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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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霄把佛修移去他當時和沈君越藏身的山洞裏,想了想,還是把那片染紅的羽毛放在他手心裏。

若他們真是一對,淩碧紗最後留下的東西,便算給這佛修一個念想吧。

處理完兩人的事情,柏青霄又跑回去把九頭魔蛇的獸丹剖出來,把附近靈草全搜□□凈,這時候沈君越還沒回來。

柏青霄站那乖乖等人,神游天際。

一時間想到魔蛇的獸丹能煉制什麽奇奇怪怪的丹藥,一時間又想到這淩碧紗說沒就沒,一時間又在感慨緣妙不可小輩都有道侶了他還是獨來獨往……柏青霄摸了摸下巴,忽然恍然大悟。

不對啊!

雖說他和‘那個沈君越’是好友,但是和‘這個沈君越’完全不認識啊,對方還對他不友善。

所以,他為什麽還要等沈君越?

趕緊跑啊!

那邊,沈君越尚且不知柏青霄跑了。

他和黑袍人打的很是激烈,放出的火把整片天空燒得通紅。

黑袍人潰不成軍,在節節強攻下被吹開寬大的帽子,不得已露出蒼老的真容。

但他並未慌張,桀桀笑著,宛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小師弟,好久不見。”

沈君越厭惡地皺眉,“果真是你。”

他是因為分魂的修為只有元嬰的緣故才能進來秘境,卻不知這家夥到底是怎麽蒙混進來的。

“三百年轉瞬即過,”黑袍人苦口婆心道,“小師弟,你又何必為了一個死人到處奔波。師兄近來煉制了一顆鳳丹,你不如和師兄一起把它……”

什麽螻蟻也敢自稱他師兄!

沈君越神色一變,不帶他說完話,直接一擊轟散他身軀,被燒焦的稻草灰燼在空中揚去。他發現原來黑袍人用的是傀儡術造的身體,才能蒙騙過這秘境。

傀儡術,這種惡心的東西居然還存在著。

天際陰雲密布,劫雷滾滾。

被蒙騙的秘境終於回到神來,發現了沈君越這條遠不止元嬰期的漏網之魚,立馬來收拾沈君越來了。

柏青霄把收集的東西都收拾好,其中又屬他專門來找的九頭魔蛇的妖丹最珍貴。可秘境開放時間有限,他當然不會選擇在秘境內煉丹,白白浪費時間。

裴庚身上的毒是混毒,具體是九頭魔蛇的毒裏又混了哪些毒,還得他親自細細辨認才是。

當務之急,就是把那蠢徒弟趕緊找回來。

與毒蛇糾纏花費不少時間,到了這個點,裴庚身上的化形丹早已沒了效用。

通靈玉牌裏卻遲遲沒有回覆的消息。

是裴庚沒發現,還是又遇上了麻煩來不及回覆?

柏青霄緊皺眉頭,想不通。索性也不是第一次了,柏青霄直接尋著裴庚儲物鐲子的方向而去。

卻發現對方的位置遠比他的方位更往北一些,幾乎是到了火羽島最北邊。

這炎毒洶洶,饒是有解藥可以抵禦侵襲,幾日不停地耗費靈力禦風而行也是很大消耗。

柏青霄飛飛停停走走,一路有如蝗蟲過境,順手把路上所有能禍害的靈草靈花靈獸都給禍害了一遍。

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趕到那地方。

三天沒有得到通靈玉牌任何回覆,趕路時間又長,他甚至已經做好了給蠢徒弟收屍的準備。

然而等他到了那地方才發現,這裏一片火紅的荒漠,什麽都沒有。

而他感知到裴庚所在的地方,更是一片平地。

怎會如此,人呢?

莫說人了,連儲物鐲都找不到。

“難道竟有人先我一步把他給埋了?”

