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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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瞿亦柏回頭這一眼,鬼嬰僵住了,像是在畏懼著什麽,不敢前行。

葉思瀧看了一眼瞿亦柏身後的陰曹使者。

瞿亦柏的喉嚨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劇痛,像有人拿著把尖刀往他喉嚨捅了一下又一下,這窒息的感覺,快不能呼吸了,瞿亦柏掐著自己的脖子,他扶著墻,疼得彎下了腰。

“好像是他!”Jack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小聲喊道,並沒有人留意這一個小細節。

我靠!兩百五來了,Tammy激動地搓搓雙手,雙眼放精光。

請問還有鬼關心我們的瞿公子嗎?Tony在心裏默默地稱讚自己,還好有我啊。

葉思瀧沒來得及思考Jack的話,就一陣風似的來到鬼嬰面前,鬼嬰見到葉思瀧後,爬行得速度變得更快,他似乎很憤怒,猩紅的舌頭毒蛇般地伸向葉思瀧腳踝處。

葉思瀧跳躍起來的同時,手腕處的巴藤環化作一個光圈飛快地甩向鬼嬰的脖頸處,套住了。光圈不斷灼燒著鬼嬰的魂魄,他疼得滿地掙紮,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牙牙聲——聲音很熟悉。

“為……什……麽——“鬼嬰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般粗糲,和收音機的那道聲音如出一轍,鬼嬰是張嫂的孩子!

難怪骨灰瓶是空的。

葉思瀧用力束環,打算就地解決,誰知鬼嬰的身影剎那間消失,而後留在地上的是一團垃圾,是障眼法。

葉思瀧看了一眼瞿亦柏,他正蹲在路邊的石階上大口喘氣,JTT三位圍在他附近,還好,死不了,那就等會再說吧。

就在他準備探靈的時候,周素秋居然從拐角處出現了,她穿戴整齊,脖子處圍了一圈白毛,手裏拿著一個羅經儀,眼裏藏著一絲訝異。

JTT組合紛紛在背後對著周素秋鞠躬:“奶奶好呀!”

葉思瀧捕捉到奶奶快速閃過的那抹神情,他大步上前,“奶奶?!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素秋的神情已恢覆正常,她睨了葉思瀧一眼,“還不是擔心你這個倒黴孩子。”

說完又朝著他身後擡了擡下巴,“怎麽還不去扶起人家?沒看到他難受著嗎?”

葉思瀧只好回頭去把瞿亦柏扶起來,瞿亦柏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說:“奶、奶好。”

周素秋覆雜地看了瞿亦柏一眼後,便點點頭說:“今晚嚇到你了吧,讓小葉子帶你回去休息。”

葉思瀧心道一個大男人還要我帶,拒絕,我要去探靈。

周素秋哪裏不知道他的心思,不屑道:“就你這個半吊子功夫,你試一下,看還能不能找到小鬼的氣息?”

葉思瀧緊皺眉頭低低念咒語,他嘗試感應環上鬼嬰殘留的氣息,果然沒了,怎麽回事?

此時Jack上前並蹲在垃圾旁,動作十分認真,他伸出兩根手指摸摸這摸摸那,就差沒用嘴舔一下了,隨後他抽出一個公文包,把一點垃圾放了進去。

葉思瀧扶著瞿亦柏上前,他有些懷疑地問道:“Jack,你撿垃圾幹嘛?”

Jack?瞿亦柏狐疑地看著前方的空氣,斟酌了幾秒,放棄了,習慣就好。

Jack立馬站起來,慌張地擺擺手,笑道:“隨便看看。”

葉思瀧有些不耐煩,“你喜歡撿垃圾?地府垃圾一斤多少錢啊?”

就在此時,天空飄來一句話:“Jack!上車!”

Tony和Tammy找了不知哪個大戶人家門口的兩匹石馬,他們著急著回去舉報這只鬼嬰,一邊趕馬一邊對著葉思瀧揮手,兩張白花花的臉朝著他大喊:“今晚謝謝你啦!幫我們照看一下瞿公子——”

Jack和比較瘦的Tammy共騎一匹馬,“說好了啊,250三個人分,每人83.33333啊。”

Tammy大手一揮,“嘿,兄弟計較那麽清楚幹嘛!我那0.7777都給你,你拿84怎麽樣?”

Tony也不甘下風:“那、那我的0.777、0.7也給你,好兄弟早點娶老婆!”

“可以啊,義薄雲天嗷兄弟們。”Jack笑得合不攏嘴。

三人飛快地消失了。

見葉思瀧皺眉望著虛空不說話,瞿亦柏牙齒不那麽打顫地問道:“我剛剛、剛剛是怎麽了?”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葉思瀧也不知道,見奶奶朝著自己點點頭,只好說:“回家再說吧!今晚去我家。”

瞿亦柏難得沒拒絕,其實他心中也正有此意,在經歷過今晚的大風大浪後,他決定,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能讓葉思瀧離開自己半步。

鬼嬰是在害怕誰?葉思瀧想起鬼嬰那敢怒不敢言的舉動,以及陰曹使者不正常的反應,瞿亦柏到底是什麽人?葉思瀧決定,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能讓瞿亦柏離開自己半步。

淡青色的月光籠罩庭心,葉思瀧和瞿亦柏並排走進院子,周素秋跟在他們身後。

“咦,話說你家裏人沒出來找你嗎?”葉思瀧看見瞿公館黑黑的,一盞燈都沒有,就像常年不來人似的。

“他們不怎麽管我,只要不幹壞事。”

“哦~”

雞們看到親愛的主人,叫得那是一個驚天動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大人物拯救世界回來了。

周素秋轉身關上了木門,朝他倆擺了擺手,“今晚發現什麽了?”

