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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都是手癢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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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都是手癢惹的禍

軍訓幾天下來,汗水早就凝結成汙垢。營地裏終於排出一間浴房。

相較於蕭舒晗和馬瑞的強健體魄,林蕉有些虛弱,每次訓練完畢,便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所幸,有同樣虛弱的任博昕相伴,兩人抓住一切時機窩在宿舍裏補充體力。

“任博昕,你是浙江慈溪人麽?”林蕉難得主動與他搭話。

“是啊,在慈溪一個鎮子上。”任博昕的嗓音始終溫雅,就像他的人一樣。

“我以前去過慈溪。”林蕉仰躺著,雙手枕在疊得像豆腐塊兒一般的軍被上。

任博昕似乎來了興趣,便笑問:“有親戚在那邊?”

一猜就準?林蕉微微楞住,就聽任博昕淡然地解釋道:“慈溪沒有什麽旅游景點,你肯定不是去旅游的,附近倒是有餘姚和名人古鎮,不過,你沒提及那些地方。”

真是條理分明,邏輯清晰。林蕉暗暗佩服。

“對,去親戚家玩兒。”林蕉笑道,“不過我的初衷是去浙江看海。”

看海?這個想法是不是太浪漫了?

任博昕不做聲,就聽林蕉有些惋惜地感嘆道:“我生在江蘇內地,去過上海,可惜上海只有黃浦江,要看海,必須乘船。後來去了浙江,便想成全這個心願。”

任博昕第一次聽到林蕉的心聲,好奇之餘,不免有些困惑。

“海有什麽好看的?跟一池水差不多,只是疆域遼闊了一些。”任博昕實話實說。

“高中裏讀到海子的詩,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便想著這輩子一定要去認真地看一看海。”

任博昕很無辜地笑了:“果然是個天真的孩子。”

林蕉卻話鋒一轉:“到了浙江慈溪,忽然間消了念頭,並未成行。所以活到十八歲,我一直沒有看過真正的大海……其實已經無所謂了,我不是那麽頑固執著的人。”

任博昕靜靜聽著,林蕉確實沒有那麽執著。

後來的他,經常想著,堅持到底是什麽?

他放棄了自己的初戀,選擇了世俗的婚姻。卻從未後悔自己的決定,興許,他和林蕉一樣,都是凡夫俗子,期冀花好月圓一生一世卻總是身不由己。

“同學們,你們有誰想去廚房幫工?幫工的話,可以不參加今天的訓練。”

輔導員黃老師來到男生宿舍,傳達上級指示,然後仔細觀察一眾男生的反應。

除了林蕉和任博昕,其他男生都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對林蕉來說,這是個不大不小的誘惑。

不曬太陽,不站軍姿,不走正步,不跑步……似乎十分愜意。

“好吧!林蕉同學,你和任博昕一起去廚房!”黃老師倒是眼光敏銳。

林蕉悄悄舒了口氣,總算可以擺脫暗無天日的訓練了。

“香蕉,你皮癢了吧?”訓練之前,蕭舒晗再次湊到林蕉跟前。

林蕉無視之,蕭舒晗賊兮兮地笑道:“你這次去當廚郎,可要好好發揮一下你的廚藝!”

林蕉恨不得一掌拍飛這個不著調的家夥。

來到廚房後院,林蕉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

油膩厚重的汙垢讓人幾欲作嘔。幸好,廚房師傅給林蕉安排了另外一項任務。

剝地瓜。

林蕉再次松了口氣,飛快地逃離廚房重地,和幾個同學來到廚房的後山坡上。

地瓜堆積成山。

林蕉拿起刀子,學著廚房師傅的動作,頗為艱難地剝著地瓜。

“奇怪,手怎麽這麽癢……”難道蕭舒晗那廝的烏鴉嘴靈驗了?這也太詭異了吧?

日薄西山,倦鳥還林。林蕉終於剝了一籃子地瓜,後果便是,一雙手癢得厲害。

被任博昕發現了,他沈吟片刻,說:“估計你的皮膚有些敏感。”

估計這是最好的解釋了。林蕉不敢抱怨,軍隊裏的教官都相當嚴肅,對男生也十分嚴苛。

正巧,這一晚,營地裏開放了浴室。

男生都排隊去洗澡了。林蕉急得要命,關鍵時刻,任博昕倒是相當可靠。

“我幫你問問誰帶了藥膏。”

林蕉捧著換洗衣物,來到浴房,他不喜歡和別人裸X裎相對,尤其在三年前他發現自己扭曲的性X取向之後,這種本能的反感和排斥便愈發濃重了。

林蕉選了一個最清靜的時刻,浴房裏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個男生。

林蕉褪去衣物,打開僻靜角落裏的水龍頭,忽然聽到一個喊聲。

“餵!香蕉!你在嗎?”

