱水下肚,他才揉了揉鼻子,覺得稍稍舒服了一點兒,束眠發來短信,她已經回到青城,正跟高中的死黨聚會。

束眠發來彩信,一張聚會照片,高中裏青春洋溢樸實純真的女孩子,在大學裏接受成長的各種洗禮,已經紛紛改頭換面,一個比一個時尚動人。

不過,仔細一瞧,這些女孩的眉眼間依舊殘留著年少的純美與蔥蘢。

林蕉利索地保存了照片,又收拾了背包,便準備出門。

馬瑞買了早飯回來,兩人在客廳裏碰頭,林蕉隨意地打了個招呼,馬瑞笑道:“今天我約了幾個留校的朋友去球場,下午去成都看最新上映的電影,你要不要一起玩?”

林蕉極自然地搖搖頭,回道:“我有別的安排。”

馬瑞似乎覺得惋惜,便不客氣地笑道:“你啊,老是獨來獨往,除了束眠,你好像沒有別的朋友了吧?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擠兌你,就是看你一個人,挺孤單的。”

林蕉心思一動,擡起頭來,清冷自持的目光裏多了一絲試探。

“其實,我待會兒去市區,蕭舒晗今天來成都。”

馬瑞神色一頓,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迷惘,卻故意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哦,那你早去早回,路上註意安全。”

林蕉十分隨意地應了一聲,便自顧自地離開,暑假期間,校車保持運行,為留校的學生提供各種便利,錦華老校區也像往常一樣熱鬧。

林蕉在老校區南門的果飲店買了一杯涼爽的甘蔗汁,雲收雨歇,天際灰藍,街道熙熙攘攘,這是成都獨有的風情,氣氛總是閑適安逸,就像四川話說的那樣,巴適。

上了公交車,林蕉坐在臨窗位置,車子不疾不徐,在街邊款款而行像游人漫步。林蕉從窗口伸出手,幾乎可以從枝頭摘下一片油綠的樹葉,也幾乎可以觸摸到空氣裏雨後殘留的水霧。

林蕉在香樟街下車,甘蔗汁已經喝完,他丟了空杯,便順著並不寬闊的街道,悠悠緩行。

林蕉的時間觀念有點強,約會的時候,他極少遲到。

很順利地找到三寸陽光咖啡屋。沒有耗費任何多餘的精力。

林蕉揀了僻靜的位置,依舊臨窗,窗外就是護城河,景色怡人,可惜,沒有充足的陽光,天際略有些灰蒙蒙,仿佛籠著一層青紗,讓人墜入雲裏霧裏一般不甚通透。

林蕉剛剛喝了甘蔗汁,唇齒間滿是清甜的滋味,待小妹兒拿來菜單,他便按照往日的習慣點了一杯最普通的卡布奇諾,然後從手機裏翻出新下載的電子書,百無聊賴地看著。

一輛阿斯頓馬丁從街口駛來,速度倒是不快,卻有兩個豐神俊朗的男子並排坐在車裏,引來不少路人的駐足和打量,駕駛位上的男子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向街邊兩個身材火辣的短裙美女拋去媚眼,那兩個美女也極配合地停下步子,嘻嘻笑談一陣,便輕快地飄過來,這男子立即掏出手機,與美女互相交換手機號碼。

蕭舒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一陣無語,見好友再次約到年輕時尚的美女,不免覺得無趣。

“我說,長生,今天第幾個了?”

“四個而已。每個禮拜上一個,也就一個月功夫。”

“槽,你準備精.盡.人亡麽?到時候我不負責給你收.屍,好自為之吧!”

薛長生無謂地聳聳肩,笑道:“哪有你的艷福,連李默善那種極品美女都為你神魂顛倒,還有什麽葉心瑯,她可是成都出名的白富美,你自己左擁右抱不說,竟然敢管束別人?”

蕭舒晗翻了個白眼,忽然從衣兜裏掏出手機,他看了一眼時間,急忙推薛長生:“快!馬上要兩點了,不要讓我家小香蕉久等!”

薛長生正在倒車,聞言,立即不悅地斥道:“晚到一刻鐘都不算事,什麽你家小香蕉,那人是男孩子,又不是美女,你幹嘛這麽著急!”

蕭舒晗更加著急,又推了一把:“不行,他們南方人時間觀念重,沒有成都這邊的規矩。”

薛長生已經停好車,見蕭舒晗火急火燎,便一把拉住他。

“我說,李默善那種大美女你不愛,怎麽老是把小香蕉掛在嘴邊?他難道有默善的美色?”

