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鳳凰單叢 好像得心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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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層巒疊嶂的假山池, 再穿過兩道鬥拱飛檐的石牌門，溫泉會館F棟隱匿在整排的梧桐樹後，清幽靜謐到了極點。
舒昀伏在鄢南肩頭, 心口好像關了一只惴惴不安的鹿, 一路瘋狂亂撞, 也不知小鹿的腦殼是否安好。
鄢南的房間在F棟頂層，直至將舒昀抱進臥室，安穩放在床邊，也沒見他冒出一聲喘。
體力是真好。
這間套房的設計十分精巧, 采用臥廳連體結構, 一面碩大的山水屏風橫臥電視櫃之後，將臥室與客廳虛虛隔開, 屏風南面則是一張寬闊得令人咂舌的床，正對朝南的全景玻璃幕墻, 窗外的泳池園林以及遠處的自然風光一覽無餘。
舒昀縮坐在床角, 視線定定地盯自己手，不敢亂看。
這人大老遠將她抱到這兒來, 客廳裏那麽多沙發軟椅不放，偏放在床上, 用心之險惡足以想見。
鄢南原本側對著她遠眺窗外, 忽然轉過身，扯松喉間的領帶, 彎腰捏住她雪白的下顎, 明明是帶點強迫的動作, 聲音卻很溫和：
“需要什麽服務，想好了嗎？”
舒昀挪開臉，不想直視他, 怕心慌癥又犯。
“嗯......想吃水果來著，剛剛去取自助水果的時候崴了腳，都沒取成。”
鄢南叫來客房服務，讓送十盤水果上來，要鮮切的，不能重樣。
舒昀低頭瞥見自己光著一只腳的傻樣，又說：
“還要一雙新拖鞋。”
鄢南輕輕哼笑，繞到電視櫃那兒取來一雙嶄新的白色拖鞋，蹲在她面前把她舊的那只脫了，兩只小腳都換上新的。
舒昀心想，雖然他笑話我，但是服務態度和動作還是杠杠的。
“還有嗎？”
鄢姓服務人員站起來，身高差拉開之後，那股雄性自帶的壓迫感又回來了。
舒昀囁嚅著，臉頰有點燒：“那個......我沒有衣服穿。”
床邊的女孩身披雪白浴衣，交疊的衣襟上方露出兩片薄薄鎖骨，往下隱約可見藕青色的布料，應該是泡溫泉的時候穿的泳衣。
在男人無聲觀察的視線下，舒昀忍不住緊了緊腰帶，總感覺全身上下哪哪都漏風。
鄢南：“我叫人給你買衣服，什麽尺碼？”
“啊？”
女孩睜大無辜的雙眼，呈呆滯狀。
素來伶俐狡詐的小姑娘，最近在他面前似乎很容易發呆發楞。
鄢南越瞧越覺得可愛，故意逗她：
“要我幫你量嗎？”
“不要！”
舒昀飛快蠕動著遠離他，
“我房間裏有衣服，你......你讓人幫我拿來就行。”
“行。”
鄢南的目光依舊緊盯著她，
“你怎麽，好像變得有點怕我。”
上回在圓明園附近散步的時候也是，不過靠近了些，竟然使老大勁兒把他推開，害他回去莫名灰心了一陣，大半夜的找喬岳出來喝酒。
舒昀暗暗思忖，應該直說還是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嗯......肯定是直說比較好吧，坦誠一點，反正......
“餵？”
身旁，鄢南接起電話，轉身走到屏風另一側。
“鄢總，您交代的，我都已經傳達完了，但是您知道，他們來這一趟接下這個項目，主要還是想和您混個眼熟......”
