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剖丹【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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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越眼神陡然尖銳,上前一步擡起五指正要制住這醫修。

沒想到看似沒有任何防備的人卻精準地旁側錯開一步,躲開了他的攻擊。

又不知打哪鉆出來,笑瞇瞇拿出一棵安神草直接摁到沈君越臉上,“沈兄,我也給你看個好東西。”

一個草能有什麽用?

“你!”以為被戲耍了的沈君越將要發難。

草木氣息伴著一陣眩暈襲來,沈君越身子搖晃一陣,眼前竟然漸漸模糊。

這只不過是一棵草,不是什麽攻擊性法寶,更不是什麽帶有殺意的東西。柏青霄眼神自始至終溫和淡然,沒有絲毫傷害他的任何意思,自然也沒有殺意。也難怪一個大乘期修士都察覺不到不對勁。

柏青霄懶洋洋的,面色都沒變過。哪怕是把安魂草摁到沈君越臉上,也是不疾不徐的。他扶住軟倒的沈君越,慢慢把人放在地上坐下。

看他呼吸急促,捂著腦袋頭痛欲裂。

有病就該治,在一個大夫面前偽裝沒事可沒什麽用。

柏青霄盤腿坐在一邊,托腮想著這精分要怎麽治?

他好像還沒遇到過,但這可是活生生的實驗對象啊。

過了一陣子,捂著腦袋發出痛呼的人醒了,睜開眼,眼裏一片清明。

“醒了呀?真的奏效了?”柏青霄好奇地湊腦袋過去看,“沈兄?”

沈君越緩緩吐出一口氣,再睜眼,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他連忙爬起來,緊張地往四處看,“蛇呢?那九頭魔蛇呢!我看到它下湖裏了!”

當看見一地被劈的外焦內嫩的蛇頭和蛇身,他怔怔然,“這是……這是誰幹的?”

“這是你幹的。”柏青霄豎起手指誇讚,“可厲害了,一拳一個。”

沈君越滿腦袋疑惑,“你說什麽瘋話?我要是有那本事,至於被它打倒又被劫雷劈到?”

柏青霄沈吟一陣,兩個人格的實力還有那麽大差異的嗎?這是怎麽練出來的?

“沈兄,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麽回事?”柏青霄挑眉,“雖然你一窮二白,但是問題不大,我可以給你打折,給你治好。信我!”

可與柏青霄所料不同。沈君越聽到柏青霄能治好他的病,反倒後退了一步,溫和的臉上陡然出現幾分防備,“不行,不能治。”

“為什麽?”明明有辦法能治病,卻死活不肯治的。

柏青霄攤手,“我收費真的不貴的。”

沈君越倔強道,“真的不能治,我有我的理由。”

柏青霄摸了摸下巴,沒有強求,“也行。但我先和你說好,你另一個人格沒那麽好相處,還對我有殺意。你不治是你的事,可是這對我很有威脅。”

“所以,我要求你發個天道誓。無論是哪個你,都不能傷及我性命,這要求不過分吧?”

沈君越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他沈吟一二,垂下眼,“當然不過分,我在此便立下心魔誓,如若……啊!”

一聲慘叫響徹雲霄。

只見高空裏陡然墜下兩道影子,一前一後落到毫無防備的沈君越身上,把他直接砸趴下了。

柏青霄揮了揮面前的煙塵,掩唇一臉驚嘆地看著忽然從高空掉下來的一人一鳥。

那靈鳥有兩三個他那般大,爪子正抓著一個佛修在天上飛過,不知怎的掉下來,直接砸到沈君越身上。

一屁股下去,下面兩個男人給它坐到土裏去了。

這是怎樣的運氣,路過的鳥都能把他給砸趴下。

柏青霄比劃了一下距離,後退一步,暗道這麽一看,他運氣不是最差的。

靈鳥化作一道白光,漸漸縮小成人形。俏皮的蝴蝶結,一身熟悉的衣裙,鵝蛋臉美人相。

赫然是淩碧紗!

淩碧紗眼淚汪汪:“前輩!”

對方不過一只吃氣運的精怪,也算不上什麽惡劣的魔獸。柏青霄自然不會與她為難。

他做了個讓她別哭的手勢,“這位……風月族的小姑娘,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高空跳下,還坐我朋友身上?”

朋、朋友?

