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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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進行得如火如荼……盧影帝因為表現失常,只能咬牙默默忍受冉在升的操弄,連已經過了的場景也要重來,連累與他對手戲的演員也苦不堪言。照這個速度,估計到下半夜都結束不了。

白書音卸了妝,小何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宮廷扇,狗腿的給自家藝人扇扇子:“影帝什麽的,也沒啥了不起的嘛,有咱這個勢頭強勁的後浪在,前浪統統都要死在沙灘上!”

正在小何大拍馬屁之時,做飯阿姨和一個保安各拎著個大籃子進來了,大嗓門招呼道:“息頂一頂,誇列缺亞地心!”

不管聽不聽得懂阿姨的方言,她手上的籃子和飄散的陣陣菜香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未被纏住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一哄而上,眼明手快的搶走飯盒,打開一看,是豆芽肉絲炒面,熱乎乎香噴噴的,聞著味道就讓人唾液分泌了。阿姨還體貼的做了鍋番茄雞蛋湯,拿了塑料小碗盛給眾人。

眾人饑腸轆轆的腸胃渴望美食的撫慰,一個個埋頭苦吃,嘴巴嘰嘰咕咕響個不停。

白書音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正是十點整。他避開眾人,取出外套口袋裏的小記事簿,借著微弱的燈光寫了幾個字,又放了回去。

小何頂著兩根油汪汪的臘腸唇跑過來:“你怎麽不搶?有幾個沒節操的家夥一人吃了兩盒,你再不搶就沒有了。”把自己從虎狼堆裏搶到的兩個飯盒給了他一個,自己打開另一個吃了起來,“剛才那盒吃的太急,都沒嘗出味道,這一盒要好好品嘗。”

白書音把飯盒推回去,淡淡地道:“我不餓,這個你不妨也吃了。”

“那怎麽好意思,我留著看誰等會餓了給他吃。”說著把飯盒劃拉到自己的一邊。

白書音在客棧門口站了會,月光被雲層擋住,四周似乎更晦暗了些,視線不清之下,好像整個空間都被無限延伸了,黑暗之中一切被寂靜籠罩,身後的喧鬧和不遠處冉在升的怒吼反而顯得有些不真實。

“那缺,阿拉七勒~”阿姨說著難懂的方言和保安走出來,把空籃子綁在自行車後座上,騎上車走了。

白書音不錯眼的盯著遠去的兩人,直到他們完全隱沒在黑暗中。

前方試鏡的演員陸陸續續地回來,一個個像被人XXOO了好幾遍,面色發白,走路腿軟。這些人好不容易從地域返回人間,登時仿若重獲新生,待吃了幾口炒面,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而其他僥幸逃過一劫的人紛紛表示同情和安慰,一邊心裏打定主意,死道友不死貧道,下次有事還是你們頂,炒面我們吃。

白書音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鐘,堪堪過十點半,想了想,拿出記事簿添了幾行字。

十一點還差五分的時候,因為不停罵人終於罵累了的冉導演終於大手一揮,散了!眾人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各自找地方困覺去。

大多數人選擇在車裏將就一晚,畢竟比起亂七八糟的“客棧”,車內的環境要好太多了,至少不用擔心小強趁你睡著的時候,在你身上練習舞步。但車廂的空間畢竟有限,還是有不少人落後一步沒能占據有利位置,只得含恨縮在客棧角落裏,與蜘蛛網為伴。

但白文宇幾個是例外。這時十一點已過,保鏢甲乙手腳利落的收拾出一塊幹凈的領域,又像變戲法似的變出幾個睡袋,並排鋪在地上。白文宇好奇地躺進去,立刻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笑嘻嘻地招呼其他人來睡。眾人從善如流躺進睡袋,滿足地放松了全身肌肉。那些屁股底下只墊著舊報紙的人可把眼睛都瞪凸出來了。

