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襲兵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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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瞳一行人回到三泰客棧,已是三更。

白浪和嵐在一間房,夜玄瞳和夭夭在隔壁一間房。

夜玄瞳睡不著,與她一同躺著的夭夭,翻了個身,側身看她。她夭紅的衣裳如流水般傾瀉落於床畔,身體隱隱淡出一縷奇香,這香是安神香,起到安神入眠的功效。

她嫵媚的眼流蕩清波,不無傾慕之意,她看著盯著帳頂望的夜玄瞳,輕聲說道:“娘娘,我與你合床睡,若太子殿下知道肯定要吃醋。”

夜玄瞳未看夭夭,仍舊盯著帳頂,若有所思地問道:“夭夭,你了解他嗎?”

“什麽?你說殿下他……”

“嗯。”

“殿下對娘娘極好,他從未對哪個女子付出真心,除了他的生母。”

“夭夭,他和落雲山莊是怎回事?”

“落雲山莊是莫愁公主的父皇賜給她的,至從莫愁公主與宰伏春離開皇城去了赤國,這落雲山莊便空了下來。而殿下因在宮裏思母心切,便住進了落雲山莊。落雲山莊向來隱蔽,前往的水路縱橫,很容易迷失方向,還有知曉它的人少之又少,除了當朝皇帝和莫愁公主,再一個便是宰伏春。花皇後當年苦苦找尋二皇子的蹤跡,卻未曾想到他會在落雲山莊。”

“殿下他幼時真的跟他父皇提過要娶我的事嗎?”

夭夭噗哧一笑,夜玄瞳臉一紅,迅速朝床裏面避去。

“娘娘,這事是真的。你想當年殿下可是個連毛都沒長齊的人,另外他還有口吃毛病,從不多話,可為了你他竟然沖進陛下行宮,漲紅臉將非迦嶁公主不娶的話說出口。當時,陛下聽了哈哈大笑,誇他口吃毛病好多了,卻沒想他說的是真的。”

夜玄瞳這麽一想,倒想起八年前二皇子坐在馬上確實未說什麽話,只朝當時還是都尉的慕容將軍耳語幾句,或許耳語的幾句話大概也是結結巴巴地說來,想到此,她不禁笑了笑。

“看來南宮罄說他小時候口吃是真的,哦,二皇子面容清俊,他為何要帶金箔面具遮臉?”

“殿下戴面具是為了不想叫陛下從他臉上尋到莫愁公主的影子,陛下一開始對他以面具遮臉表示不悅,但後來他多少察覺到什麽,便不再阻撓。”

“夭夭,明光騎的鎧甲顏色和二皇子臉上面具的顏色皆是黃色,與金菊一樣堂皇明麗,是不是莫愁公主最喜歡的花便是金菊?”

“是,莫愁公主若在,這宮苑裏盡擺滿了金菊。”

“莫愁公主應該美若天仙吧?或許……或許改天我應該去看看她……”

夜玄瞳嘴裏嘟囔著,眼睛沈沈闔上,人便進入了夢鄉。她這一覺倒是踏實,不再噩夢連連,虧得夭夭的安神香。

五更二點,天已微微亮。

通往易水城的大道上,三百名玄國官兵在流螢的帶領下,快馬加鞭地朝三泰客棧奔來。

已貴為玄王王妃的流螢一臉冷笑,她已聽人說她那容貌比她俏麗端莊,那豐姿比她娉婷婉約的師妹已貴為大漢國太子妃,並深得太子殿下的寵愛。這便意味她不僅在姿容上比不過她,也及不上她的高貴出生,就連現今所處的位置都輸給她。

她怎能不瘋狂,她誓死都要取她的命!

本考慮她是大漢國的太子妃,若下手只能暗地下手。

可前些日子,作為花敬德同父異母的玄王花國舅明目張膽高喊剪除奸佞,肅清朝綱,誓死滅了大漢的口號,在玄國宜城舉旗,並召集人馬與北域羌國聯軍,駐紮在華城,等著與西進的大漢國大軍一絕生死。這一事便叫她有了親自出馬宰了大漢國太子妃的想法,不必再顧忌隱藏身份偷偷摸摸。

三百騎兵如洪水般奔來,絲毫不顧忌路上的行人。

紅十仙喝得酩酊大醉,那眼看什麽都是歪的,歪的人,歪的牲畜,歪的房屋,歪的山巒……他嘴裏唧唧歪歪地哼著,“山明水秀又一城,三世的醉生夢死,酒醒還不見愁消……該死!”

