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自己抓好哥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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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安清市一直待到小年夜那天, 梁勘終於放了年假。

他下班前把兩張回江城的機票給定了,然後開著車到時代廣場附近接人。

看了眼手機,溫從宜說她還在和室友一塊兒做社會實踐采訪。

他看著廣場上烏泱泱的人頭, 還以為會很難找。

但其實不然,兩個女孩都站在廣場正中央。

和一群放風箏、跳廣場舞、玩滑板和看大屏幕電視的人比相比,她們還挺與眾不同。

王穎穎站在三腳架前調整鏡頭角度, 溫從宜拿著一個麥像只無頭蒼蠅般在找路人做街頭采訪。

但小姑娘沒什麽社會經驗, 沖上去有點莽。問得又是比較敏感的情感問題, 兜兜轉轉好幾圈了也沒采訪到幾個人。

梁勘穿了件白色的呢子大衣, 黑靴西褲,包裹著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一身小眾名奢, 整個人幹凈清冷。

走過來那一刻, 就因為這矚目的身高比例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特意從溫從宜身後繞過去。

還在調整焦距的王穎穎嘴巴驚訝成了一個“O”形, 錯愕幾秒鐘後立刻把鏡頭對準他們。

———“溫一一小記者,要不要采訪采訪我?”

男人含著笑的嗓音在她後上方沈沈響起,溫從宜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驚喜地往身後轉過去。

一米外的王穎穎抓住機會提醒她:“從宜!趁著人多, 趕緊做采訪啊!!”

梁勘皮相骨相生得周正英俊,側著臉在鏡頭裏留下一條流暢利落的下顎線。冷淡帶著笑的眉眼鋒芒過盛, 喉結冷淡地突起一個小尖。

王穎穎邊拍邊默默感嘆這張臉。

真是帥絕人寰,難怪這麽低調都能憑一張臉在學校留下大名。

他正走到廣場人流中間, 又是在鏡頭面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新生代偶像明星在工作, 很快就引來了不少圍觀群眾。

溫從宜看了他一眼, 見他沒什麽意見。當即拿起稿本, 公事公辦的表情:“先生你好,請問你多高啊?”

梁勘不緊不慢,配合回答:“大學體測量的是185。”

溫從宜看見下一個問題時, 覺得對他做這個采訪實在有些滑稽,笑著問:“那你心中的理想女友大概是多高呢?”

他看著她,語氣淡淡:“162。”

算你識相。

溫從宜憋住內心的小雀躍,把話接下去:“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他笑了一下,散漫地來了句:“大概是……妹妹類型。”

還好這只是課題作業。溫從宜眼神不輕不重地剮了他一眼,接著問:“介意另一半有過同居史嗎?”

梁勘回:“只要是正常交往同居,當然不介意。”

“你覺得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哪個更靠譜。”

“都差不多,個人感覺最重要。”

溫從宜:“精神出軌和肉.體出軌,你更不能接受哪一種?”

似乎被這個問題困惑到了。

梁勘的視線毫不顧忌地在面前女孩的身上打量著,認真想了片刻後才緩緩回答:“精神吧。”

溫從宜總覺得他此刻目光帶刀,心下嘀咕:又不是她真的會出軌,一個采訪而已,幹嘛這麽認真啊!

她背脊心虛地挺直了點,多嘴問了句:“那如果你女朋友精神出軌的話,你會怎麽樣?”

梁勘:“會帶她去旅個游,邊走邊聊。看看她是一時興起追求新鮮感,還是真的對我沒感情了。”

溫從宜:“……”

好家夥,當做邏輯題呢,還分兩個思維。

他對這個問題顯然回答得很認真,低睫睨著她,慢聲接著分析:“是前者的話,我會好好開導她。後者……那我要幫她把把關,看看那個人夠不夠資格從我手裏把人接過去。”

“好吧。”溫從宜聳聳肩,沒太在意,“假如你的好兄弟想撬你墻角,你會怎麽辦?”

他不假思索:“那我沒有好兄弟。”

周邊人都被他這聽上去十分“重色輕友”的話逗笑,更有好事者在人群裏吆喝了聲“帥哥說得好,帥哥說得對”!

溫從宜忍住笑,繼續往下問:“請問你現在有對象嗎?”

他點頭:“有。”

人群中發出唏噓聲。

溫從宜仗著圍巾遮住她大半張臉,裝成沒聽見她們的遺憾。清咳一聲:“最後一個問題,想對你女朋友說什麽?”

