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赤給了婦人一家一些銀子和一點銀票讓他們去山裏呆呆。霓旌帶著怒氣上了馬車，在喝了兩杯茶水後，終於冷靜了下來，霓旌捏著手指對寒赤不好意思地笑笑，“給你添麻煩了。”寒赤不在意地摸摸霓旌肩膀，“說什麽這些話，為你我甘之如飴。”顧淮枳聽到這，對霓旌說：“要不是寒赤不讓我下去，我也可以。”霓旌順著顧淮枳給的臺階下，“寒赤不讓你下去是對的，剛剛直接暴露了我和寒赤在一起是我沖動了。”顧淮枳拍拍霓旌。“不過我們這次並不是全然不好，至少得到了有用的消息。”寒赤出聲安慰。顧淮枳接著話說：“這個皇帝下旨抓這些少女幹什麽？”霓旌說：“不僅恐怕抓了少女，還抓了少男。我們來的路上不是看到好些面容白凈的少男少女。今天抓的這個少女面容也頗為清秀。”顧淮枳點頭：“照你這麽說，我確實發現街上看見的那些女子面容都有些——”顧淮枳話沒說完，不過霓旌和寒赤已經明白，他們看見那些在街上自由行走年輕人的都是些面色黑黃。“快到皇城了，到皇城應該就要答案了。”寒赤搖著被裏的茶葉說道。

本該是熱鬧非凡的皇城街道，此刻在霓旌看來卻頗為冷清，果不出他們所料，皇城的街上幾乎沒有少男少女在街上走動，少數在街上走動的年輕男女皆是小廝或是侍女打扮，腰上皆別著腰牌，上書哪個府的下人。馬車開進了寒府，寒赤招來皇城的管事來問話。

“皇上數月前就下令招面容姣好的少男少女入宮。起初好多老百姓以為是進宮後就有福可享，紛紛將自己的孩子送進宮，那些沒被選上的有的還塞錢給挑選的官員。過不了多久，就有人發現，亂葬崗有宮裏擡出的好些沒有臉皮的屍體，那屍體的慘狀，有些屍體甚至連身上的皮膚都沒有，而那些屍體還發出異香。爺您是不知道，有些人專門去這亂葬崗，看能不能撿到些宮裏貴人的寶物。有些膽大的人聞著屍體有異香，就割些肉放在香囊裏拿去售賣，更有甚著直接拉著車將屍體搬回去。不曾想，有人就從這些屍體裏發現了自己的子女。雖然沒了面皮，這些孩子父母養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熟悉。大家這才知道皇上這旨哪是什麽好事啊，分明是送命事啊。”三人聽得心驚，到底是多心狠才會這樣啊。於是三人決定夜探皇宮。霓旌想了想，就直接將一身黑色衣衫穿在了紅衣外面，所以顯得有些臃腫，引得寒赤和顧淮枳頻頻側目。

聞著類似藥草香又夾雜著花香的氣味，霓旌找到了一個巨大的宮殿，裏面滿滿的浴池，有的是黑色，有的是棕色，有的是花瓣色。一群稍微強壯侍衛打扮的男子進入，把守著各處浴池，臉上卻有著不同於一般侍衛的白凈。侍衛站定後，一群宮女打扮的白凈的少女進入宮殿，有的端著珍貴藥材，有的端著還沾著露珠的花瓣，有的則端著泛著光澤的白色錦布。所有的人都是一幅見慣不怪的樣子，整個宮殿裏除了水聲聽不見一絲響動。一陣腳步聲響起，然後是哭鬧和掙紮的聲音傳來，接著霓旌就看見有侍衛拖著數十個身著白色絲綢的褻衣的少男少女入殿，這些少男少女相較侍衛和宮女而言，面容更為好看，每個人都有至少四個侍衛看住，叫他們無處可逃。宮女朝顏色相近的湯池裏分別投入相似的藥草花瓣。然後少男少女被帶到不同的浴池面前，宮女沖少男少女的侍衛點點頭，這些少男少女便被帶入了浴池。四個侍衛緊緊地按著在浴池裏的少男或少女，宮女拿著錦布跪地為他們輕輕擦拭。侍衛一個不查，一個少男掙脫了他們的挾持，爬出了浴池，拖著濕漉漉地身體，想飛快地向殿外跑去，還沒等跑就被收在浴池外的侍衛一把又推入了浴池。

這個皇帝真是打得好算盤，用這些少男少女互相看著對方，我討不了好，你就更別想討好，真是十分準確地抓住了絕望人內心的悲暗，霓旌想到。這次霓旌沒有沖下去制止這些人，霓旌帶著沈重的心情轉身出了宮殿，回到了寒府。寒赤和顧淮枳看見霓旌終於回來，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寒赤問：“怎麽才回來，遇到什麽事了？”霓旌搖頭，將之前看到的給他們說了，兩人皆是一震顧淮枳更是握緊了拳頭。

寒赤定定地盯著霓旌的眼睛，然後緩緩地說：“霓旌，這個皇帝，長得和楚謹很像。”寒赤輕易看見了霓旌眼神裏的顫動。顧淮枳出言打斷了兩人無聲的對視，“我看見了剝面皮的場景。他們身上的異香應該就是霓旌你先前所說的，泡了那些湯藥而來。肌膚狀態好的，他們才會取身上的皮膚。”顧淮枳沒有說他們是如何取皮膚的，寒赤和霓旌這次探了一次皇宮，心裏都有數。“依你們看，寶物會在哪裏呢？”顧淮枳說。霓旌搖搖頭又點點頭，“現在重要的不是寶物，而是這些少男少女們。很有可能，當我們救了這些人，寶物就會出現的。”寒赤看著霓旌，示意霓旌繼續說下去。“上天有好生之德。出現這麽個秘境，不會僅僅是讓我們自相殘殺這麽簡單。”寒赤說：“有道理。”顧淮枳點頭，“我覺得既然這些少男少女由皇帝的聖旨而入宮，一切因皇帝而起，那麽我們不如去會一會這個皇帝。”三人決定事不宜遲，探討了一番，決定明日午夜，在皇宮守衛最薄弱的時候，去見這個皇帝。最後，寒赤說：“小心點，我今天去皇宮的時候，隱隱覺得，這個皇帝好像知道我們來，或者說，我今天看見這個皇帝的時候，他也看到了我。”霓旌和顧淮枳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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