他搖搖晃晃著,絲毫未聽見身後傳來如雷鳴般馬蹄聲。

“滾開!”流螢高舉著馬鞭朝紅十仙狠狠地甩來。

啪的一聲,鞭子狠戾地甩在紅十仙的後背上,霎時,衣衫劃開一道狹長口子,裸露在外的肌膚鮮血瀝瀝。

紅十仙被這一記鞭子抽醒了,醉意全消。他睜大眸去看如疾電般從身旁閃過的流螢,一股怒火從胸口騰騰燃起,他一個糟老頭子還從未被人用鞭子抽過,這個囂張無禮的女子該好好教訓。

當最後一個騎兵從他眼底晃過,他淩空一躍,一把將騎兵從馬上揪下,自己跨上馬朝前急速趕著。他竄入馬隊中間,大袖揚空一拋,袖中無數黑色毒蟲紛紛振翅朝四周馬匹撲去,瘋狂地痛咬。一時,馬群混亂,馬上騎兵拼命扼住韁繩企圖控制無辜暴躁的馬。可馬兒四蹄亂踏,害得幾個騎兵險些滾鞍下馬。

最前方的流螢見騎兵隊伍大亂,連忙勒住韁繩,眸光矍矍朝後方看去。

“怎麽了?”她急忙朝旁邊的騎兵隊長厲聲問道。

騎兵隊長也不知隊伍為何混亂,一臉迷惑茫然地看著,嘴巴吞吞吐吐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蠢材!都是廢物,廢物啊!”流螢咆哮道。

她神色傲慢,打馬持鞭朝騎兵隊伍後方急忙馳去,感覺還未動手便遭遇不順,心裏是煩躁異常。

馬隊中央,紅十仙從一個騎兵手中奪過馬鞭左一抽右一抽,馬兒不僅忍受毒蟲瘋咬,還要忍受鞭抽的痛苦,變得更加暴躁。

流螢長身立馬,飛身躍向紅十仙。

“哼,丫頭休得猖狂!”紅十仙看著流螢冷聲說道。

“你這死老頭,看我叫你不得好死!”

流螢掏出噬肌化膚散,朝紅十仙扔去,黃色粉末一觸到臨近的幾個騎兵,只聽見他們啊的慘叫,臉上皮肉紛紛潰爛,肉一塊塊落下,露出裏面森森白骨。

紅十仙用鼻子冷冷哼了一聲,沒想到這個姿容姣美的女子心腸比蛇蠍還毒上百倍,竟然不顧手下人的生死。

噬肌化膚散?

這毒散本是他配出來治人身上長的毒瘡,以毒攻毒,沒想到現在被這個蛇蠍心腸的女子加了藥量變成害人的東西。他沈沈嘆了口氣,這事他得管管。

他揮起大袖,掃起一股勁風,風將噬肌化膚散朝流螢方向刮去。

流螢見勢不妙,急忙身子後仰連續淩空翻去幾個跟頭,可還是遲了,飄去的噬肌化膚散碰到她的臉頰,灼得她肌膚疼痛難忍。

“丫頭,這噬肌化膚散可是老夫當年配出來救人的,不是給你用來害人的。”

流螢捂著臉頰,一臉訝然,諾諾地說道:“原來你是江湖上赫赫有名蹤跡難尋的神醫,玄王妃我剛才有眼如盲,多有得罪,還請神醫寬恕。”

“哼,算了,但如若再讓我看見你做歹毒之事,老夫絕不姑息。”

“玄王妃謹記神醫教誨!”

流螢恭謹地說完,紅十仙右手一擎,落於馬上的毒蟲紛紛撲翅鉆入他的衣袖中。

前方的騎兵隊長將手中軍旗一揮,三百騎兵跟著篤篤地朝前方不遠的易水城匆匆奔去。

流螢騎上馬,心緒不寧。

神醫之稱的紅十仙久居北隅大漠,從不輕易走出大漠,今日居然在易水城碰上,是巧遇?他為何出現在易水城?

