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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鳳凰單叢 幸福的割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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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迷離的桃花眼中蒙著一層薄霧, 眨眼的動作像車窗雨刷,刷一下,清透不到半秒, 又被水霧糊住了。

她酥酥|軟軟地陷在被窩裏, 沒聽懂鄢南在說什麽。

他先是輕吻一下她的雙唇, 話說完,又扣住她的下巴深吻進去。

舌|尖挑逗,四唇輾轉廝磨。

舒昀吃到他口中濡濕又奇怪的味道,登時反應過來。

唇角溢出破碎的“死變態”三個字, 舒昀兩手抵著他胸膛, 卻怎麽也躲不過這場疾風驟雨的糾纏。

她只抵抗了一小會兒就無奈放棄。

實在打不過。

而且漸漸變得挺舒服的。

濕|熱的吻滑到脖頸位置,舒昀又哆嗦起來, 身子不斷往後退:

“別,別留下痕跡了, 明天還要玩一天呢。”

鄢南微微撐起身子:“嗯?”

舒昀全身燒得通紅:

“會被看到的。”

泳衣布料少, 胸口肯定會露一部分,她總不能穿著T恤泡溫泉吧?

鄢南從善如流:

“那就只親遮住的地方吧。”

舒昀:?

接下來, 他真的只親會被泳衣遮住的地方,其餘位置絕不踏足。

作為資深服務人員, 鄢南伺候得可以說非常到位了。

異常熱情的服務態度幾乎可以使高聳的雪山融化。

下一次四目相對時, 已經過去了很久。

他的眼睛是深暗濃稠的墨色,緊緊攫著她, 求一個五星好評。

舒昀看到的更多, 還有男人極力忍耐的饑餓和欲|念。

“你沒事吧......”

舒昀用手碰了碰他, 嚇得整個人往後一蹦。

鄢南喉間壓出的嗓音很啞,但是語氣卻平淡:

“說好了伺候你,這是一回事。至於另一回事, 你不願意不會逼你。”

舒昀點了點頭。

她忍不住望向他漂亮又深邃的眼睛,心率漸漸慢下來,眼神也變得柔軟。

只有一瞬間。

舒昀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立刻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心軟果然是女人的一生之敵。

她最終沒有松口,這才在一起第一天,進度已經嚴重超標,不能放任下去。

時至淩晨,鄢南掀開被子去浴室沖冷水澡。

光是蹭兩下腿,他頭皮都快炸了。

整整沖了二十分鐘,身上的熱度才差不多散幹凈。

擦幹身體和頭發回到臥室的時候,舒昀已經側躺在床上睡著了,雙頰兩團煙粉還未褪盡,氣息平靜又勻長。

鄢南躺下後,極緩慢地伸出長臂將她撈至懷中。

舒昀的睡相很乖,習慣側躺,身體微微蜷縮,呈現不甚明顯的防禦姿態。

鄢南不敢用力,怕把她碰醒,同時也不願意松手,只怕稍微放松一些,這個本就虛幻縹緲的夢就醒了。

晨間明晃晃的日光被遮光簾盡數擋在窗外,中央空調維持著室內舒適的溫度,舒昀一覺醒來的時候,生物鐘失靈,完全分不清晝夜晨昏。

她爬到床邊,用遙控打開遮天蔽日的窗簾。

明亮日光刺進來的那一刻,她才察覺到自己起得很遲。

床側是空的,書房方向傳來模糊的對話聲。

不知道他已經早起辦公多久了。

舒昀撐起身子坐起來,心底那點柔情驀地蕩然無存。

狗男人!

他真是說到做到,她身上穿泳衣會露出來的部分幹幹凈凈,剩下的位置都快被啃成花的了!

舒昀“咚”的一聲把自己砸進被窩,雙手雙腿瘋狂地踢打蓋在身上的空調薄被。

羞死算了!

她要找個溫泉池子投池自盡。

兀自發洩了會兒,床頭櫃上的手機輕震兩下,室友方禾發來消息,問她醒了沒,怎麽敲門沒反應。

舒昀正琢磨著怎麽回覆,群聊消息又跳上來,度假小分隊的朋友們一個接一個在群裏誒特她,讓她快點下來一起吃早飯。

舒昀:【你們先吃吧,我要賴一會兒床,昨晚失眠了[嘆氣][嘆氣]】

此時的溫泉會館餐飲區。

師兄A:“舒昀師妹喜歡吃什麽?我挑一點,等會兒送上去給她。”

師兄B:“我去吧!你吃飯那麽慢,等你吃完師妹都餓死了。”

師兄C:“你倆別爭了,我房間離舒昀師妹最近,我去就行了,不用麻煩你們。”

......