鄢南低低“嗯”了一聲，後面的話舒昀沒有聽清。
約莫兩分鐘後，鄢南回到近旁，舒昀仰臉對他說：
“你快去開會吧，聽說是千億級別的項目，肯定能賺很多錢。”
鄢南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
“他連這都和你說？”
“沒有沒有！江秘書就說了‘千億級別’這四個字而已，其它什麽也沒有透露！”
舒昀不禁為可憐的江秘書擦一把冷汗，明明是職業素養極高的人才，可別被她害的丟了工作。
鄢南眸中含笑，朝她擡一下眉梢，意思很顯然——我剛才嚇唬你的。
他說要走，利落幹脆地就離開了，剩舒昀坐在偌大的套房中，和幕墻上倒映的自己面面相覷。
溫泉會館的商務中心離F棟很近，不到三分鐘，鄢南已經來到會議室所在樓層，姚秘書正守在電梯間門口等他。
“鄢總，三分鐘前他們提到清河灣的......”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鄢南人已經走到會議室大門前，突然折返回電梯間，姚秘書跟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地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
“要電腦？”
“是呀。”
女孩的聲線甜甜軟軟的，
“有一項課外工作現在突然想完成，我自己沒帶電腦，可以借我一臺嗎？”
鄢南：“書房桌面上就有，你隨便用，密碼六個六。”
電話那頭默了默。
“你這密碼也太隨便了，不安全。”
舒昀忍不住吐槽。
鄢南：“那你幫我換成你的生日吧。”
“好。”
舒昀掛斷電話，忍不住一頭栽進柔軟的被褥當中。
兀自滾動了沒一會兒，客房服務人員上來了，恭恭敬敬地送來她的行李箱，以及琳瑯滿目的新鮮水果。
舒昀換了身棉質居家服，端兩盤橙子哈密瓜來到書房，往舒適的布藝實木椅子上一坐，打開桌面上的手提電腦，甜滋滋地把密碼改成自己的生日，然後下了一個視頻剪輯軟件。
最近一年，葉甄的花藝工作室經營很穩定，她漸漸把花店和工作室都交給跟隨她多年的徒弟照看，自己潛心發展另一項事業——開班授課。
或許是小時候沒機會多讀幾年書的原因，葉甄對學識豐富的人十分崇拜，其中最崇敬的就是教書育人的老師。
而現在，她掌握了一門手藝，二十餘年苦心鉆研小有所成，從一開始招收花店學徒，到三年前大範圍招攬工作室學徒和員工，比起開店賺錢，葉甄更喜歡開班上課，很享受將自己的經驗和技術傳授給後輩的幸福感。
去年，舒昀和葉甄討論，為了增加工作室的品牌知名度，也為了跟上時代潮流，她們可以嘗試在網上發布花藝相關的vlog，給葉甄打造領域內知識型博主的人設，既滿足了葉女士傳道受業的愛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營銷推廣的作用。
剛開始，舒昀在B站上發了幾條視頻，點擊量和評論數量很可觀，她於是又冒出一個想法——給愛上課的老媽開個直播間，全方位擴充她的學生數量。
大約今年年初，葉甄憑借出色的手藝和楚楚動人的美貌在直播平臺小火起來，現在，她堅持每天晚上直播插花一到兩個小時，而舒昀每周都會幫她剪一條視頻傳到B站上。
看著滿屏的彩虹屁彈幕，舒昀由衷地為母親感到高興。
今夜，舒昀閑來無事，正好用鄢南的電腦把這周的剪輯工作完成。
一邊工作，舒昀一邊和剛下播的母親微信聊天。
葉甄：【泡溫泉好玩嗎？寶貝玩得開不開心？】
舒昀：【開心壞了[可愛][可愛]】
葉甄：【玩得開心是一回事，你們組除了你之外全是男孩子，泡溫泉的時候記得保持距離】
舒昀：【我知道啦】
她心裏不禁暗暗發笑。
保持距離？您的乖女兒現在都被男孩子抱進酒店套房了。
舒昀又給老媽發消息：
【雖然要保持距離，但我想和最漂亮的男孩子一起玩兒】
葉甄：【有多漂亮？比小鄢還漂亮嗎？】
舒昀又笑了。
這都過去三年了，葉女士怎麽還惦記著漂亮小鄢。
舒昀：【差不多吧！】
發完這句話，舒昀靜靜等待著葉女士的刨根問底。
然而，葉女士許久沒有回覆，敏銳的戀愛觸角好像突然變得遲鈍。
舒昀伸了伸懶腰，繼續認真對付電腦屏幕上令人頭昏眼花的視頻材料。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本周的視頻剪輯工作宣告完成。
業餘人士，剪輯水平很爛，也沒啥花花特效，但是有葉女士那張臉撐場面，舒昀就算瞎搞出來的，也都是絕美大片。
她瞄一眼時間，九點半了，鄢南還沒開完會。
正當此時，美麗的葉女士突然打來電話。
“昀啊，你幫媽媽看看這張截圖，媽好像眼花了......”