她心裏暗暗嘆息,若不趕著去殺夜玄瞳,她定盡全力挽留紅十仙。自幼與毒術和幻術打交道的她最希望能拜紅十仙為師,可惜剛才竟給他一鞭子,自己也太遜了。

城畔,靜謐的易水河河水,無風泛起細碎波紋,是被如潮水般湧至的三百騎兵給震出來的,如滾滾山雷般的響聲很快湧入城中還在酣睡的人的耳中。夭夭側耳傾聽,隱隱察覺不妙,立馬站起身推開扉窗伸頭朝外看。與此同時,隔壁的扉窗也探出一個腦袋,白浪神色凝重地朝她瞟了一眼。

“夭夭,善者不來,看來有場惡戰等著我倆一顯身手。”

“噓——娘娘還在睡著,我給她用了安神香。哼,那就讓我倆沖下去將不善來者殺得片甲不留。”

“嗯,可嵐他……”

“那一炷香的功夫搞定,速戰速決。”

“好,那半柱香來搞定。”

“白浪,我的好白浪,難得沒和你宿在一起,都想死我了。”

“這時候還想這事,唉……”

“記著,少一次就補兩次。”

白浪聽了這話,臉色由白轉紅再轉青,他真的是找了個母老虎,難得餓一次,便變本加厲了。

兩個身影矯健如燕,越過窗外,攀上屋脊,朝著數十丈遠的騎兵隊奔去。離騎兵隊還有五丈遠的距離,兩人嗖的從屋檐上躍下身,站在街道中央,擋住騎兵隊的去路。

城中霧霭繚繞,流螢細瞇著眼看著前方隱隱綽綽的兩個身影,立馬伸手攔住身後的騎兵,騎兵們緊跟著停下腳步。

流螢翻身下馬,朝前面的兩個身影走近。

鑒於先前冒失沖撞紅十仙,她收斂囂張氣焰,鶯聲細語地說道:“前方何人?為何擋住玄王騎兵隊的去路?”

夭夭和白浪相視一眼,面色沈肅,他倆已知玄王與羌國勾結謀反,這玄王騎兵隊怕多半是沖著太子妃娘娘而來。

可惜他們註定是來送死的。

夭夭款步向前,如蛇般纖細的腰肢扭動,風情萬種地出現在流螢跟前。

流螢看著面前如玫瑰般艷麗絕塵的女子,一根叫嫉妒的弦輕輕撥動,她眼角下的肌肉不由得縮了縮,眸中註滿因嫉妒而產生的恨意。她纖纖玉手背到身後,觸動袖中機關,噬肌化膚散立即從暗管中流瀉出。

“小女名叫夭夭,與我家夫君路遇此地,不知姑娘這一行人前往何處?”

流螢滿臉鄙夷,未回答夭夭的問話。

夭夭倒是不在乎這鄙夷臉色,圍著流螢轉了一圈,又說,“您便是得玄王寵幸的流螢吧?你這是去哪?去殺大漢國太子妃?”

流螢一臉鄙夷之色頓消,驚詫地看著夭夭,半響說不話。

“你……你是誰?”

這回輪到夭夭緘口不言,一臉鄙夷外加同情地看著她。

嘩!

流螢將手中噬肌化膚散朝夭夭拋去,手朝空中一舉,身後的騎兵紛紛手持長槍大刀朝夭夭奔去。

夭夭早已知曉她手裏藏毒,極快地朝後翻身避開。

白浪則身如猛虎,一個躥身便躍到夭夭跟前,手中水月刀縱橫一揮,兩道交叉的白光如雷霆穿越九萬裏長空,帶著聲震寰宇的巨響,朝氣勢囂張的騎兵射去。

白光橫切豎劈穿過排頭騎兵的身體,又跟著迎向後方幾個騎兵,一時光華漫天,血色飛濺。

排頭的五名騎兵騎著騎著,眸光忽的變得呆滯,視線一寸一寸朝身體瞅去,赫然瞧見兩道耀眼的光芒從身體裏射出,然後人一歪,上半身重重摔落地上,而馬上的下半身很詭異地朝前奔著。