師兄們爭搶著為她獻殷勤的時候,他們心愛的師妹帶著渾身吻痕,正哆哆嗦嗦地從行李箱裏摸衣服穿。

穿好衣服,她繞到屏風後面,看見餐桌上擺著一份豐盛的中式早餐,豆漿晶瑩剔透,糕點玲瓏精巧,不知何時放的,已經涼透了。

舒昀拿幾樣放到微波爐裏熱一熱,吃得很滿足。

飯後,她趿著拖鞋踱到書房門口,猶豫該不該敲門打擾他的時候,房門正好從內打開。

“醒了?”

聲音溫柔得像耳語。

舒昀點了點頭。

男人的右手極自然地搭上她肩頭:

“餓了吧?我叫人給你換一份熱的早點。”

舒昀仰起臉:“我已經吃完了,不要浪費嘛。”

才看他一眼,她莫名其妙又紅了臉,抓著手機跑到沙發上坐下,和他拉開距離。

鄢南平靜地接受了女朋友逃離他的動作。

畢竟趁她熟睡的時候索取了早安吻,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有沒有想喝的茶?”

鄢南走向茶水臺旁邊的鬥櫃,背身問她,

“我早上叫人放了十幾樣進來,都是名品。”

舒昀老實說:“我對茶不太了解。”

鄢南莫名一樂。

茶藝王者,竟然說她對茶不了解。

他從鬥櫃第二層取出一盒茶包,燒水,放涼到約80度,沖泡。

兩個瓦藍色的小瓷盞,捧出兩汪金黃色、清澈晶瑩的茶水。

舒昀執起茶盞,聞到一陣撲鼻清香。

鄢南看她小心翼翼地探一口,眉心蹙了蹙,怕他發現似的立刻松開。

“這茶叫鳳凰單叢,入口會有點澀,回甘是花香,你應該會喜歡。”

舒昀又喝了一口,手指環繞溫熱的茶盞上圍,看到微乎其微的熱氣漂浮,思緒也跟著飄了起來。

絲絲縷縷的清甜花香從唇齒間漫出,舒昀有些驚異,擡眸看向身旁的鄢南。

他正垂眸翻看手機裏的文件,側顏料峭清絕,似乎比這茶香更加耐人尋味。

“好看嗎?”

他回眸過來,突然冒出一句。

舒昀一下哽住了,又嬌又惱。

壞人,明明前幾天還別扭得不行,怎麽在一起之後騷這麽多。

鄢南不僅嘴上調戲她,手也不閑著,擡起來就往她臉上捏。

舒昀只讓他捏一下,第二下就不肯了,紅著臉往沙發遠端挪。

鄢南能感覺到,才碰她一下,她的臉就熱了好幾度。

他不禁奇怪,經過了三年,這姑娘好像沒長大,18歲那年撩他撩得飛起,今年21了,卻仿佛倒退回15歲,和情竇初開的未成年一樣膽小羞怯。

害羞歸害羞,舒昀心裏有話,正好趁這個時間找他和盤托出。

“學長,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兩個能相處的時間很少很少。”

她掂量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說,

“我和你都很熱愛工作,但是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工作過。”

大學階段每次相遇,一上來就是互相勾|引和試探,聽起來很刺激,實際卻培養不了多少感情。

雖然他們現在在一起了,但是感情基礎並不深,更何況中間還橫亙著三年遠隔重洋的光陰,肯定有許多陌生的東西需要磨合。

鄢南“嗯”了一聲。

舒昀繼續說:

“所以我想,我們可以每周抽一天時間一起工作。你的工作肯定不方便挪地方,所以我決定每周抽一天去你的公司找你......我很安靜的,絕對不會打擾你......你覺得怎麽樣?”

鄢南擡眸靜靜看她。

他很高興,因為發現舒昀把愛情當成事業一樣認真對待。

“那樣太辛苦了。”

鄢南淡定地提議,

“要不,你幹脆搬出宿舍和我一起住。”

舒昀:......