舒昀定睛一看，下巴差點掉下來：
“天吶，這誰？你認識他嗎？”
葉甄發來的直播間後臺截圖裏，禮物收益那一欄，“1”帶頭，明晃晃的七位數字，按照一比一兌換軟妹幣，那就是一百萬。
葉甄：“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有個人連續10天，每天給我砸10萬禮物，據說一天10萬是上限了。然後，我剛才聯系了他，想把禮物的錢兌換出來還給他，他卻和我說......他母親很喜歡我的視頻，每天都看，想邀請我去他家裏做客。”
“絕對不行！”
舒昀用力拍了下桌面，
“媽，網絡上很多變態的，別看他這麽有錢願意給你刷禮物，這些錢的來路說不定有問題，而且他還想約你去他家，大概率是個猥瑣男。”
葉甄：“你說的對，我絕對不會和他私下見面的。”
舒昀：“直播間的事兒讓李姐幫你打理，你也不要和他直接聯系了，知道嗎？”
“知道知道，媽都聽你的。”
舒昀躺到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忽又想起一事：
“還有盧叔叔，媽，你最近是不是又和他接觸了？花店的陳姐姐說，盧叔叔上周還特意請她們吃飯，就是想討好你身邊的人呢。”
葉甄：“他要怎麽樣我也沒辦法，我可是很潔身自好的。”
舒昀知道，盧叔叔這人從裏到外都長在葉甄欣賞的點兒上，但是有第一次的傷害，難保沒有第二次，舒昀實在不想接受他，還有他那個定時炸彈一般的兒子。
舒昀：“媽，回頭草咱千萬不能吃，一定要向前看。”
葉甄在電話那頭笑：“你怎麽跟你外婆似的，同一句話叨叨一百遍都不夠。”
通話在這裏結束，舒昀放下手機，起身準備離開書房。
屁股才脫離椅子兩秒，又飛快地粘回去。
“學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舒昀望著斜前方高大英俊的男人，嗓音輕得像霧，心口的小鹿睡了一覺，又醒來蹦跶開了。
鄢南立在書房門扉處，深褐色瞳孔沈靜如夜：
“兩分鐘之前。”
舒昀點了點頭，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書房門口走。
錯身而過時，鄢南攔住她，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腳疼就乖乖坐著，一步也別走。”
說罷，抱她來到客廳，輕放在柔軟的中式印花沙發上。
他就坐在她身邊，眼窩處籠著一層淡淡的疲態，用手提了提太陽穴，將那一絲疲憊抽走。
“原諒我剛才聽見你最後幾句話。”
鄢南平靜道，
“你剛才說，回頭草千萬不能吃，一定要向前看。”
舒昀一驚，呼吸有進無出，就聽他接下來半句：
“......那你給我個理由，為什麽要吃你這株回頭草。”
舒昀垂了垂眼，忖度片刻，很快擡眼對上他視線：
“我和盧叔叔怎麽能一樣呢。他在即將和我媽談婚論嫁的時候突然離開，給她帶來了很深的傷害，而我......我們分開的這三年，明明都變得更好了。雖然我在一定程度上傷害了你，但是我直到現在也不後悔當年讓你出國，大家都應該追尋更好的人生不是嗎？”
她的回答很冷靜，很理智，一如當年。
鄢南覺得有道理，但又不那麽充分。
他們分別的這三年，各自奔忙各自的學業，聯系的並不頻繁。有一陣，鄢南想過刻意忘記她，當然最後沒有成功。
回國之後，他徘徊在想靠近又怕被推開的狀態，人變得非常別扭。
而最近一段時間，舒昀好像主動了不少。
他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人家勾勾手指，他就全然忘了身處何處。
對於她給出的“吃回頭草”的理由，鄢南聽起來很沒滋味。
“答非所問。”
這是他的評價。
鄢南站起身，往茶水臺那兒走，準備泡點紅茶喝。
“學長。”
舒昀在身後叫住他。
鄢南轉過身，問她有沒有想喝的茶。
舒昀突然紅了臉，怯生生地冒出一句：
“因為我喜歡學長，才想要學長吃我這株回頭草。”
鄢南周身一僵。
女孩絞著小手坐在沙發上，粉藍色小碎花居家服襯出瘦削的直角肩，修長白皙的頸，還有通紅如晚霞的美麗面龐。
這是鄢南第一次從她這張慣會勾人的小嘴裏聽到富含感情色彩的詞。
喜歡。
他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麽些年，他肩上駝的那一麻袋好人卡，終於可以找個山溝溝扔了。
“你再說一次。”
舒昀手指都快絞爛了：
“哎呀，我喜歡你，聽清楚了嗎。”
“好。”
鄢南的反應非常迅速，
“那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舒昀又呆住了：“啊？”
這麽迅速的嗎？
鄢南回到她身邊，將自己的緊張和心動掩飾得很好，外在所有表情動作展現出了奸商應有的果斷與狡詐：
“怎麽，就算喜歡也不想在一起嗎？安全感還不夠？”
舒昀搖了搖頭：“夠了。安全感是靠自己給予的。我現在已經有能力承受付出感情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曾經一無所有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現在她有房，有錢，學有所成，就算最終被傷害，也不會走上母親那樣辛苦的老路。
奸商鄢先生有半秒鐘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唇角：
“所以，我們從今天開始步入戀愛關系，聽懂了嗎？聽不懂的話，以合同形式展現也可以。”
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將關系定下來。
這是曾經無所不用其極逼宮上位最終失敗的鄢大少爺心中的執念。
舒昀絞完了手指絞衣擺，低低應道：
“聽懂了。不用合同。”
鄢南長松一口氣。
這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樣興奮又松快。
翻身農奴把歌唱，他終於鹹魚翻身，擁有了夢寐以求的名分。
“我去洗澡。”
這是確認關系之後，快樂的鄢大少爺說出的第一句話。
舒昀眨巴眼睛，不解的樣子。
鄢南伸出手指，刮了刮她挺翹的鼻尖：“不洗澡怎麽睡覺？”
舒昀更傻了，雙眼放直，目送他拿取換洗衣物，大步走進浴室，步伐前所未有的輕快。
睡......覺嗎？
這裏只有一張床，今晚肯定是要一起睡覺的。
舒昀蜷起雙腿縮到沙發角落，死死捂住嘴，不讓尖叫聲溢出來。
曾經只饞他身子不想負責的自己可以非常從容主動。
但是現在，舒昀感覺自己要淪陷了，深不見底的海溝，心臟隨身體一起沈下去，怎麽也撈不上來。
這就是愛情嗎，明明很喜歡親近，卻懼怕過分親近的後果，甚至還會質疑自己不美麗的表現。
舒昀從沙發上站起來，努力轉移註意力，給自己找點別的事兒幹。
鄢南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姑娘傻坐在餐桌邊，桌上擺了一碗熱騰騰的海鮮面條。
他身披一件黑色浴衣，步行間，恍然想到幾個小時前在外面碰到舒昀和池越結伴而行時，池越松垮垮的浴衣衣襟和裸露的上半身。
離譜。
在別人的女朋友面前露什麽肉。
鄢南裹著一身熱氣坐到舒昀身邊，小姑娘眼神往他身上一掃，飛也似地挪開了。
離譜！
為什麽不好好穿浴衣！
.....