後面緊跟的騎兵滿身傷痕,看著排頭騎兵的上半身在馬蹄下踏過,眼珠子還在咕嚕嚕地轉動,人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急忙掉轉馬頭朝後退。

“他不是人,那刀是惡鬼才用的刀啊!”後退的騎兵大聲嚷嚷著。

騎兵隊開始躁動不安,惡鬼阻路的話如浪般朝後傳去,於是開始有人打馬甩鞭朝官道疾馳,避開阻路的“惡鬼”。

一個退,五個退,十個退……數百人跟著退去。

整個騎兵隊宛如潮汐,來得快,退得更快。

流螢一臉茫然無措地看著無能的騎兵隊如一團散沙離去,嬌美的容顏如覆冰霜,甚為畏葸地看著朝她逼近的夭夭和白浪。

“慢!”一個清越之聲從遠處飄來。

夜玄瞳從繚繞的霧霭中朝流螢走近,眸中無盡悲涼,她顫聲說道:“師姐,我們又見面了。”

流螢唇邊掛著酸澀的笑,一對三很不錯啊,原本是殺師妹的,現在形勢驟變,身邊兵卒皆逃,她孤身奮戰定無勝算。

難道今日註定是她流螢的末日嗎?

可悲!

“你還想著我?你想著我早點死,對不對?”

夜玄瞳走到流螢跟前,一臉平靜。擁有九曲銀蛇鞭的她已天下無敵,對於曾經千方百計都要害她的師姐,她有足夠力量對付,她可以叫她一命嗚呼,也可以讓她生不如死。

兩人近距離相視,空氣冷得幾欲結出冰錐。

夜玄瞳心痛得滴血,她離開玄國已有半年光景,卻不想流螢還未放棄心中仇恨,竟然帶這麽多人來取她的性命,她心中的恨該如何化解?

“你真可悲。”

啪的一聲,銀蛇鞭仰天一竄,炫紅的華光映照得整個世界淪陷在地獄般。銀蛇鞭如柱般竄立半空,空氣中傳出吱吱哢哢的聲響,似有什麽東西被撕扯著,咬嚙著。

流螢雙眸瞪得很大,幾欲不敢相信,她師妹手中握的是什麽東西?是雷公的霹靂神器。她的腳步不由得朝後退了退,臉上除了驚訝還有絕望。

“你是應該死。”這句話從夜玄瞳嘴裏平靜地拋出。

“是的,從踏上玄王車輦的那天,我就死了。”流螢雙膝跪地,一臉悲戚之樣,淚水奪眶而出,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夭夭從白浪手中奪過水月刀,砰地一聲朝流螢的跟前扔去。

“女人可以長得妖嬈,但心腸是黑的,再美的容顏都是空皮囊。你這黑心黑肺的女人自刎得了,我怕殺了你會臟了我的手,下一世希望你好自為之。”

夭夭交叉雙臂擺在胸前,一臉鄙夷地看著神色嗒然的流螢。她早已聽說她在夜玄瞳刺殺青王未遂的晚上於流鏡湖設下伏兵,企圖殺了她。

流螢木然地瞅著地上的水月刀,突然冷冷地笑了,笑聲打破易水城寧靜的早晨,悲涼地縈繞在眾人心頭,久久不散。

她的手朝水月刀艱難地挪動,當指尖觸到刀柄,她身體一顫,目光有些茫然。

她真傻,明知道此行有去無回,卻還是……

當初,若不是她偏執地認為夜玄瞳與流雲有戀情,就不會一氣之下騎馬闖到街上,更不會為此沖撞玄王,而她也就不會當上瑩妃,從此與流雲師哥天涯相隔。

她承認是嫉妒害死她,也害死她與流雲本可擁有的美好未來。

該死!

她毫無猶豫地抓起水月刀,她欠夜玄瞳的就在今日還了。

“師妹,對不起了!”一句誠心誠意地謙詞從她嘴裏冒出,同時水月刀從她手裏舉起,朝向了夜玄瞳,她希望夜玄瞳一鞭子結果她的性命,當還了她在流鏡湖射向她的箭中箭。

師妹,你手中的鞭子可來自地獄?