淩碧紗嚇得立馬從她屁股下兩道人影身上爬起來,瞪圓了眼,果真發現兩個男人被她砸趴下了。

她瞪圓了眼,眼裏蓄起水汽,嚶嚶嚶地哭,“這裏怎會有天道的氣息,碧紗飛到這裏,翅膀嚇軟了……嗚嗚嗚人家不是故意的,前輩見諒。”

她邊說著邊從坑裏扶起一個面色慘白的佛修到一邊。

柏青霄探頭往裏一看,沈君越整個人都被嚴嚴實實壓到土裏。

得虧元嬰期這強健的體質,若是常人早就成一灘肉泥了。而沈君越還能若無其事爬起來,只是那眼往上一看,猩紅間帶著純粹的惡意。

柏青霄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他剛剛的心魔誓還沒說完呢,怎麽另一個人格又跑出來了。

這時候糊他一臉安魂草,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柏、兄。”沈君越咬牙切齒,“你的好東西我看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柏青霄:……

柏青霄低聲咳了一下,“那不是你讓我幫你摘的安魂草嗎?我剛是給你的。”

“我讓你摘的?”沈君越迷惑道,“摘來何用?”

“治病,你不說你有很嚴重的病嗎?”柏青霄面不紅心不跳,心想原來這人還聽得懂人話,那就好忽悠了。

柏青霄一臉坦然地開始胡扯,“你忘了?你剛還說唯恐‘另一個自己’傷到我,主動發了心魔誓,說若是你傷了我,就當場神魂消散不入人道。”

反正這家夥也不記得,更不會當場拿他自己的性命試驗。柏青霄笑瞇瞇道,“我看見沈兄這麽念著小弟的好,心裏當真感動極了~哎呀,得友如此,三生有幸。”

沈君越臉色立馬沈了下去,他無法辨認此人話中真假,一時不知該不該直接搜他神魂。

越是修為高深,越是對因果輪回、對天道誓這類諱忌的很。

柏青霄故作不知他的想法,一臉無畏,還伸手下去拉他上來,“其實這心魔誓我說不發也行,畢竟咱們可是好朋友。不過沈兄人太好了,剛還說萬一因為你的病,傷到我們珍貴的友情,就不好了……不知沈兄可還有印象?”

“呵呵。”沈君越盯著他冷笑一聲,“的確是好朋友。”

說罷接了他的手往上一躍,跳出了淺坑。

沈君越看著他的笑臉若有所思。

柏青霄被他那瘆人的眼神盯著,說自在那是假話。

這家夥定又在想法子整我了,也不知為何對我那麽大敵意。心魔誓的謊終究只能騙一次,得想辦法再砸他腦袋一下才好。柏青霄心裏打著主意,面上一派輕松,似乎半點也不擔心被傷害。

他轉向還沒走忽然朝他跪下的淩碧紗,打趣道,“你這是做什麽?裴庚沒在,拜天地也不能一個人的吧?”

淩碧紗忍了許久,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不要錢一樣吧嗒吧嗒地流,膝行過來拽住他衣襟,誠懇道,“求前輩救命!有個黑袍人一直在追殺我們,求前輩救命!”

似乎是窮途末路,她一手捂著腰間,跪下磕著響頭,一聲比一聲脆響。

天空雲層滾滾,似乎的確有人在暗中窺伺。

柏青霄往上一看,只能感受到那股氣息遠比自己強大,遠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他正要拒絕這並不算熟悉的女修,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沒想到身後的沈君越冷笑一聲,罵了句,“這蠢貨,居然敢自己撞上來。”

身形一動,已經消失在原地。

看來與那黑袍人是認識的。

柏青霄咽下拒絕的話,轉而擺擺手,“好了,他給你們解決那人去了,你們快趁機離開吧。”

淩碧紗卻不肯離開,膝行兩步,拽住柏青霄衣擺,“前輩,裴庚說過您是醫修。求您……”她一側頭,忽然吐出一口血來。

怎麽會傷的這麽重?柏青霄收斂了面上的散漫,蹙眉擡手扶住她手肘,當真始料未及。

淩碧紗虛弱得緊,卻緊緊抓著他衣擺,泣血道,“求您……前輩……救救我愛人。”

那進氣少出氣多的佛修正靜靜躺在那裏,他身上袈裟衣裳染了血,臉上卻被擦得幹凈,顯然被人照顧的很好。

“修多情道的風月族居然也會有愛人,”柏青霄嘆息一聲,“你莫不是在誑我?”