快吃面吧！等你吃面的時候我再偷看！
鄢南執起筷子，吃一口面，暖融融的清香味道，又鮮又醇，他可以再吃十碗。
擡眸發現舒昀臉色通紅地瞄著某處，鄢南笑道：
“看什麽？”
“啊，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鹽放得不夠。”
椅子嘩啦一聲後撤，舒昀飛快跑進廚房，匆匆遽遽捧著鹽罐跑回來，
“加一丟丟吧。”
鄢南看著她，忽然放下筷子，視線下移到她腳踝：
“腳不疼了？”
舒昀：......
這就是戀愛嗎，對智商會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嗎？
素來機智聰慧的舒昀同學突然有點後悔了。
深夜時分，寂靜的房間窗簾緊閉，暗得透不進一絲光。
鄢南躺在床鋪右側，內心喜憂參半。
五分鐘前，他把假裝崴腳的舒昀抱上了床，臉還沒湊下去親就被她推開了，讓他躺到另一邊去，今晚蓋著被子純睡覺。
回想曾經，這只妖精只饞他身子，所以總能主動撩撥。現在她變得慎重了，想要認真對待，鄢南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
難道他今後連肉渣都沒得吃了，只剩下修身養性的柏拉圖全素嗎？
鄢南覺得那不能夠。
舒昀躺在床鋪左側，盡可能地用被子把自己全身包圍，卷成春卷狀。仿佛只有這樣，她緊張悸動的小心臟才能得到緩解。
閉上眼睛嘗試入睡，不過五分鐘，春卷皮被抽開了，春卷餡落入一張滾燙的口。
舒昀被男人抱在懷裏，全身過電般簌簌顫抖，不得不實話實說：
“我現在一和你親近，就會很緊張。心跳得很快，身體也抖個不停，你讓我緩緩嘛。”
鄢南忍不住咬她耳朵：
“所以你應該多適應適應。就抱一會兒。”
男人在床上給出的承諾全不能信。
說好了就抱一會兒，一會兒之後，他不滿足於抱，炙熱的唇在黑暗中找到她的，深深吻了下去。
探開齒關，攻城略地，舒昀受不了這麽猛烈的攻勢，慌張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鄢南松開那雙嬌嫩的唇，嗓音十分幹啞，無奈道：
“你怎麽咬人呢？”
舒昀哭唧唧的：“我好像得心臟病了。”
“是嗎，那我感受一下。”
鄢南非常誠懇地說。
動作也非常誠懇。
嗯，確實蹦得很厲害，連帶著上方那只小白兔，也惴惴不安的。
不對，應該是大白兔。
舒昀被他欺負得嗚嗚叫，忍不住用腳踢了他一下：
“服務不達標，再這樣給差評了！”
五星好評專業戶怎麽能接受差評。
鄢南的瞳孔徹底暗下來，翻了個身，輕而易舉地將她壓制住：
“說好了伺候一晚上，這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舒昀就被人往上提了提，頭頂貼在了床頭，長發如瀑鋪散在雪白的枕巾上。
腰窩後面突然墊進來一方枕頭，她退無可退，細白的兩條腿被人掛到肩上。
瞳孔渙散，天花板在視網膜上旋轉跳躍，舒昀咬著唇，忍不住嗚咽出了聲。
沒過多久，鄢南忽然攀上來，濕潤的唇輕柔地貼了貼她的。
舒昀覺得自己好像還差一點，甕聲甕氣地問他幹嘛。
男人的嗓音低啞幹澀：“昀昀，你是一朵雲嗎？”
舒昀：“什麽？”
他驀地勾起唇：“怎麽沒親幾下，就下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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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昀伏在鄢南肩頭, 心口好像關了一只惴惴不安的鹿, 一路瘋狂亂撞, 也不知小鹿的腦殼是否安好。
鄢南的房間在F棟頂層，直至將舒昀抱進臥室，安穩放在床邊，也沒見他冒出一聲喘。
體力是真好。
這間套房的設計十分精巧, 采用臥廳連體結構, 一面碩大的山水屏風橫臥電視櫃之後，將臥室與客廳虛虛隔開, 屏風南面則是一張寬闊得令人咂舌的床，正對朝南的全景玻璃幕墻, 窗外的泳池園林以及遠處的自然風光一覽無餘。
舒昀縮坐在床角, 視線定定地盯自己手，不敢亂看。
這人大老遠將她抱到這兒來, 客廳裏那麽多沙發軟椅不放，偏放在床上, 用心之險惡足以想見。
鄢南原本側對著她遠眺窗外, 忽然轉過身，扯松喉間的領帶, 彎腰捏住她雪白的下顎, 明明是帶點強迫的動作, 聲音卻很溫和：
“需要什麽服務，想好了嗎？”
舒昀挪開臉，不想直視他, 怕心慌癥又犯。
“嗯......想吃水果來著，剛剛去取自助水果的時候崴了腳，都沒取成。”
鄢南叫來客房服務，讓送十盤水果上來，要鮮切的，不能重樣。
舒昀低頭瞥見自己光著一只腳的傻樣，又說：
“還要一雙新拖鞋。”
鄢南輕輕哼笑，繞到電視櫃那兒取來一雙嶄新的白色拖鞋，蹲在她面前把她舊的那只脫了，兩只小腳都換上新的。
舒昀心想，雖然他笑話我，但是服務態度和動作還是杠杠的。
“還有嗎？”
鄢姓服務人員站起來，身高差拉開之後，那股雄性自帶的壓迫感又回來了。
舒昀囁嚅著，臉頰有點燒：“那個......我沒有衣服穿。”
床邊的女孩身披雪白浴衣，交疊的衣襟上方露出兩片薄薄鎖骨，往下隱約可見藕青色的布料，應該是泡溫泉的時候穿的泳衣。
在男人無聲觀察的視線下，舒昀忍不住緊了緊腰帶，總感覺全身上下哪哪都漏風。
鄢南：“我叫人給你買衣服，什麽尺碼？”
“啊？”
女孩睜大無辜的雙眼，呈呆滯狀。
素來伶俐狡詐的小姑娘，最近在他面前似乎很容易發呆發楞。
鄢南越瞧越覺得可愛，故意逗她：
“要我幫你量嗎？”
“不要！”
舒昀飛快蠕動著遠離他，
“我房間裏有衣服，你......你讓人幫我拿來就行。”
“行。”
鄢南的目光依舊緊盯著她，
“你怎麽，好像變得有點怕我。”
上回在圓明園附近散步的時候也是，不過靠近了些，竟然使老大勁兒把他推開，害他回去莫名灰心了一陣，大半夜的找喬岳出來喝酒。
舒昀暗暗思忖，應該直說還是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嗯......肯定是直說比較好吧，坦誠一點，反正......
“餵？”
身旁，鄢南接起電話，轉身走到屏風另一側。
“鄢總，您交代的，我都已經傳達完了，但是您知道，他們來這一趟接下這個項目，主要還是想和您混個眼熟......”
