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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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構建起一座完整的家。

來到教團之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從上一次的戰鬥終結以後,大規模的戰役就再也沒有造訪過這片土地。因為有了前一次被惡魔占據聖潔的失誤,現在的教團已經將全部精力放在回收結晶上,室長科穆伊將其稱之為“聖潔爭奪戰”。

除魔師們頻繁地在世界各地執行不同的任務,盡力趕在千年伯爵之前凝聚更多的力量。我的腳下踏過無數土地,不停地行走著。生活仿佛與當年和師傅在一起旅行的那段日子極為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每當返回教團,常常會聽到不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然而卻都重覆著相同的話語——

“歡迎回來。”

雖然只是幾個再簡單不過的音節,卻讓人從內心深處溫暖起來。只要一想起這樣的話語,無論我走得多麽遠,也有那樣一個地方,會讓我想要回去。

有時候深夜無法入睡,只要走進資料室,總能看到科學班的一幹人等在熬夜奮筆疾書。那樣的場景總是讓我覺得,就算是在最漫長的深夜,也會一直有人陪伴在身邊。於是就會不由自主的坐下來幫忙整理材料,持續到天亮。時間如同水一般從身邊緩緩流過,不經意的,清晨的陽光就會忽然爬上桌面,為整個房間染上鮮亮的光圈。

經常會在窗邊見到任務結束後的神田拖著帶血的六幻從樓下經過,每當笑著與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上我一眼,繼續向前走。直到有一次,我試探著直呼他名字的時候,他才惱羞成怒的拔出刀來,遠遠地指著我大喊:

“說!你從哪裏知道我名字的?!”

“剛剛在幫科學班整理資料,結果就看到了。”我把半個身體探出窗外,沖他吐了吐舌頭,“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嘛,叫名字又有什麽……神田優,阿優,滿好聽的啊~”

“再叫一遍我就殺了你!!”

盡管這麽說著,當我們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時常會聽到他甩出一句,拉比,不許死。

有時候我會想,生或者是死這種問題怎麽能由我來決定?隨意命令人不許死也未免太過蠻橫了吧。可是我卻沒有意識到,對於神田來說,這樣笨拙,甚至可以稱得上蠻不講理的命令方式,已經是他能給予身邊的人最大的關心了。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當亞連以一種極為傳奇的方式闖入教團生活中的時候,我才隱約體會到神田那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真正內心。

帶著惡魔詛咒的少年、失蹤的克勞斯元帥的徒弟、被預言為時之破壞者的除魔師,以及眾多特殊的身份,讓這位名叫亞連的十五歲孩子打從一來到教團就受到所有人的關註,不過,如果真要找個準確的詞來形容他,大概只有這三個字——“豆芽菜”。

Mo-ya-shi

這個發音首先是從神田嘴裏聽到的,據說是東洋一帶的家鄉話。那個時候我甚至還從未見過亞連,可在聽到他用英文解釋了其中的真正含義之後,卻趴在餐桌上足足笑了有半分鐘之久。

“餵,阿優——”我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就算是頭次任務合作不愉快,也用不著這麽形容吶。”

本以為六幻的刀柄會在下一刻敲到頭上,可是只有那一次,一切都像是變得反常了,神田甚至難得的張口說了自我認識他以來最長的一段話。

“那個家夥,說想拯救惡魔什麽的,難道不是很天真麽?總有一天會因為同情敵人而丟掉性命的。根本就是長不大的豆芽菜。”

“真是有意思的小鬼。”我雙手撐著下顎,饒有興致地註視著神田臉上難得一見的豐富表情,“我也好想見見那孩子。”

“他在醫療班。”神田握住放在手邊的六幻,站起身來,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受了傷麽?”我瞪大眼睛,一手搭住神田的肩,“餵餵阿優,不如我們一起去看望他吧?”