這也太直接了吧!

“不要。”

舒昀也很直接地拒絕了,

“宿舍比較方便,而且......”

在一起第一天就半強迫她親親抱抱,第二天就提出同居要求,這絕對不是一個正經男人所為!

鄢南也沒想過她一次就能答應。

反正他現在絲毫不別扭了,她答應不答應是她的事,提不提需求也是他的自由。

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鄢大少爺十分自信地認為。

“你方便來找我的時候,和我說,我派人去接你。平常我也會抽時間去學校找你的。”

鄢大少爺總算說了一句正經話。

此時,房門外傳來規律的叩門聲,鄢南起身去開門,在門外聽江秘書匯報了幾句工作。

末了,江秘書提醒他,十點要出發回市區,不然趕不上中午的餐會行程。

舒昀今天也有游玩行程,早飯後歇一會兒,然後組隊去銀山湖畔露營野餐,傍晚回來再泡一次溫泉,大約七八點的時候啟程趕回學校,盡量在深夜十點前到達。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簡單收拾一番,同時出發。

剛出酒店房門的時候,鄢南還牽著舒昀的手。

走到電梯梯廂裏之後,兩位秘書看起來都有急事,不得不禮貌地將舒昀擠開。

牽在一起的手自然而然也就松開了。

行至溫泉會館正門口,師兄們的幾輛車已經停在路邊,好幾人同時朝舒昀招手。

舒昀看見了,鄢南自然也看見了。

他跟著舒昀往前走了幾步,到分別的時候,忽然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指腹順著柔軟的長發下滑,直至跌落到肩頭,再不輕不重地捏一捏女孩瘦削的肩膀。

很明顯的宣誓主權動作。

若不是小姑娘面皮薄,直接拽進懷裏吻別最好不過。

舒昀仰起亮晶晶的桃花眼看他:

“我走啦。”

鄢南:“嗯,路上聯系。”

司機早已將車開到近旁,鄢南卻站著沒動,定定地目送舒昀步伐輕快地走向她的同學們。

有人殷勤地給她遞了瓶飲料,還有人多此一舉跑下車來替她開門。

鄢南的眼皮不禁跳了跳。

“幫我查一下朱遂寧教授的科研團隊現在有哪些企業資助。”

鄢南突然對身旁的江秘書說,

“我們也投吧,占比至少60%,不行,80%。”

江秘書飛快查了查資料:

“老板,好像投不了那麽多。朱教授的團隊是縱向研究,主要由國家財政撥款,而且基礎數學的研究不需要太多經費,除非您想要為實驗室冠名。”

鄢南想了想,縱向研究的實驗室似乎並不熱衷於企業冠名,搞基礎科學的不喜歡煙火氣太重。

鄢南:“除了縱向研究,舒昀偶爾也做應用數學方面的橫向研究。找到那幾個實驗室,能冠名的全部冠名吧。”

江秘書用力地點了點頭。

跟在鄢南身邊這幾年,江秘書深刻地感覺到鄢家父子一脈相承的深沈城府。明明自己更年長些,卻完全摸不透這位年輕領導的心思,更別提如何討他歡心。

但是今天,江秘書好像看到了升職加薪的曙光。

曙光就來自於道路盡頭那輛逐漸遠去的轎車上。

舒昀仍坐在來時的副駕駛位置,後座上擠了三個男生,而她的座位非常寬敞松快。

轎車甫一駛離溫泉會館門口,不到百米,駕駛座上的師兄便忍不住問舒昀:

“剛才在酒店門口送你那個,是你的朋友嗎?”