梁勘視線一直沒偏移過,依舊看著她:“希望你對我專一一點,不要出軌。”

“……?”

因為有了梁勘這樣帶頭參與的路人,之後踴躍配合的人居然還不少。等做完采訪,溫從宜終於喝了口水,和室友準備收工。

“一問到理想型,五個受采訪的女生裏面,三個都說是剛才在這接受采訪的第一個帥哥!”

王穎穎邊關了攝影機,喝了口溫從宜家屬送的熱可可,嘖嘖有感:“梁勘學長的魅力還真是大,露個臉都把陌生人迷得七葷八素。”

溫從宜若有所思點點頭,說了句欠揍的話:“還好吧,畢竟天天看。”

“……”王穎穎成功被激怒,“你滾好嘛,偷著樂吧你!剛才在采訪秀了一波還不夠?”

溫從宜無辜地撓撓頭:“你聽出來啦?”

“我是傻子嗎我聽不出來?”說到這,她又想起梁勘說到女友出軌時的回答,不免羨慕,“也不枉你暗戀他好幾年。沒想到梁學長談起戀愛來這麽純,生怕你把他甩了似的!”

溫從宜無語:“他老這樣說!總說他們95後談戀愛可認真了,和我們00後的年輕人不一樣。”

“你就沒想過,這說明他這輩子只打算談你一個。”越分析越酸,王穎穎收著三腳架趕人走,指指路邊那輛車,“約你的會去!”

“拜拜,你也早點回家。”

大概是顧念到外面太冷,車裏空調開得還挺高。

溫從宜一上車,就熱得把圍巾和口罩都摘了。一秒也沒耽擱,立馬往男朋友身上撲過去:“啊,充電充電!腿酸了!”

一到只有兩個人在的時候,她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孩。關系越親密,溫從宜色膽包天的特質暴露無疑。

她有時也覺得和哥哥發展太快,兩人沒有什麽暧昧追求期,就很自然而然地就在一塊了。

但換個角度想想,他們認識好多年。

共享一個家庭的親友關系,也應該沒有其他異性會比他們更了解彼此。

梁勘及時撈住她往下滑的腰,給她揉了揉小腿,斂眉看著她:“寒假作業都弄完了?”

“嗯,差不多了。”溫從宜是個粘人精,很喜歡哥哥碰自己,又趴在他胸口聞了聞。

梁勘桃花眼低垂著,捏起她下巴:“小狗麽你?”

“你今天是不是還噴香水啦?雪松。”溫從宜皺眉,學著他的手勢去掐他,“孔雀開屏嗎?你要幹嘛!”

梁勘好脾氣地任她掐著:“知道今天多少號嗎?”

她不確定地開口:“小年夜?”

“嗯。所以回趟奶奶家,陪她老人家一塊兒吃個飯。”

想著溫從宜在這除了媽,也就只剩這一個親戚。

梁勘早上就買好了一些給老人用的禮品,現在開車過去也才三個多小時的路程。

但溫從宜顯然沒他想得這麽多,她眼珠子烏溜溜地轉了圈。只想到了可能是因為前幾天收到了鎮上小夥伴的視頻,正在奶奶家吃飯。

所以哥哥是覺得也應該去蹭個飯嗎?

沒聽見她回聲,梁勘摸摸她臉頰軟肉,溫聲問:“不歡迎吃?”

溫從宜擡起頭:“歡迎,我們去吃!”

孫虎那個憨批都能在她奶奶面前討乖賣俏。她哥哥這麽好,還怕吃不上一頓飯嘛!

從市區開去縣城的路上像是逃離喧囂,越往外開,環境越冷清。

溫從宜坐車坐太久,有些犯困。

但她又不想睡著,只好強迫自己一直清醒地和他閑聊:“要是我奶奶問起我們是什麽關系怎麽辦啊?”

這個問題似乎從一開始就被他們忽略了,沒人想過怎麽和家長們提這些事兒。

溫從宜突然有些後悔提了。

梁勘倒是沒什麽所謂,漫不經心道:“不能說嗎?”

“能吧,就是有點奇怪。”溫從宜抿抿唇,側過腦袋稍稍仰起臉,“那她要是問你看上我什麽了呢?”

梁勘手放在方向盤上,看似挺專心地想了想,吊兒郎當的回了句:“圖你年紀小、圖你會撒嬌、圖你是哭包?”