蕭舒晗當即拂開他的手,嚴肅地整了整衣衫,頗為自戀地擺出一個型男姿勢。

薛長生差點嘔出來,見蕭舒晗一本正經,不似作偽,不禁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小香蕉更加好奇。

兩人進入咖啡屋,在侍應生的熱情招待下,很快找到二樓臨窗的包廂。

薛長生推門而入,未曾謀面,便先發制人,笑道:“蕭舒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麽一點點小事,豈能不理?哎,蕭舒晗,你素來眼光高,我信得過你。”

蕭舒晗緊隨其後,見好友來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便心中有數,瞬即反應過來。

兩人甫一入門,便撞見一個略顯清瘦的身影。

這少年坐在窗邊,窗簾已經被侍應生貼心地掛起來,有淡淡的日光在他臉上蔓延,卻因著這一份天生的清冷與幽靜,日光已然融化為月光,以匍匐的姿勢膜拜在他清美至極的輪廓中。

薛長生頓時放輕腳步,原本想要出口的刺探也瞬間化為烏有。

這少年明明是寂靜的,卻讓人挪不開視線,在柔和明媚的光色包圍中,在溫馨清雅的陳設中,絲毫沒有喧賓奪主的壓迫感,反而有一種融入天地的輕靈與出塵飄渺。

薛長生下意識地頓住步子,向一側的蕭舒晗看了一眼。

果然,蕭舒晗目露歡喜之色,正直直地盯著這個臨窗而坐雪清玉瘦的美好少年。

薛長生驀地眼睛一亮,笑問:“小香蕉?”

蕭舒晗頗為興奮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怎麽樣?我眼光夠好吧?”

“嗯,還不錯?可惜,名不副實。”

“你什麽意思?”蕭舒晗眼看就要當場翻臉不認人,誰敢質疑他的小香蕉?

“咳——我的意思是,他不像香蕉,如果準確點形容,倒不如說是一株含苞欲放的美人蕉,幽靜清美,鐘靈毓秀,比那些所謂的美女還要精致動人。當然,跟美女還是有差異的。唉,可惜了,怎麽不是女人?我倒是很中意這一款……”

薛長生正在暗自念叨,卻猝不及防被蕭舒晗一巴掌拍醒:“餵,他是我家小香蕉,你沒戲,懂不?你要是敢出手,我就讓你有來無回,直接拋.屍錦城河!”

被蕭舒晗警告威脅的薛長生悻悻地收回目光,卻飛快地整理衣衫,然後以一個瀟灑飄逸的姿勢向臨窗位置上飄去,豈料,未等他靠近,蕭狐貍便沖過去,直接擠在林蕉身畔。

林蕉被人打攪,驀地回過神來,就見蕭舒晗不要臉地貼在自己身上。

“嗯嗯,小香蕉,你昨天洗澡用了什麽沐浴露,怎麽這樣香?還有,你吃過午飯了麽?我今天早上來成都,直接約了朋友,還沒來得及吃飯,要不要一起?”

林蕉毫不留情地拍走蕭舒晗像貓咪一般拱來拱去撒嬌發癡的腦袋,然後強硬地用兩根手指抵在蕭狐貍光潔的額頭上,以此拉遠距離,林蕉皺了皺秀眉,斥道:“你不能好好說話麽?”

蕭舒晗鬧了片刻,人已經見著,親密也夠了,心中不免有些舒坦,便端端正正坐穩,瞬間恢覆成優雅矜貴的少年公子,眉梢眼角卻滿是飛揚恣意的神采。

薛長生已經在對面坐下,見狀,心中暗道:“不好,舒晗這小子不會輕易動情,可是,這副撒嬌賣萌的樣子明顯不是普通基.友,莫非他已經倒黴地墮入情網?”

薛長生正在暗自揣測,就見蕭舒晗賴在林蕉身畔,討好似的介紹道:“這位,叫薛長生,薛寶玉的薛,長生殿的長生,目前是成都著名攝影師,兼職長盛工作室總監……”

林蕉眉梢一挑,低聲笑道:“只聽過賈寶玉,薛寶釵。”

薛長生微微一楞,隨即和和氣氣地笑道:“林蕉,你果然是好學生,不像某人,讀書不認真,慣會公子哥的做派,一知半解,竟然還在學霸面前賣弄常識。”

林蕉淡定地頷首,目光沈靜而友善,這個招呼打過,他便不再說話,略顯矜持和疏離。

蕭舒晗倒是開門見山,一邊活絡氣氛一邊自來熟攬住林蕉的肩膀:“長生,今年寒假在我家,你在視頻上見過林蕉,當時你就誇他上鏡,非常有氣質,很適合鏡頭語言。”

薛長生看向林蕉,林蕉果然微微一怔,卻瞬即恢覆鎮定。

他暗讚一聲,這孩子,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至少不會拘謹無禮。

“嗯,所以我才答應你,跟林蕉見一面。林蕉,你沒讓我失望,剛才我進來的那一刻,就被你驚艷到了,如果用鏡頭對著你,一定可以捕捉到最美的畫面。”

林蕉暗暗吃驚,這個攝影師薛長生不愧是蕭舒晗的朋友,也擅長開門見山,並不遮遮掩掩。

“那麽,就說定了。長生,最近可以給小香蕉安排一些活動麽?”