一股涼水當頭潑下,林蕉渾身打了個冷顫,急忙側目看去。

竟然是蕭舒晗,不知何故,他追到了浴房。

林蕉有一瞬間的僵硬,在看到蕭舒晗的這一刻,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就像密集的鼓點。

林蕉頗為狼狽地背過身去,冷聲問:“你來幹嘛?”

蕭舒晗見狀,奇道:“你一個大男人,遮遮掩掩幹什麽?你有的,難道我沒有麽?”

林蕉好像愈發難堪,略有些昏暗的橘黃色燈光灑落一室,似乎要將他心底最隱晦的欲X望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來。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林蕉忽然低聲喝道:“站住!”

“你?”蕭舒晗覺得莫名其妙。

“有事快說!”林蕉勉強穩定心神。

“哦。任博昕說你手癢,我這兒有藥膏,我拿過來給你……”

“你不能等我洗完澡麽?”林蕉有點氣急。

蕭舒晗微微一楞,隨即坦率地笑道:“我怕你等不及,黃老師讓我幫忙出黑板報,我順便過來將藥膏帶給你,不就是洗個澡麽?幹嘛搞得像突擊一樣?”

林蕉無語,卻不敢回頭,只覺得自己蠢白到家。

蕭舒晗撇了撇唇,快步上前,將達克寧藥膏塞給林蕉,然後一溜煙兒地跑了。

沐浴完畢,林蕉回到宿舍,才知道蕭舒晗和任博昕都被黃老師叫走了,馬瑞也不在。難怪他要親自送藥膏給自己。想到這裏,林蕉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滋味。

隔日淩晨,林蕉聽到哨子聲,在條件反射之下,飛快起身,疊被子,洗漱。

等回到寢室集合,才發現任博昕三人已經回來了。

“怎麽樣?手還癢麽?”第一個表示關心的自然是任博昕。

“好多了。”

林蕉從包裏掏出達克寧,打算還給蕭舒晗,豈料,被蕭舒晗這廝直接無視了。

“這個被你用過了。”

剛剛升起的那麽一點好感,瞬間消散無蹤。

看著前面那個芝蘭玉樹般的少年身影,林蕉有些迷惑,莫非這人有奇怪的潔癖?

訓練結束,林蕉坐在草地上,無所事事地望天。

蕭舒晗立在不遠處,不經意地回眸,便發現這麽一個憂傷的少年。

“嘁!真是!不會是所謂的八零後小說看多了吧?”

蕭舒晗猛然間想起高中裏的一些往事,那時候,重點班的女生都成群結隊看郭敬明的成名作《夢裏花落知多少》,受女友影響,一些男生也隨波逐流地買了書。

聽一個朋友說,竟然有男生在看完書之後,難受得流淚不止。

那是一段青春的顛簸與曲折。或許真的有人產生了共鳴。蕭舒晗卻對此嗤之以鼻。

不知何時,馬瑞走到身畔,遺憾地拍了拍蕭舒晗的肩膀:“蕭哥,我知道林蕉長得好看,你也不用一直盯著吧?他又不是漂亮姑娘,咱們還是欣賞一下美女的英姿吧?”

蕭舒晗驀地回過神來,俊臉一紅,急忙反駁道:“他手癢,我想看看好了沒有!”

即使是馬瑞這個粗獷彪悍的的漢子,也忍不住笑了。

這個借口……真夠糟糕的。都是手癢惹的禍!

蕭舒晗當即反應過來,卻轉移了話題:“你不是藏了一些日本片子麽?回校之後給我分享。”

馬瑞頓時喜上眉梢:“敢情你惦記著這個?好啊,我正缺一個長期抗戰的小夥伴……”

蕭舒晗一邊原地溜達,一邊故作無意地瞥了林蕉一眼。

這時候,林蕉已經和任博昕坐在一處,任博昕正在哼唱周傑倫的新歌。

林蕉姿勢隨意地傾聽,目光卻十分專註,側臉的線條淡泊而婉麗。

這樣一個雪清玉瘦的美好少年……或許也不是什麽讓人討厭的角色。

就在這時,林蕉忽然從口袋裏掏出達克寧,一臉淡定地在手指上塗塗抹抹。

“靠!這小子真是比我還嬌氣!難不成香蕉吃多了,屬性也軟了?”

驀然間,蕭舒晗神色詭異地收回目光。

奇了怪了,心尖兒上似乎掠過一絲微微的癢。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手癢!”

“那,來一局?”

“手氣不好,怕輸掉底褲。”

“沒事,輸了歸我,贏了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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