“……”

這個記仇怪!!!

溫從宜氣呼呼地看著他:“我好歹說的都是你的優點吧,你這些都什麽?”

他慢條斯理地反問:“年紀大也是優點?”

溫從宜嘟嘟囔囔:“年紀大怎麽了,才大了六歲多。再說了,我就喜歡年紀大的!”

梁勘“嗯”了聲,厚著臉皮:“那哥哥也喜歡。”

“喜歡我年紀小,愛哭,會撒嬌?”溫從宜話頭一轉,明白過來,“這就是你喜歡的‘妹妹類型’啊。”

“不是。”

“那是什麽?”

他悠悠道:“是不管一一什麽樣,哥哥都喜歡。”

溫從宜傲嬌地“哼”了聲,比了個手勢,說:“9.9。”

梁勘餘光瞥見了,沒懂:“嗯?”

溫從宜解釋:“滿分十分,給你9.9!少0.1是怕你太驕傲。”

他笑:“那我努力點,試試以後拿滿分之後,能不能再拿個附加分。”

“……”

這就是做多了奧賽卷子的學霸嘛,滿分還不夠,居然還貪心附加分!

車開到桃源鎮,已經是晚上7點多了。

因為提前給溫奶奶打過電話,所以她很早就在院門口等著。

“這是阿勘啊?”溫奶奶在夜裏的眼睛不好,摸了幾下才扶到他的手臂上,“哎喲,韻嵐家的小子都長這麽高了!”

梁勘另一只手還拎著大包小包,俯身貼近老人家:“奶奶好,給您帶了點小禮物。”

“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溫奶奶笑瞇瞇地把人帶到餐桌前,把禮品盒子都放到一邊的老式沙發上。

溫從宜看著他倆就跟親祖輩似的,試圖在奶奶面前蹦跶幾下:“奶奶我也餓啦!”

“自己裝飯去。”溫奶奶轉過臉,向著梁勘時又眉開眼笑,“這丫頭放在你們家好幾年了,好不好帶啊?”

溫從宜:“……”

她都十九了!哪有用這種語氣問的!!

梁勘也一時錯愕,點點頭:“一一很乖。”

“乖就好。”溫奶奶招呼他坐下,拿了瓶白酒過來,“你們來太晚了,菜市場都沒多少菜賣了,將就著吃啊。”

溫從宜坐在邊上:“奶奶,您高血壓不能喝酒。”

“奶奶有高血壓?”梁勘聞言,指了指那一堆禮品袋裏,“正好給您備了個血壓計,我想著老年人都用得著,待會兒教教您用。”

溫從宜吐槽了句:“這就是刻在骨子裏的醫生DNA嘛。”

溫奶奶看他這麽用心也高興:“大幾歲就是不一樣,想事也周到。你是比一一大六歲多點吧,現在是做什麽的啊?”

“是醫生,專攻心血管這一塊的。”梁勘不動聲色把她那瓶酒移到自己手邊,勸道,“奶奶您高血壓的話確實不能喝酒,忌油鹽吃太重,預防高血脂。”

“醫生好啊!和那些大醫院的醫生說的也一樣。”溫奶奶越看越滿意,誇道,“韻嵐家的孩子就是有出息……”

溫從宜坐在一旁看他們一來一回地聊天,無聊地嘆口氣。她哥哥簡直是六邊形戰士,連老人家也能哄得開開心心。

……

這頓晚飯吃了近一個鐘,該聊的也都快聊完了。

梁勘正要起身幫忙收桌,邊上的溫從宜也晃晃悠悠站起來:“今天的天氣預報到此結束,各位晚安!”

溫奶奶:“……”

梁勘:“……”

梁勘扶住她,望向手邊上那瓶喝了近四分之一的白酒。聲音驀地沈下來,有幾分嚴肅地喊她:“溫一一。”

溫從宜臉頰醺紅,抱著酒瓶子不松手,跟站軍姿似的站好:“到!”