男朋友三個字說出來太痛苦,可憐的師兄特意隱去了第一個字。

舒昀手肘擱在窗框處,手心托腮,從後視鏡中遠望那幾乎看不見的高挑人影。

是男朋友。

她想說,又覺得太賣弄了,不大好意思。

才在一起第一天呢。

池越被一左一右兩位同級夾在中間位置,長腿無處安放。

還有另一樣東西也無處安放。

柏油馬路平直幹凈,車輛並不顛簸,可他的心卻七上八下,落不到安穩。

舒昀猶豫著久久沒有回應的時候,他暗暗松了一口氣。

倏然,前排美麗的師妹羞赧地溢出一聲笑,笑意輕柔如羽毛,動輒攪亂師兄們的一腔春水。

“是我喜歡的人。”

她這麽說,語調溫柔而崇拜。

池越的心終於落下了,越墜越深。

他不禁回想起剛才在酒店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親昵地撫摸舒昀的長發,而一向從容靈巧的舒昀師妹在他面前呆立如木樁,桃花眼怔然凝望,臉頰緋紅,手和腳似乎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

池越曾以為,舒昀面對他的時候總是親切又溫柔,而且經常向他咨詢科研工作,他以為自己應該很有機會。

原來,那雙桃花眼看到真正喜歡的人時,是完全不一樣的少女情態。

又一周過去,帝都降溫的速度快得令南方姑娘小舒措手不及。

她從衣櫃裏取出上周就挑選好的方領半袖連衣裙,放在身上比了半天,最終默默地塞回去,換了一套斜扣式的針織長袖上衣,搭配高腰牛仔褲和白色單鞋。

“普普通通。”

這是她對自己的評價,“我要買新衣服了!”

方禾扭頭,瞄一眼身後精致靚麗至極的室友,淡淡地問:

“你是出門學習還是約會?”

舒昀:“都是。”

室外又一陣秋風刮過,吹落了方禾晾曬在陽臺上的襯衫。

舒昀跑出去幫她撿起來,站直身子的時候,忽然瞟見宿舍樓下校道拐角處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學人精妹妹竟然還沒有放棄嗎?

舒昀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沒有人能夠忍受他人長時間的監控,舒昀以為,應該要找個機會,認認真真給這位“妹妹”上一堂人生哲理課。

她坐回座位,看一眼時間,大約五分鐘後就該出門了。

鄢南派了人開車過來接她,約好在清華大學東南門碰頭。

窗外的櫸樹枝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舒昀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鄢南的司機打電話。

“季師傅,我是舒昀。”

她倚在椅背上,翹著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

“今天腿突然有點酸,能不能麻煩您開到我們宿舍樓下來接我呀?”

季師傅應說沒問題。

幾分鐘後,舒昀在宿舍樓下等來那輛英氣十足的凱雷拉suv。

一連串相同數字的車牌,估計比車價還要貴上幾倍。

這些,邱梨妹妹應該比她更眼熟。

迎著微涼的秋風,舒昀踏出宿舍大門,離轎車還有十來米的距離,司機先生忽然提前下車了。

舒昀以為他來給自己開門的,於是加快腳步,誰曾想他停在後座左側開了門,有人從車中彎腰探出,身姿高大而英挺,舒昀再熟悉不過。

她驀地緊張起來,全然忘了什麽秋梨春梨,紅著臉碎步跑了過去。

鄢南瞧見她,微蹙眉:

“怎麽背這麽大的包?”

一邊說,他一邊走過來提走舒昀碩大的雙肩包,拎在手中掂了掂,還挺沈。

“帶了兩臺筆記本,還有幾本書,我可是要認真學習的。”

舒昀握住他空閑的那只手,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有事嗎?”

鄢南掌心包住她冰涼的手背:“比起接你,都是小事。”

要不是周遭有行人來來往往,舒昀真想撲過去拿臉蹭蹭他胸口,表示她對鄢大少爺甜言蜜語的滿分評價。

從五道口職業技工學校來到近二環的繁華商業中心,舒昀油然而生一股下鄉人進城之感。

這種玄幻感覺只增不減,尤其當她跟隨鄢南進入拔地參天的東岸集團大廈,坐上私人電梯到達次頂層,經過一條極富現代感的回廊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口,巨大的割裂感達到了頂峰。

辦公室門外貼有職位卡牌,舒昀一進門就忍不住問:

“你才剛畢業,整個東岸酒旅都給你管嗎?”

鄢南:“只做三年,三年後還要進入控股集團,擔任相同職位。”

舒昀怔了怔,不得已說了句不太敬重的話:

“全都交給你,那你父親豈不是沒事幹了?”

鄢南領著她走到碩大的辦公桌前坐下:

“他還有很多事可以坐。”

拓寬產業版圖,頂層資源互換,參與社會工作......