殺了我!殺了我,將我帶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嗖的一聲,一道極快的身影從馬上躍下,朝這裏竄來。

身影在流螢後面停住,左手拿起一把尖細匕首深深戳進她的後心,血洇濕了後背。

流螢手中的水月刀哐啷一聲落地,她緩緩轉身,當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眸光一凜,一睒眼的功夫,一雙嫵媚的眸子蕩起瀲灩的波紋,柔情如水。

“師哥,對……不……起!”這句話匆忙說完,流螢的眼睛便永遠地閉上了。

流雲伸手將她睜著眼闔上,一滴淚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他依稀記得她第一次出現在他家門口的情景,她蹲在地上哭,捂著腫得跟桃子般的眼,應是不肯進他家。當他拿著個糖人走近她,問要不要,她說不要糖人只要他的話,將他逗樂了。

家破人亡後,他倆被玄冥收留,當他了解玄雲門的人一輩子都將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他給不了她幸福,他只有決然放棄。

卻未曾想她會……

夜玄瞳連三跨五地走到流雲跟前,色若死灰地說道:“流雲師哥,師姐她……”

流雲的嘴角擠出一抹苦笑,黯然說道:“我知道,我全知道了,我們都沒錯,錯的是老天,老天不長眼!”

流雲企圖用雙手抱起流螢的屍體,只可惜右手經脈斷裂使不上力。

“紅十仙出來!”夜玄瞳大喝一聲,跟著一個身影形色倉皇地奔來。

紅十仙出現在夜玄瞳身旁,朝流雲懷裏躺著的流螢瞥了一眼,嘆息道:“她剛才抽了老夫一鞭,老夫沒跟她計較,這丫頭心腸歹毒,死了好!”

他這句話說完,夭夭跳上前,朝他擠擠眼,“師傅,你酒喝多了吧?怎連個話都不會說了。”

“我喝多了嗎?我喝了幾壇來著,讓我數數……嗯,四壇?不對,是……五壇?”

夜玄瞳沈沈嘆息一聲,道:“紅十仙,記得我曾在沙漠裏碰見你提過要你幫我一個忙嗎?我師哥的右手經脈斷裂,聽說你有辦法。”

“是,我記得,不過我還記得我曾說有兩種人不救,一個是皇族的人不救,一個是習武之人不救,但現在我決定改了,迦嶁公主已是大漢國的太子妃,且是個習武之人,這逼得老夫不得不改啰!”

紅十仙俯身將流雲的右腕置於掌中瞧了瞧,一個小黑影從袖中跑出,原來是蠍老大。蠍老大在流雲右腕的幾處穴位按序蟄去,幾個血點冒出後,蠍老大驕傲地揮了揮大螯,慢騰騰地鉆入到紅十仙的袖子裏。

流雲的手腕被蟄得火辣辣的痛,待痛覺淡去,他的右腕酸麻異常,他彎曲扭動幾下,手腕活動正常。

“謝神醫。”

“唉,不用謝,世人習武皆因亂世,若四海靖平哪會有人習武惡鬥,只會同老夫樣當強身健體罷了。”

夜玄瞳見流雲的手腕恢覆功能,微微一笑,道:“師哥,你還回玄雲門嗎?”

流雲抱起流螢的屍體,“回,我不能將內力全無的玄冥師傅一人丟在玄雲門,他很危險。玄王叛變大漢國,正清除玄國所有與大漢國有瓜葛之人,他是你師傅,玄王不會放過他。”

“我也去。”

“不,娘娘,你貴為大漢國的太子妃,若被玄王捉獲,那後果……”

“師哥,玄冥師傅拜托你了。”

“嗯,我右腕斷裂的經脈康覆,憑我能力還是可以帶師傅離開玄國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師哥,小心。”

“我會的。”

流雲淩空躍到馬上,一手摟著流螢逐漸冰涼的屍體,一手抓牢韁繩朝玄國急馳而去。

一行人看著流雲離去的悲傷身影,都不住地嘆息,夜玄瞳眼眶濕潤,兩行淚水順著臉頰不住流下。

一只螢火蟲撲飛著翅膀棲息在夜玄瞳的肩頭,尾部的亮光逐漸黯下。從易水河刮來的涼風拂動她肩頭的衣衫,螢火蟲的雙翅一展,飛向高空,化成一個點落在夜玄瞳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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