“哎喲這糟心女娃子,好好地喝什麽酒?”溫奶奶嫌棄地打打女孩的臉蛋,沒打出什麽反應,只好麻煩梁勘,“你帶你妹妹出去院子裏透透氣,看看能不能給她醒醒。”

梁勘也是第一次見溫從宜喝醉酒,頗有歉意地把人拉出去了。

冬日的小鄉鎮並不熱鬧,月色皎白,掛在殘枝一角,遠處馬路上時不時傳來摩托和狗吠聲。

溫奶奶家的院子很大,西南角栽了棵大桂花樹,樹影蓬勃茂盛。

溫從宜喝多了比平時還難搞,被迫拉起來站著吹冷風。

她頭有些暈,直楞楞地往男人身上靠。

梁勘回頭看了眼屋裏。

溫馨燈火下,溫奶奶正在收拾飯桌。他們站在桂花樹下,倒也看不清什麽。

“溫一一,你是酒鬼嗎?”梁勘捏捏小姑娘的酒窩,聞著她嘴邊濃郁的酒味,“什麽都要嘗個明白。”

溫從宜被這風吹得已經醒了三分,但第一次喝度數這麽高的酒,還是不舒服。她臉太燙,本能地去找冰冷的東西挨著。

尋尋覓覓,最後踮腳貼在梁勘脖頸那,嘟囔了句:“哥哥,我好熱。”

梁勘解開她大衣的兩顆扣子,笑:“這會兒知道難受了?”

溫從宜閉著眼,隱約能聽懂這是在笑她:“笑我的人是王八蛋!”

“沒大沒小了?”梁勘聽著好笑,把她臉擡起來,“還沒和奶奶說正事,你就這個樣了,讓哥哥怎麽辦?”

溫從宜眼皮往下耷拉:“什麽正事啊,跟她說你拐走了她的親親孫女嗎?”

梁勘真要氣笑了:“我記得我也沒怎麽拐。”

“你拐啦!”溫從宜不認賬,野蠻道,“就是你拐的。”

“也行。”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慢慢悠悠地給她刨坑,“有個問題一直沒問你。”

小姑娘仰著臉蛋瞧他,看上去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

梁勘摟著她的腰,狹長的眼尾稍挑:“哥哥勾勾手,讓誰惦記了這麽多年?”

“……”

男人眼縫裏是細碎的光,笑起來極為好看。

他臉半陷進陰影裏,密長的睫毛垂下來,在她咫尺的距離故意用氣聲問:“那個人,是溫一一嗎?”

犯規。

每次都這樣,用美□□惑她。

他游刃有餘得太過分。

溫從宜不想遂他願,但這刻腦子本來就轉得慢,又說不過他,只好直接動用蠻力。一口咬上男人脖頸,惡狠狠地罵了三個字。

梁勘哪聽過這種話,捏正她臉,散漫笑意裏透著點危險:“剛喊我什麽?”

“……”

溫從宜差點沒站穩,急忙拉住他衣角,被他扯著臉蛋才開始慫:“喊、喊你哥哥。”

“我聽著不像呢。”他勾下頸,鼻挺唇薄,骨相優越。輕佻的視線鎖住她,“溫從宜,狗男人這詞從哪學的?”

溫從宜搖搖頭,裝無辜:“不是我說———”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已經被吞沒。

梁勘捏著她下巴擡高,唇覆了上去。

濃烈醇厚的酒香散發在彼此的呼吸中,他勾過女孩舌頭吮吻、舔舐,牙尖輕輕碾壓嫩肉。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就跟故意懲罰她似的。

他跟她接著吻,技巧依舊有些青澀,放在女孩耳骨那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

黑暗讓暧昧上升得來勢洶洶,讓人有些沈溺其中,忘乎所以,感官的一切知覺也都放大好幾倍。

梁勘稍稍側著頭,高挺鼻梁蹭著她臉頰。扶住她後腰的手往上摩挲,不自知地往前摸,只是碰了一下都喘得厲害。

明明這麽軟,又不是什麽鋼.槍.炮.彈。

溫從宜本來就醉得不清,整個人這一刻像只缺氧的棉花糖,快要飄在空中不知南北,下意識往他身上靠得更緊。

梁勘額頭抵著她,頓了頓,那只閑著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男人聲音聽上去低沈沙啞,溫熱的唇親在她耳尖,說出來的話簡直無恥:“自己抓好哥哥的手。”

溫從宜眼睛迷蒙著看他,唇上還泛著水光。

他喉結微動,忍不住又低頭含咬了口她的唇瓣。撩人心魄的桃花眼微彎,低聲道:“松開了算你的。”

溫從宜斷斷續續的呻.吟從唇邊溢出來,手漸漸放松,醉醺醺又一臉鄭重其事地向他保證:“好,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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