柏青霄本想事不關己不理會,此刻見她傷勢如此,心裏便難免動了惻隱之心。況且那黑袍人早被沈君越引開。便是舉手之勞,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哭聲漸漸止了,淩碧紗緊蹙的眉頭散了開來,不知想到什麽,面上無聲笑了開來,唇邊帶血,笑容燦爛,杏眼裏閃爍著光。

這神色顯然不對。

柏青霄臉色一變,反手捉住她手腕。他探查到淩碧紗體內法力空空如也,整個人如同漏氣的皮囊,半點靈氣也無。

那她剛剛是如何帶著個人類逃跑的,答案很明顯了。

她在燃燒自己最後一點的生命。

此刻亦是油盡燈枯後,曇花一現般的回光返照。

淩碧紗終於拿開捂著腰間的手,衣裙上染了好大一片血花,她一直沒說。

柏青霄緊皺眉頭給她止住了血。可兩人都知道這不過聊勝於無。

淩碧紗有氣無力跪坐在地,低低笑著,“那人拿我們做實驗,剖了我的妖丹,強行灌到我愛人身上了。前輩……”

“那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忽然出現對我們緊追不放。”淩碧紗搖著頭。她眼中含淚,身體慢慢躺在草坪上,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或許我和他早被人盯上了。”

“求求您,救救他。”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把一根被血染紅的溫軟羽毛塞到柏青霄手裏,“這是我的全部了。”

把妖丹灌到人類身上……

“我會盡力。”柏青霄唇瓣微動,只能說這麽一句話。

他救不了淩碧紗,也不願意騙她。

畢竟就如他和裴庚說過的話,人類的身體不可能消化的了獸丹,何況是早修煉成人形的妖丹,輕則靈力暴動。

淩碧紗像是困了,連眨眼的速度都變慢了許多,“也好……救不了,我就在前面等他……”

“我也未曾想過……”她咯咯地笑起來,“……多情道,那麽難……”

她想起被裴庚救的那天,她急匆匆離開無常谷附近。因為一戰損耗靈力過大,在森林邊沿遇上了老相好。

於是她故技重施,想要再偷得那麽一點修為。

也是那一天,她沒想到老相好已經定了親,被忽然冒出來的女修推的狼狽不堪,連忙逃跑。

此前,她只聽說過人類這種生物捍衛一夫一妻的老規矩,卻沒想到有一天她能真的遇上。

離開的路上遇到了定定守在路中央專門等她的佛修,捏著佛珠,開口便是一句‘阿彌陀佛’。

“施主年紀輕輕,修的人形不易,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正冒著火的淩碧紗拉正了亂糟糟的衣服,“小禿驢,你懂什麽!姑娘修的是多情道。”

“阿彌陀佛,多情道不是合歡道。姑娘這樣,早晚會走火入魔。小僧不才,想拉姑娘一把。”他撚著佛珠,不驕不躁微微彎腰。

你已經把我拉上來了,可惜,我沒能抓住你……

她眸間失了光,漸漸闔眼。最後一點笑意凝固在唇邊的血跡上。

手指失去力氣,從柏青霄掌中滑落。

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在面前永久逝去,柏青霄心裏頗不是滋味。

掌中握著那一片血色羽毛沈甸甸的,還帶著即將幹涸的溫度。

面前的少女化作一只粉色的靈鳥,柏青霄嘆了口氣,把它拖進剛剛砸出的坑裏。一擡手,旁邊的松土飛過來,嚴嚴實實覆蓋住了靈鳥的屍身。

柏青霄再回頭去查看那青年修士的狀態。

不能說好,只能說很差。

也幸得淩碧紗的妖丹不是如同九頭魔蛇的毒辣。相反的,倒是純粹的幹凈。

柏青霄探了探他丹田位置,小心翼翼引用木靈根的靈力,把那顆屬於淩碧紗的妖丹拿出來。只是拿到一半,佛修呼吸急促,渾身不受控制發著抖。

壞了。柏青霄面色一變,佛修的丹田被毀,他自己的靈力蕩然無存,全靠這顆妖丹吊著命,如今反倒不能輕易拿出來。

可是人類要如何用妖丹代替自己的金丹繼續修煉?

若是繼續修煉,那他是繼續做個佛修,還是成了個走多情道的修士?

柏青霄一時進退兩難。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快刀斬亂麻,直接把那顆妖丹剖出。同時把充滿旺盛生命力的靈力填充滿他的丹府,從而起到替代作用。

哪怕是昏迷中,佛修發出一聲痛呼,剛被痛醒,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又被活活痛暈過去。

柏青霄幫他把丹田處修的七七八八,至少幫他保住了命。

損傷肯定是有的,但得靠此人日後的造化了。只有哪天他能用柏青霄留下的靈力轉換成自己的靈力,完全修補好自己的丹府,才能繼續修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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