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到了。”

耳邊是腐朽的像是從古墓中傳來的嘶鳴，

“地址被洩露了，更換協議地點吧。”

我皺起眉，故意將不滿的話說的尖銳而刺耳，

“你們在耍我嗎？我已經聽你們的要求更換一開始的地方了！”

對面的聲音沈穩，

“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錯，我們之間出現了內鬼。”

我微不可察的撇撇嘴，憤怒的威脅隨之吐出，

“我告訴你們，不要想動什麽歪心思，如果我出事了，那些資料在今天下午1點會公之於眾，你們也會跟著身敗名裂，萬劫不覆。”

對面呼吸聲漸沈，半晌，才像是無奈一般，笑起來，

“你只是想要利益，而我也只想要那些資料，只要我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沒理由對你出手，你說對嗎？”

我停頓假作沈思，然後語氣緩和下來，

“說吧，要去什麽地方？”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地圖，看著位於新宿中的茶館，勾唇笑起來。

擡起袖口，假作整理，實則對著襯衫最上方的紐扣輕輕敲了兩下。

新宿。

長長的木質回廊，地板是方形的格子拼接而成，兩邊由通透的玻璃和原木組成的墻隔開了外界的庭院景致，侍從身著寬大的和服，裙擺拖地，一舉一動帶著霓虹人特有的古韻又不發出任何的聲響。

空氣中傳來的檀香使得這裏更顯清幽。

“還沒到嗎？”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帶著走迷宮，已經不知道繞了多少圈，但就是沒有停在任何一扇障子門前。

“快了。”

女子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一般。

果然，這裏所有的人包括侍從都是高層的手下，或者說已經全部被暗部替換。

“嘩——”

一聲輕微的推門聲過後，侍女動作優雅地跪坐在門邊。

我擡起頭，往室內看去。

很簡單。

一張木質長桌，幾塊坐墊，窗邊靜放著一個正燃著香料的竹木鑲玉的爐子。

檀香味更濃了。

我看著坐在坐墊上的三人，每個都是鶴發雞皮，仿佛從棺材裏挖出來的古屍，晦暗而腐朽。

“我不是說了，你們全都要來嗎？”

毫不客氣地盤坐在墊子上，我看也沒看桌面上的茶，帶著怒氣直逼他們。

“人還是要看清自己的分量為好。”

眼角帶疤的老橘子陰陽怪氣地開口嘲諷，我瞟了他一眼，確定下來，這是吉岡修原，看來上次在他家留下的東西的確讓他氣的不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主動權在我吧。”

“呵呵，當然。”

吊梢眼長胡須的另一位老橘子開口，雖然是讚同我的話，但語氣卻是說不出的高高在上。

這一位，就是山崎川了。

難怪太宰在給我描述他們樣貌的時候說，只要我一聽他們的話就能馬上認出來。

那最後一位，我看向相比其他兩個老橘子的簡單，穿的服飾都帶著金線，手中帶了七八個戒指的人，心中微微發笑，他就是羽長渡了吧。

這個人看我的眼神怎麽都帶著一股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的心聲，說起來，他庫裏的大半金銀都已經進入了我的腰包呢。

“進入正題吧。”

羽長渡摸了摸手中的玉質拐杖，輕咳一聲，

“東西帶了嗎？”

“當然。”

我勾著嘴角，身體倒是一動不動。

很明顯的意思，條件都沒談，就想先看東西？

人老成精不是沒道理的，至少這樣的蠢貨在活了那麽多年之後，也能看出我的想法了。

“你想要什麽？”

“你們能給什麽？”

我微微後仰，瞇著眼睛看著他們。

吉岡修原被我看得一楞，繼而怒笑反問，

“我們能給的多了，也看你吃不吃的下去！”

我伸出食指搖了搖，一副完全不把他們看在眼裏的模樣，

“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我吃不吃得下，這位老先生不是最清楚嗎？”

我明明白白地看向羽長渡，讓他瞬間想起回家後空空如也的庫房，本來拿著拐杖還算穩當的手頓時抽搐著顫抖起來，食指指著我，一副氣的快要歸西的模樣。

“放肆！”

“我們是帶著誠意而來，若是小友這種態度，也不必再談下去了。”

山崎川攔住羽長渡想要舉起拐杖的手，又看向我，一副老好人的模樣令人我心下作嘔。

看來他們是太久沒有處於下位了，只是稍稍激怒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動手。

沒勁。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還是要稍稍打起精神應付一下。

我收起了臉上由五條悟傾情指導的桀驁不馴的欠揍笑容，正色，

“你們想要什麽，我也想要什麽，金錢、地位、財富，人生所求不就這幾樣，”

“但這幾樣東西我已經足夠多了，總該為以後想想吧。”

“不可能！”

羽長渡剛被壓下去的氣瞬間又爆發出來，他看著我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蛆蟲，鄙夷開口，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進入我等的宅院，但你再怎麽樣，也不過是個非咒術師罷了。”

我沒有理會羽長渡，轉頭看向一直唱著白臉的山崎川。

觸及我的目光，他將眼底扭曲的輕慢收起，邊捋著胡子邊開口，

“要知道，我等已在這條路上尋了千年，既然你看過了實驗資料，應該也知道，對於普通人來說，永生只是將他們變成低賤的咒靈而已。”

“你們難道千年都只做過這一次實驗嗎？”

質疑的話語毫不猶豫的吐出，就像是賭徒絕不相信這是最後的籌碼一般，總是要看透全部才肯罷休。

“當然不是，我們用了無數的普通人類、咒靈、甚至有部分的詛咒師和咒術師，但之前的那些廢物怎麽都無法做出成果。”

“是用咒術師的術嗎？”

這會兒，他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概是覺得我必死無疑，也不介意多吐一些消息。

“也不算咒術師吧，那家夥…”

“和我們一樣活了千年，不過卻要經常更換軀殼，詛咒師果真下作。”

果然，這些高層既然活了千年，怎麽會不知道羂索的存在，甚至可能為了研究永生早就和他勾搭在一塊了。

“這次是你們最接近目標的一次？”

我強行打斷老橘子的回憶讀條，雖然我想知道一些消息，但對於那些無聊的記憶，敬謝不敏。

“…對，是最有希望的一次，”

說著，他又用那種混濁中透著精光的眼神盯著我，臉上每一條溝壑都隨著皮肉扭動，

“你可以加入我們，但想必你也知道你手上的籌碼不足。”

“所以？”

我挑眉。

“定下束縛，為我們做事，50年。”

霍，這赤裸裸算計的語氣，如果我真是像他們一般貪生怕死是只敢躲在陰溝中的老鼠，恐怕此時我已經感恩戴德的同意了。

假裝不經意地按了按袖口，耳邊傳來輕輕的敲擊聲，心中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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