“跟我無關。”神田幹脆利落地拍掉我的手,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再怎麽說也是同伴,而且你明明很關心他嘛——”一句話未說完,一支沾了油膩膩湯水的銀叉子已經飛了過來,我側頭閃過,再擡眼一看,神田的身影早消失在門後了。

無奈地聳聳肩,我只好獨自一人穿過食堂大廳,沿著螺旋形的樓梯一路向上,走到醫療室。

打開房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教團上下相傳已久的少年正坐在床上,全身沐浴在冬日淡淡地斜陽裏。他從頭到腳都裹著厚厚地紗布,看上去年紀比我和神田還要小上兩三歲,頭發卻是奇特的銀白色,就連皮膚也是蒼白的,如果說全身上下還有什麽別的色彩,那麽大概只有縱拖過半張臉的血紅傷疤了。

無論從任何方面看來,被預言為時之破壞者的少年都與普通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透明的仿佛能一眼看穿心底。

——怪不得被神田那樣稱呼啊,看上去真像是顆豆芽菜。

想到這裏,我靠在門框上忍不住笑出了聲,揮著手向他打招呼:“餵,我叫拉比。”

“你好。”他很溫和地露出了笑容,聲音輕輕地在安靜的病房裏回響,“我是亞連。”

僅僅只是因為兩句簡單的問候,我們就開始熟悉起來了。亞連的傷勢很重,甚至不能被允許下地行走,於是在任務的間歇裏,我總會叫上教團的同伴們一起去看望他。李娜莉經常會微笑地手捧食堂大廚精心烹調的食物,拉著同樣是加入教團不久、對一切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米蘭達,在亞連的房間裏呆上一整個下午。有時候科穆伊也會一路趕過去,說是要為亞連治療,其實卻帶了自己新研制的各種古怪藥品,挨個在少年身上實驗,最後的結果當然是被自己的妹妹用黑靴一腳踹出門外。

碰到神田的時候,他也偶爾會問起那顆豆芽菜的傷勢,但我向來只用同一句話來答覆他:

“想知道就自己去看望啊。”

“切——”狠狠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個語氣詞,黑發的少年冷著臉邁開步子離去。

當四周安靜下來的時候,我就會和亞連說起曾經與師傅一同旅行的事情。提起這些,我才發覺自己離開師傅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那個老頭如今生活的怎樣。不過,多半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安靜的做著記錄吧,我想。

亞連有些詫異地望著忽然沈默下來的我,關心地問著,“拉比,怎麽了?”

“沒什麽。”我揚了揚眉毛,繼續說了下去,“你知道麽,在土耳其,當地人喜歡用葡萄葉包著雪魚一起烘烤,那味道簡直是極品啊。”

“我知道、我知道——”少年大笑著點了點頭,“我小的時候,有次走在街上,實在餓了就忍不住從攤子上抓了一塊,結果被攤主追著滿街跑,到最後也沒吃成。”

“哎?原來你也去過……”

“當然。”亞連彎起了嘴角,“我以前是街頭藝人,跟著養父馬納在歐洲各地旅行。”

“這麽說來我們童年差不多吶!沒準我很早以前就見過你~”

“所以說,旅行慣了,現在天天躺在床上反而不習慣。”亞連歪著頭笑出了聲,可在那笑容下我卻恍惚見到一絲陰郁的影子,緊接著他嘆了口氣,“可惜曾經去過的好多地方現在都被惡魔毀掉了。”

整個房間都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變得安靜下來。

“我說亞連,想不想出門轉轉?”我擡高了聲調。

少年驚喜地盯著我,下一刻卻露出了沮喪的表情,晃了晃依然被紗布包裹住的四肢,“其實我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可是醫療班那幫人,說什麽都不肯放我出去。”

“那我們自己溜出去玩好了。”我指著身邊的玻璃窗,沖他眨了眨眼睛。

“這、這可是十五層啊。”

“這算什麽,看我的~”我打開窗戶,雙腳在窗框上站穩,舉起手中的大錘子,將長柄對準了天空,大喊一聲:“伸!”整個錘子猛地向前飛去,將我帶到半空中。可它始終不怎麽聽我的話,與以前一樣上竄下跳,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在窗邊停穩。

亞連望著我,像是嚇了一跳,然而明亮的銀灰色眼睛裏卻掩不住興奮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爬上窗框,伸出一條腿,跨在錘子的長柄上。等我們兩人坐穩之後,我又晃了晃錘子,冬日寒冷而清新的空氣呼嘯著灌滿了我的口鼻,充斥著消毒水氣息的陰郁病房漸漸被我們甩到了身後。

連綿不絕的角峰從我們腳下掠過,厚厚地積雪覆蓋在重重刀削一般陡峭地山壁上,被黃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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