鄢南低低“嗯”了一聲，後面的話舒昀沒有聽清。
約莫兩分鐘後，鄢南回到近旁，舒昀仰臉對他說：
“你快去開會吧，聽說是千億級別的項目，肯定能賺很多錢。”
鄢南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
“他連這都和你說？”
“沒有沒有！江秘書就說了‘千億級別’這四個字而已，其它什麽也沒有透露！”
舒昀不禁為可憐的江秘書擦一把冷汗，明明是職業素養極高的人才，可別被她害的丟了工作。
鄢南眸中含笑，朝她擡一下眉梢，意思很顯然——我剛才嚇唬你的。
他說要走，利落幹脆地就離開了，剩舒昀坐在偌大的套房中，和幕墻上倒映的自己面面相覷。
溫泉會館的商務中心離F棟很近，不到三分鐘，鄢南已經來到會議室所在樓層，姚秘書正守在電梯間門口等他。
“鄢總，三分鐘前他們提到清河灣的......”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鄢南人已經走到會議室大門前，突然折返回電梯間，姚秘書跟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地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
“要電腦？”
“是呀。”
女孩的聲線甜甜軟軟的，
“有一項課外工作現在突然想完成，我自己沒帶電腦，可以借我一臺嗎？”
鄢南：“書房桌面上就有，你隨便用，密碼六個六。”
電話那頭默了默。
“你這密碼也太隨便了，不安全。”
舒昀忍不住吐槽。
鄢南：“那你幫我換成你的生日吧。”
“好。”
舒昀掛斷電話，忍不住一頭栽進柔軟的被褥當中。
兀自滾動了沒一會兒，客房服務人員上來了，恭恭敬敬地送來她的行李箱，以及琳瑯滿目的新鮮水果。
舒昀換了身棉質居家服，端兩盤橙子哈密瓜來到書房，往舒適的布藝實木椅子上一坐，打開桌面上的手提電腦，甜滋滋地把密碼改成自己的生日，然後下了一個視頻剪輯軟件。
最近一年，葉甄的花藝工作室經營很穩定，她漸漸把花店和工作室都交給跟隨她多年的徒弟照看，自己潛心發展另一項事業——開班授課。
或許是小時候沒機會多讀幾年書的原因，葉甄對學識豐富的人十分崇拜，其中最崇敬的就是教書育人的老師。
而現在，她掌握了一門手藝，二十餘年苦心鉆研小有所成，從一開始招收花店學徒，到三年前大範圍招攬工作室學徒和員工，比起開店賺錢，葉甄更喜歡開班上課，很享受將自己的經驗和技術傳授給後輩的幸福感。
去年，舒昀和葉甄討論，為了增加工作室的品牌知名度，也為了跟上時代潮流，她們可以嘗試在網上發布花藝相關的vlog，給葉甄打造領域內知識型博主的人設，既滿足了葉女士傳道受業的愛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營銷推廣的作用。
剛開始，舒昀在B站上發了幾條視頻，點擊量和評論數量很可觀，她於是又冒出一個想法——給愛上課的老媽開個直播間，全方位擴充她的學生數量。
大約今年年初，葉甄憑借出色的手藝和楚楚動人的美貌在直播平臺小火起來，現在，她堅持每天晚上直播插花一到兩個小時，而舒昀每周都會幫她剪一條視頻傳到B站上。
看著滿屏的彩虹屁彈幕，舒昀由衷地為母親感到高興。
今夜，舒昀閑來無事，正好用鄢南的電腦把這周的剪輯工作完成。
一邊工作，舒昀一邊和剛下播的母親微信聊天。
葉甄：【泡溫泉好玩嗎？寶貝玩得開不開心？】
舒昀：【開心壞了[可愛][可愛]】
葉甄：【玩得開心是一回事，你們組除了你之外全是男孩子，泡溫泉的時候記得保持距離】
舒昀：【我知道啦】
她心裏不禁暗暗發笑。
保持距離？您的乖女兒現在都被男孩子抱進酒店套房了。
舒昀又給老媽發消息：
【雖然要保持距離，但我想和最漂亮的男孩子一起玩兒】
葉甄：【有多漂亮？比小鄢還漂亮嗎？】
舒昀又笑了。
這都過去三年了，葉女士怎麽還惦記著漂亮小鄢。
舒昀：【差不多吧！】
發完這句話，舒昀靜靜等待著葉女士的刨根問底。
然而，葉女士許久沒有回覆，敏銳的戀愛觸角好像突然變得遲鈍。
舒昀伸了伸懶腰，繼續認真對付電腦屏幕上令人頭昏眼花的視頻材料。
約莫一個半小時後，本周的視頻剪輯工作宣告完成。
業餘人士，剪輯水平很爛，也沒啥花花特效，但是有葉女士那張臉撐場面，舒昀就算瞎搞出來的，也都是絕美大片。
她瞄一眼時間，九點半了，鄢南還沒開完會。
正當此時，美麗的葉女士突然打來電話。
“昀啊，你幫媽媽看看這張截圖，媽好像眼花了......”