蕭舒晗笑意盈盈地看向薛長生,素來清銳的目光中含著幾分期許之色,薛長生果然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答應道:“待會兒跟我去工作室的現場,我抓幾個鏡頭看看。”

蕭舒晗這才滿意地勾起唇,甩了個響指,讓侍應生拿來菜單,然後準備點幾杯咖啡。

卻被薛長生攔住:“還是出去吃個飯吧?林蕉,你喜歡吃什麽?”

林蕉不解地眨眨眼,聽了片刻,他才明白過來,原來,蕭舒晗這廝想把自己介紹給工作室,言下之意,莫非是讓他給攝影師當模特?有過一次模特經歷的林蕉,心中並無忐忑。

可惜,也並無多少期待。林蕉對攝影的興趣不大,卻礙於蕭舒晗的好心,不能當面拒絕罷了。

“隨便吃點吧,這家咖啡店有簡餐。”林蕉依舊淡然無波。

“簡餐不好吃。附近剛好有一家陳麻婆豆腐,裏面的菜色還算精致,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薛長生當即起身,體貼地買單,然後林蕉跟著起身,與蕭舒晗一道。

蕭舒晗見自己的福利被薛長生搶走,不滿地斥道:“長生,你少獻殷勤啊,小香蕉給你當平面模特,是要收費的,不是你家的正式工,你可不能瞞著我在暗地裏為非作歹。”

蕭舒晗故意示威般地攬住林蕉的腰肢,薛長生見狀,心中愈發驚疑不定。

難道,這就是吃醋?天哪,蕭舒晗這廝可是驕傲任性的貴公子,怎麽能為一個同性吃醋?難道這就是近來李默善大美人獨自傷心的真正緣由?一時間,薛長生風中淩亂了。

所謂旁觀者清,就是這個理。

三人出了咖啡屋,並肩在街上漫步,三人都是氣質出眾容色驚人的美男子,自然吸引了不少美女駐足,可惜,林蕉一臉冷淡,蕭舒晗光顧著親近林蕉,薛長生被兩人的氣場壓制住,暫時沒了尋芳獵.艷的沖動,可惜,稟性難移,他一路上還是招惹了幾個美女。

來到陳麻婆豆腐,薛長生再次搶走蕭舒晗的福利,直接將菜單塞給林蕉,奉上一臉殷勤熱情的笑容,差點就要黏在林蕉身上,所幸,被蕭狐貍緊緊盯著,暫時不敢造次。

林蕉倒是不客氣,徑直點了幾道招牌菜,隨後便呷著溫熱的茶水,靜靜地聽蕭舒晗絮叨。

“小香蕉,我好煩啊,早知道就不把你介紹給長生了。”

“小香蕉,你不會變心吧?長生雖然不錯,可惜,他太花.心濫情,不是什麽好對象。”

“小香蕉,你愛吃麻婆豆腐麽?待會兒我把零食給你,我帶了很多好吃的……”

林蕉聽得老神在在,最後終於忍不住在蕭舒晗腰間掐了一把。

蕭狐貍立即喜上眉梢,湊到林蕉耳畔低語道:“小香蕉,你這是跟我撒嬌麽?”

林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蕭大爺這種癖好還真是奇葩。

“林蕉,快來嘗嘗這個毛血旺,重慶的名菜,有空我帶你去重慶取景,吃正宗的魚火鍋。”第一道菜端上來,薛長生這廝忙不疊地給林蕉挾菜。

林蕉默然,卻接受了薛長生的好意,不過,見蕭舒晗一臉怒色,林蕉不免覺得好笑。

“餵,你發什麽楞?你要是後悔,我吃完飯就回校……”

“誒,別啊!”蕭舒晗從好友身上收回刀子般的尖利目光,急忙有樣學樣地給林蕉挾菜。

豈料,林蕉用筷子尖幹脆拍走蕭狐貍的辣毛肚,淡定笑道:“我自己可以。又不是殘疾人。蕭舒晗,你讓我當平面模特,要簽臨時工合同麽?怎麽結算?”

說到正題上了,蕭舒晗和薛長生立即默契地停住筷子,開始商議這個問題。

“這麽說,林蕉,你答應做長盛工作室的平面模特啦?”吃飯的間隙,薛長生有意試探。

林蕉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拒絕,只幽幽地瞥了蕭舒晗一眼。

蕭舒晗立即信誓旦旦地保證:“一,不會侵犯你的任何人權,二,不會強迫不會騷擾你,三,最重要的一點,結算及時,絕不拖欠。蕭舒晗是保證人,薛長生是甲方。”

林蕉這才露出一個淡泊卻滿意的笑容:“好,蕭舒晗,這次謝謝你,這頓飯讓我請了……”

話音未落,便被蕭舒晗和薛長生異口同聲地打斷:“當然是我請!”

兩人相視一笑,目中卻各自閃過不同意味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睡到十二點,本想雙更,無奈泡湯。。

15號之前完結,我要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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