柏青霄蹲下身,摸了摸腳下這片土地,硬邦邦的一片。

柏青霄伸手摸了又摸,百思不得其解。

他站起身,繞著那地方轉了幾個圈,從儲物芥子裏拿出把鏟子。

一鏟子斜著下去,他擡腳踩了踩。手腕再使勁把鏟子往上一挑,便順順利利挑起一整塊土扔到一邊。

柏青霄抖了抖鏟子。

詭異的是,這裏的泥土松散,像是不久前才蓋上去的。

柏青霄一挑眉,幾鏟子下去,籲了口氣。把鏟子立起來往地上一插,隨手擦了擦額上一層薄汗。

刨出來的淺坑露出一面石碑,古老的文字如同花紋一樣綿延其上。

柏青霄使勁挪動了幾下石碑,卻怎麽都挪不動。而且搬又搬不出來。

最後他靈機一動,上下左右試著挪了挪,也不行。他想了想,托著石碑頭頂面往上頂,試圖把石碑立起來。

碑上的文字發出金色的虛光,投影到半空,是法陣被驚動的景象。

果然如此,柏青霄笑著退後一步。

那石碑開始發燙,倏然自己立了起來,露出一段通往地底的石階。

石階往下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

“這小子怎麽老愛往洞裏鉆,莫不是老鼠成精?”

柏青霄嘟囔著,半蹲在石階前,往下探頭,吼了一聲,“孽徒,給為師滾出來!”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等了一會兒,除了下面一遍遍的回聲什麽都等不到。

柏青霄扶額嘆了口氣,認了命,小心翼翼走下石階。

他才往下走了一段,頭頂石碑像被誰推倒一樣,轟然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音。

黑暗裏一雙眼睛眨了眨。

柔和的光從手中的明光珠裏散出,照亮了半個人身。

柏青霄一手拿著照明用的珠子,一手拉起腳下衣擺往下小心翼翼走去。

這裏黑暗、密封、且前路未知。他整個人都警惕起來,認真聽著每一絲的動靜。

十二根雨毫銀針被放出,繞著主人身邊打轉。它們細如牛毛,黑暗裏更是毫不顯眼,可若柏青霄被偷襲,它們就是第一道防線。

柏青霄一直走到階梯下方。

‘咻’的一聲,兩邊燈托上的火焰無風自起,照亮了走廊裏長長的路。

在明艷的火光下,柏青霄才發現走廊兩邊刻著精致的壁畫,一個拿著劍的小人在壁畫上栩栩如生,連綿著一個動作接著一個動作,清晰展示了一套劍法。

早聽聞火羽島是某位劍仙留下承載傳承的秘境,裴庚那小子不會那麽好運氣吧。

但柏青霄轉念一想,裴庚都已經拜了他為師了,怎麽還能接受別人的傳承。

“那小子敢,我打斷他的腿。”柏青霄光想一想,就要提前生氣了。

十二根雨毫銀針合成一團白光,柏青霄伸手往前一握,白光順著掌心兩邊綿延出去,最後化為一柄雙頭銀槍。

輕盈的槍身,兩邊槍頭開了雙刃,在柏青霄手裏卻像個玩具一般被隨手舞了個花。

柏青霄看了看那壁畫,隨手把雙頭銀槍當成壁畫小人的手中劍,比劃了兩下。

他順著走廊走去,時不時停下研究一下那壁畫。

雖看不出什麽門道,但光看這劍法姿勢好像還真的有點劍仙風範。多學點總不是什麽壞事。柏青霄如是想。

等他即將走到盡頭,眼角不經意一瞄。便看到地下的厚塵裏,除了他本人,還有另一雙腳印。

看來裴庚的確來過這裏。

走到最盡頭,是一扇厚重高大的石門,中間有條石縫。

柏青霄直接擡手按在左右門上,同時使力往前一推——

出乎意料,沒推動。

柏青霄訝然,松了力氣,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這石門。

莫不是這普普通通的石門也有什麽秘密?

畢竟是劍仙的傳承之地,這麽一想似乎並沒有什麽錯處。

柏青霄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他認認真真擼了兩把袖子,又扣著門縫往自己這邊拉,還是拉不動。

難道不是前後推拉,是左右的?

還是說上面需要什麽秘法?