舒昀定睛一看，下巴差點掉下來：
“天吶，這誰？你認識他嗎？”
葉甄發來的直播間後臺截圖裏，禮物收益那一欄，“1”帶頭，明晃晃的七位數字，按照一比一兌換軟妹幣，那就是一百萬。
葉甄：“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有個人連續10天，每天給我砸10萬禮物，據說一天10萬是上限了。然後，我剛才聯系了他，想把禮物的錢兌換出來還給他，他卻和我說......他母親很喜歡我的視頻，每天都看，想邀請我去他家裏做客。”
“絕對不行！”
舒昀用力拍了下桌面，
“媽，網絡上很多變態的，別看他這麽有錢願意給你刷禮物，這些錢的來路說不定有問題，而且他還想約你去他家，大概率是個猥瑣男。”
葉甄：“你說的對，我絕對不會和他私下見面的。”
舒昀：“直播間的事兒讓李姐幫你打理，你也不要和他直接聯系了，知道嗎？”
“知道知道，媽都聽你的。”
舒昀躺到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忽又想起一事：
“還有盧叔叔，媽，你最近是不是又和他接觸了？花店的陳姐姐說，盧叔叔上周還特意請她們吃飯，就是想討好你身邊的人呢。”
葉甄：“他要怎麽樣我也沒辦法，我可是很潔身自好的。”
舒昀知道，盧叔叔這人從裏到外都長在葉甄欣賞的點兒上，但是有第一次的傷害，難保沒有第二次，舒昀實在不想接受他，還有他那個定時炸彈一般的兒子。
舒昀：“媽，回頭草咱千萬不能吃，一定要向前看。”
葉甄在電話那頭笑：“你怎麽跟你外婆似的，同一句話叨叨一百遍都不夠。”
通話在這裏結束，舒昀放下手機，起身準備離開書房。
屁股才脫離椅子兩秒，又飛快地粘回去。
“學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舒昀望著斜前方高大英俊的男人，嗓音輕得像霧，心口的小鹿睡了一覺，又醒來蹦跶開了。
鄢南立在書房門扉處，深褐色瞳孔沈靜如夜：
“兩分鐘之前。”
舒昀點了點頭，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書房門口走。
錯身而過時，鄢南攔住她，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腳疼就乖乖坐著，一步也別走。”
說罷，抱她來到客廳，輕放在柔軟的中式印花沙發上。
他就坐在她身邊，眼窩處籠著一層淡淡的疲態，用手提了提太陽穴，將那一絲疲憊抽走。
“原諒我剛才聽見你最後幾句話。”
鄢南平靜道，
“你剛才說，回頭草千萬不能吃，一定要向前看。”
舒昀一驚，呼吸有進無出，就聽他接下來半句：
“......那你給我個理由，為什麽要吃你這株回頭草。”
舒昀垂了垂眼，忖度片刻，很快擡眼對上他視線：
“我和盧叔叔怎麽能一樣呢。他在即將和我媽談婚論嫁的時候突然離開，給她帶來了很深的傷害，而我......我們分開的這三年，明明都變得更好了。雖然我在一定程度上傷害了你，但是我直到現在也不後悔當年讓你出國，大家都應該追尋更好的人生不是嗎？”
她的回答很冷靜，很理智，一如當年。
鄢南覺得有道理，但又不那麽充分。
他們分別的這三年，各自奔忙各自的學業，聯系的並不頻繁。有一陣，鄢南想過刻意忘記她，當然最後沒有成功。
回國之後，他徘徊在想靠近又怕被推開的狀態，人變得非常別扭。
而最近一段時間，舒昀好像主動了不少。
他完全被她牽著鼻子走，人家勾勾手指，他就全然忘了身處何處。
對於她給出的“吃回頭草”的理由，鄢南聽起來很沒滋味。
“答非所問。”
這是他的評價。