白文宇長這麽大頭一次睡睡袋,感覺自己像條蠶寶寶,又安全又新奇。身邊已經有人打起呼嚕來,顯然好夢正酣,他一天只能放風四個小時,這時候當然不會安安份份的睡覺,待人都熟睡了,便偷偷摸摸地爬起來。

白書音留衣袋裏的留言他看了,第一句只四個字:此地有異。到底是何異,他沒有說明,只是在後面又加了兩句:乖乖和大家呆在一起,不要亂跑。

其實養過孩子的人都知道,對於調皮搗蛋的孩子,越是不許他做的事,他越是要去做。但由於白書音這個二十四孝哥哥在前十幾年中幾乎從未逆過寶貝弟弟的意思,缺乏這方面的經驗,於是不知不覺犯了大忌。

被挑起好奇心和叛逆心的白文宇大搖大擺走出客棧,而午夜探險的必備工具——手電筒,也早就在口袋裏裝著了。有幾個半睡半醒的看到有個人出去,以為是起夜的,都沒放心上,誰都沒想到居然有人這麽好的興致,在這種鬼地方搞夜游。

白文宇掏出袖珍型手電筒,開始了他的探險之旅。小手電筒的光束照不了多遠,且亮度也有限,深夜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地方,周圍靜得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老實說,沒走多久他就後悔了,但要他回去在睡袋裏傻傻的躺上四個小時,那更痛苦。兩相權衡,還是在外頭消磨時間比較好。

劇組住的客棧,占地是比較大的,應為這個地方取景也比較多。它兩邊和對面都是古代的商業建築,類似青樓、賭坊都有,不過都上了門鎖。這條古代的商業街大概一百二三十米,再過去就是一些亂石堆和成片的小樹林。白文宇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在“飄香院”的大門口很是瞻仰了一番,這就是古代的天上人間啊!看看二樓的雕花欄桿,風情萬種的姐兒們就是倚在那,笑語盈盈地揮著香帕招攬生意的。

白文宇把這棟建築前前後後用手電筒照著觀察了一番,腦海裏暢想無限,如果他生在古代,又是世家公子,才比子建,貌比潘安,左手一個陳圓圓,右手一個李師師……下意識的抹了下嘴角,手心濕漉漉的。

心裏YY著,倒把一個人走夜路的心虛感沖淡了不少。

突然一塊白白的東西,輕飄飄的落在腳邊上,似乎是一塊白色的手帕。奇怪,這東西是從哪掉出來的?

不由得擡頭望去,手電筒朝上晃了晃,什麽也沒看到。

但手電筒的光暈就這麽點大,總覺得沒有照到的黑暗裏似乎蟄伏著什麽。白文宇心裏別扭起來,忍不住想到,剛才手電筒的光一晃而過的時候,好像有個灰灰的影子矗立在欄桿旁邊。但要他再去確認一遍,那是萬萬不敢了,他雖說不是膽小如鼠,但也絕不是膽子大的人。還好知道多半是自己疑神疑鬼,這條手帕,應該是劇組的人不小心丟的,被風一吹,就吹到他腳邊來了吧。

這麽一打岔,剛剛萌生的一點輕松感又縮了回去。現在回去還來得及。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他否決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其實自己是有優勢的,這個優勢在於,他本來就是普通人眼裏的臟東西!一般是人都怕鬼的,別說什麽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的屁話,如果一個鬼大半夜來找你,哪怕不是青面獠牙的,而是個艷鬼,恐怕也是無福消受。除非這鬼生前跟你很熟,你篤定他不會害你,但要是一下子見到熟人變成鬼了,也肯定要被狠狠嚇上一嚇。而他白文宇現在可說是半人半鬼、外人內鬼,所以怕是要怕的,但應該怕的比平常人少一半才對。

頭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膽氣立刻足了起來,他甚至覺得,就算眼前真出現個漂亮鬼,他也敢上去搭個訕,要個電話號碼,如果它有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阿姨的方言偶就不翻譯了,反正就是那啥

蠕動著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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