其實他也不確定父親會去做什麽。

鄢南突然說:“等我完成事業理想,後代足以繼承家業,我也想盡早撂挑子。”

舒昀慢騰騰地把電腦和書本從包裏拿出來:

“那之後呢,你準備幹嘛?”

鄢南看她一眼,瞳孔深沈含笑:

“轉行,進入家庭服務業。”

舒昀側開臉,兩只膝蓋藏在辦公桌下邊磨了磨。

鄢大少爺,註意你霸道總裁的人設好嗎,別整天滿腦子都是特殊服務。

她不禁在心裏暗罵道。

正式開始各自的學習和工作後,舒昀和鄢南幾乎不對話了。

鄢南讓人給她搬來一面巨大的顯示屏,正好擋在斜對著坐的兩人中間,舒昀如果想看看他在幹嘛,必須把脖子伸得老長。

從上午到下午,鄢南只有不到兩小時的時間坐在辦公室陪她,舒昀卻覺得非常滿足,工作效率也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大約下午四點,鄢南回來時給舒昀帶了一杯咖啡,喊她休息一會,可以一起看看風景。

落地窗外的高樓如山峰層巒疊嶂,神京右臂在眼前徐徐展開,鋼鐵森林壯麗磅礴,舒昀抿一口咖啡,心中那股割裂感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辦公室門外傳來叩門聲。

鄢南皺了皺眉。

今早特意囑咐過任何人都不要進來打擾,有事電話和微信聯系即可,總裁辦的人難道連這點吩咐都聽不懂嗎。

他隨意執起手機看一眼消息,臉色微變。

鄢南這次只消失了半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舒昀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鄢南今晚沒法陪她吃飯,她剛好和爾雅約了晚餐,就在這個商圈附近。

“準備走了?”

“是呀,爾大小姐的約會可鴿不得。”

鄢南在她面前坐下,示意她也坐下,有話說。

“半小時前,我堂叔過來了,他在控股集團擔任副總。”

鄢南靜靜望著舒昀,

“有件事不能瞞著你。他剛才想和我在我的辦公室談,我拒絕了,他問我為什麽,我說裏面有人在面試。”

換句話說,就是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在親人面前不能承認戀愛關系。

公司裏人多眼雜,他們交往下去這樣的事情以後肯定還會發生,盡早和她說開也是對她的保護。

舒昀怔了怔,很快點頭:“我沒關系的。”

對於他這種級別家庭的傳統和禁忌,舒昀現在一無所知,自然不會貿貿然探身闖入。

鄢南穩穩抓住女孩微涼的小手:“你介意也沒關系,給我一點時間。”

舒昀扯了扯唇角:“真的沒事。”

舒昀離開後,鄢南獨自立在落地窗前眺望了許久。

大二追求她的那段時間裏,鄢南很主動也很公開,恨不得讓全世界都承認他們的關系。

幸好那時候他們沒有真正在一起。

出國後,鄢南曾在好幾次酒會上聽到關於父母當年的緋聞,這些故事在國內諱莫如深,也只有國外他才有機會聽到。

其實母親留學回國後,並沒有立刻答應父親的求婚。

當時,她舊日的戀人正在國內一所高校讀研,具體碩士還是博士不清楚,但是母親回國後第二年,這個學術成績斐然的年輕人突然因一場嚴重的學術醜聞被學校退學,聲名狼藉萬人指摘,從此就銷聲匿跡,再也尋不見蹤影。

有人說他得了抑郁癥,也有人說他出國了。

後一年,鄢南的父親母親順利完婚。

沒有人敢說道,但所有人都承認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強取豪奪。

鄢南對於這個故事不能評價什麽,如果歷史沒有照此發展,他和弟弟的存在都是未知數。

但是他能從中了解到,父親一旦有了看不慣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輕而易舉毀滅他人的人生。

他心裏完全不覺得昀昀有任何配不上自己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需要從長計議。

季師傅早已開車在樓下等候,舒昀一出門就瞧見,不禁再一次感到被照顧的窩心。

遠方夕陽漸漸染紅山脊,她恍惚回頭望了望身後這座鋼筋鐵骨鑄成的萬億高樓。

那種幸福的割裂感再次攫住了舒昀的心臟。

愛情也是一場漫長的事業,不比數學簡單。

如果認定了眼前這個男人,她似乎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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