鄢南站起身，往茶水臺那兒走，準備泡點紅茶喝。
“學長。”
舒昀在身後叫住他。
鄢南轉過身，問她有沒有想喝的茶。
舒昀突然紅了臉，怯生生地冒出一句：
“因為我喜歡學長，才想要學長吃我這株回頭草。”
鄢南周身一僵。
女孩絞著小手坐在沙發上，粉藍色小碎花居家服襯出瘦削的直角肩，修長白皙的頸，還有通紅如晚霞的美麗面龐。
這是鄢南第一次從她這張慣會勾人的小嘴裏聽到富含感情色彩的詞。
喜歡。
他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麽些年，他肩上駝的那一麻袋好人卡，終於可以找個山溝溝扔了。
“你再說一次。”
舒昀手指都快絞爛了：
“哎呀，我喜歡你，聽清楚了嗎。”
“好。”
鄢南的反應非常迅速，
“那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舒昀又呆住了：“啊？”
這麽迅速的嗎？
鄢南回到她身邊，將自己的緊張和心動掩飾得很好，外在所有表情動作展現出了奸商應有的果斷與狡詐：
“怎麽，就算喜歡也不想在一起嗎？安全感還不夠？”
舒昀搖了搖頭：“夠了。安全感是靠自己給予的。我現在已經有能力承受付出感情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曾經一無所有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現在她有房，有錢，學有所成，就算最終被傷害，也不會走上母親那樣辛苦的老路。
奸商鄢先生有半秒鐘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唇角：
“所以，我們從今天開始步入戀愛關系，聽懂了嗎？聽不懂的話，以合同形式展現也可以。”
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將關系定下來。
這是曾經無所不用其極逼宮上位最終失敗的鄢大少爺心中的執念。
舒昀絞完了手指絞衣擺，低低應道：
“聽懂了。不用合同。”
鄢南長松一口氣。
這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樣興奮又松快。
翻身農奴把歌唱，他終於鹹魚翻身，擁有了夢寐以求的名分。
“我去洗澡。”
這是確認關系之後，快樂的鄢大少爺說出的第一句話。
舒昀眨巴眼睛，不解的樣子。
鄢南伸出手指，刮了刮她挺翹的鼻尖：“不洗澡怎麽睡覺？”
舒昀更傻了，雙眼放直，目送他拿取換洗衣物，大步走進浴室，步伐前所未有的輕快。
睡......覺嗎？
這裏只有一張床，今晚肯定是要一起睡覺的。
舒昀蜷起雙腿縮到沙發角落，死死捂住嘴，不讓尖叫聲溢出來。
曾經只饞他身子不想負責的自己可以非常從容主動。
但是現在，舒昀感覺自己要淪陷了，深不見底的海溝，心臟隨身體一起沈下去，怎麽也撈不上來。
這就是愛情嗎，明明很喜歡親近，卻懼怕過分親近的後果，甚至還會質疑自己不美麗的表現。
舒昀從沙發上站起來，努力轉移註意力，給自己找點別的事兒幹。
鄢南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姑娘傻坐在餐桌邊，桌上擺了一碗熱騰騰的海鮮面條。
他身披一件黑色浴衣，步行間，恍然想到幾個小時前在外面碰到舒昀和池越結伴而行時，池越松垮垮的浴衣衣襟和裸露的上半身。
離譜。
在別人的女朋友面前露什麽肉。
鄢南裹著一身熱氣坐到舒昀身邊，小姑娘眼神往他身上一掃，飛也似地挪開了。
離譜！
為什麽不好好穿浴衣！
.....