柏青霄正研究著,這石門忽然整扇往上升起,露出石門後一個半透明的白發蒼蒼老爺爺的身影。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老爺爺說,“這是往上擡的。”

這家夥什麽時候出現的?柏青霄感覺被看了場猴戲,他正了正外袍,指著頭頂那石門中間的石縫道,理不直氣也壯,“那這裏怎麽回事?”

老爺爺擡頭往上看了看,一本正經回道,“它自己熱脹冷縮,裂開了。”

柏青霄面子裏子都沒了,袖中手指微蜷縮,擡手掩唇咳了兩聲,硬邦邦道,“……我謝謝您啊。”

他往老爺爺身後一瞄,石室內空間頗大,卻不知為何溫度極低。中間一個圓壇,四周繞著冰晶化作的鏡子,一面一面繞著打轉。

圓壇上正中間一柄巨大的石劍立著,古樸大氣。

圓壇下白骨皚皚,映襯的整座高壇就像被白骨壘砌的。

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裴庚正盤腿面向那石劍坐在高壇上,顯然正在經歷傳承路上的考驗。

柏青霄面色一變,連老爺爺問他“你來找誰?”的話都顧不得了,直接避開他大步進去,氣勢洶洶。

“裴庚,給我滾下來!”柏青霄怒氣上頭,大步往劍陣走去,就想把人拽出來。

那老爺爺身形極快,一下子攔在他面前,“誒!這位小友,你急什麽?”

他眉毛胡子都是長長的白須,看著就有高人風範,可不就是裴庚當初說的‘花白胡子的世外高人’模樣嗎?

好啊,嫌棄他沒有胡子,跟別人跑了是不是?

柏青霄越看老爺爺越生氣,指著臺上的裴庚,沖半透明的老爺爺氣道,“你可知他是我的誰?”

這麽兇。老爺爺眨眨眼,摸摸胡子,看看這看看那,合理推測:“你道侶?”

柏青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沒上來。

如若這只不過早已不在人世的劍仙留下守護傳承的一抹神識,不是什麽實質的生命體。柏青霄恨不得當場把這老爺爺給滅了。

可柏青霄才不管什麽劍仙傳承,一抹神識罷了,又能做什麽。

他怒極反笑,質問道,“他是我徒弟!你挖墻腳挖到我頭上,是不是太過分了!”

老爺爺摸摸胡子,不以為意,“不就一個弟子嘛,你再收一個不就好了嗎?”

這話說得,好像收徒能修真界隨便逮一個就可以。

柏青霄擡起手,十二根雨毫銀針化作手中槍,他氣得直接捅過去。

老爺爺整個人面條一樣軟成彎月形,避開柏青霄的攻擊。

“誒,現在的年輕人氣怎麽那麽沖呢?”劍仙老爺爺笑著,左躲右閃,逗他玩似的。

但等他躲閃了一會兒,面上的嬉笑漸漸落下,認真起來。

柏青霄完全沒有理念,他向來怎麽用槍怎麽順手,什麽時候把走廊上那剛學了一點皮毛的劍法用上了也不曉得,一心只想在這老爺爺身上戳出九九八十一個窟窿才發洩他的怒火。

卻怎麽都碰不到老爺爺身上。

一通怒戳後,怒火下去了。

柏青霄頭腦清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在做多麽愚蠢的事情:他為何要和劍仙的神識打呢?且不說修為的差距,這劍法也不是他的強項,分明打不過啊。

柏青霄收起本命法器,轉身又想去拉裴庚出來。

但白發老爺爺身姿靈巧飄到他面前,再次攔住他去路,一個嫵媚的美人側臥姿勢懸浮在半空上。

“小友,我看你骨骼驚奇,對劍法頗有見解,劍道上頗有天資,要不要考慮拜劍仙為師接受傳承?我這留著很多秘籍哦!以後飛升上來,還有劍仙護著你哦。”

說完,沖他拋了個媚眼。

氣得柏青霄緊握的拳頭都在抖。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挖墻腳就算了,挖完徒弟還想挖做師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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