快吃面吧！等你吃面的時候我再偷看！
鄢南執起筷子，吃一口面，暖融融的清香味道，又鮮又醇，他可以再吃十碗。
擡眸發現舒昀臉色通紅地瞄著某處，鄢南笑道：
“看什麽？”
“啊，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鹽放得不夠。”
椅子嘩啦一聲後撤，舒昀飛快跑進廚房，匆匆遽遽捧著鹽罐跑回來，
“加一丟丟吧。”
鄢南看著她，忽然放下筷子，視線下移到她腳踝：
“腳不疼了？”
舒昀：......
這就是戀愛嗎，對智商會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嗎？
素來機智聰慧的舒昀同學突然有點後悔了。
深夜時分，寂靜的房間窗簾緊閉，暗得透不進一絲光。
鄢南躺在床鋪右側，內心喜憂參半。
五分鐘前，他把假裝崴腳的舒昀抱上了床，臉還沒湊下去親就被她推開了，讓他躺到另一邊去，今晚蓋著被子純睡覺。
回想曾經，這只妖精只饞他身子，所以總能主動撩撥。現在她變得慎重了，想要認真對待，鄢南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但是。
難道他今後連肉渣都沒得吃了，只剩下修身養性的柏拉圖全素嗎？
鄢南覺得那不能夠。
舒昀躺在床鋪左側，盡可能地用被子把自己全身包圍，卷成春卷狀。仿佛只有這樣，她緊張悸動的小心臟才能得到緩解。
閉上眼睛嘗試入睡，不過五分鐘，春卷皮被抽開了，春卷餡落入一張滾燙的口。
舒昀被男人抱在懷裏，全身過電般簌簌顫抖，不得不實話實說：
“我現在一和你親近，就會很緊張。心跳得很快，身體也抖個不停，你讓我緩緩嘛。”
鄢南忍不住咬她耳朵：
“所以你應該多適應適應。就抱一會兒。”
男人在床上給出的承諾全不能信。
說好了就抱一會兒，一會兒之後，他不滿足於抱，炙熱的唇在黑暗中找到她的，深深吻了下去。
探開齒關，攻城略地，舒昀受不了這麽猛烈的攻勢，慌張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鄢南松開那雙嬌嫩的唇，嗓音十分幹啞，無奈道：
“你怎麽咬人呢？”
舒昀哭唧唧的：“我好像得心臟病了。”
“是嗎，那我感受一下。”
鄢南非常誠懇地說。
動作也非常誠懇。
嗯，確實蹦得很厲害，連帶著上方那只小白兔，也惴惴不安的。
不對，應該是大白兔。
舒昀被他欺負得嗚嗚叫，忍不住用腳踢了他一下：
“服務不達標，再這樣給差評了！”
五星好評專業戶怎麽能接受差評。
鄢南的瞳孔徹底暗下來，翻了個身，輕而易舉地將她壓制住：
“說好了伺候一晚上，這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舒昀就被人往上提了提，頭頂貼在了床頭，長發如瀑鋪散在雪白的枕巾上。
腰窩後面突然墊進來一方枕頭，她退無可退，細白的兩條腿被人掛到肩上。
瞳孔渙散，天花板在視網膜上旋轉跳躍，舒昀咬著唇，忍不住嗚咽出了聲。
沒過多久，鄢南忽然攀上來，濕潤的唇輕柔地貼了貼她的。
舒昀覺得自己好像還差一點，甕聲甕氣地問他幹嘛。
男人的嗓音低啞幹澀：“昀昀，你是一朵雲嗎？”
舒昀：“什麽？”
他驀地勾起唇：“怎麽沒親幾下，就下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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