瞿亦柏面無表情心如止水地把骨灰瓷瓶從懷裏拿出來,周素秋見著後就往葉思瀧的後腦勺一個招呼,“你看看你,怎麽對人家的啊?”

“嘖。”葉思瀧從口袋裏抽出那面四方綢緞以及撕下來的完整的一張符篆,“奶奶,這符篆和綢緞是幹嘛用的?”

周素秋瞬時被吸引了目光。

“畫符的這人是個行家啊,少說也幹了幾十年,你看這畫得多精細。”她接過符咒道。

至於這綢緞,周素秋頷首細嗅,上面有兩人的氣息,一個是鬼嬰的肯定沒錯,另外一個……

周素秋擡頭,把布遞過去,“小瞿,把瓶子擦擦,有點臟了。”

葉思瀧:“?”

瞿亦柏再次觸摸這塊布,覺得心臟咚咚咚地跳得極快,渾身的血管都膨脹了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一陣無法抵擋的疼痛襲來,他皺著眉,單手按在額前,拇指和中指撚著太陽穴,腦海裏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耳邊隱約聽見敲鑼打鼓的唱戲聲,很亂、很吵。

“行繞天下,血食生魂,不敬,面具持之。”

“欲化羅剎面——半夜鬼投身。”

嘶——好疼。

葉思瀧見瞿亦柏抱著腦袋蹲了下來,臉上全是細細的冷汗。

“你怎麽了?”葉思瀧皺著眉搖了搖他的肩膀,“餵,你醒醒!”

“沒事。”周素秋坐在一旁喝了口茶。

瞿亦柏的眼前出現一片灰白的濃霧,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他記憶深處浮現出來,一個頭上套著烏鴉絲巾,臉上蓋著白面具的身影行走其間,地上的黑烏鴉紛紛撲棱著翅膀飛向高空。

身影緩慢地停下腳步,微微頷首看向身後,“是你?”

瞿亦柏猛地睜開眼,一字一頓吐出:“換、命、之、術……但……神、的、子、民。”

這是什麽?

瞿亦柏呆呆的看著前方,這是什麽?!

“換命之術?你說什麽?”葉思瀧看著瞿亦柏腦袋上的冷汗,拿起手邊的紙巾遞給了他。

周素秋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開始閉眼默念,手上撥動著羅經儀上的指針,“狗蛋和鬼嬰的八字四柱相同,六甲戌,這個八字是生在1982年的,以後一百年內都不會出現,鬼嬰不會再禍害他人,你且在七天內守好狗蛋的魂魄,沒有大問題。”

葉思瀧一頭霧水:“啊?”

此時瞿亦柏撐著墻勉強站起來,他虛弱地道:“是福祿壽的換命之術。”

雖然他不知道腦海裏的片段是哪裏來的,但是那句欲化羅剎面,半夜鬼投身他記得很清楚,因為今晚他本該吃上老婆餅的。

“你怎麽會知道?你剛剛是怎麽了?”葉思瀧緊緊攥著他的肩膀。

瞿亦柏現在整個人都不太清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能搖搖頭。

“小葉子,讓他先緩緩吧。”周素秋不緊不慢地道,“有一種面具,加以屍油、人血以及骨灰浸泡百日,再畫符施咒,帶上面具的兩人便可交換魂魄。”

周素秋把手裏的符篆遞到燭火前,嘆氣道:“人心惟危,張嫂聯合福祿壽戲班把狗蛋和鬼嬰的命換過來了,只要鬼嬰帶著面具,在戲臺上表演滿七日,那便是換命成功了。”

“那就是鬼嬰會成為狗蛋?”

“不,換命之術,魂魄不變,把對方的壽命占為己有罷了。”

葉思瀧還是無法把那個心善的張嫂和這個喪病的張嫂聯系起來,“那有什麽意義?換命過後的鬼嬰只是一個長壽的低能兒。”

“那你就要去問她了,我又不是張嫂。”周素秋又喝了一口茶。

“哦……”葉思瀧無語。

周素秋起身,看了瞿亦柏一眼,“善惡終有報,你們去做個了斷吧。”

瞿亦柏還是緊緊盯著那張絲綢。

“好了,小瞿別看了,先去休息吧。”周素秋把絲綢從瞿亦柏眼前抽走。

葉思瀧回房間拿了套幹凈衣服遞給瞿亦柏,讓他先去洗澡。

看著瞿亦柏呆呆走進衛生間的背影,“奶奶,他到底是誰?”葉思瀧問,周素秋今夜實在太反常了。

周素秋放下羅經儀,看著葉思瀧的臉,“是我們的鄰居啊。”

“……”葉思瀧抓著奶奶的衣袖,“我跟他是不是認識?我為什麽會經常夢到他?”

“你好啰嗦,再問明天就沒飯吃了!”說完,周素秋走回房。

“奶奶……我們家有沒有去世之人,尚未投胎?”葉思不依不饒。

周素秋停下腳步,背對著葉思瀧,“為什麽這樣問?”

“我這次還感受了另一個很兇的亡靈,我總感覺,我和他認識。”

“我們家,沒有投胎不成功的。”周素秋留下了模淩兩可的回答。

葉思瀧惱火地在客廳裏走了幾個來回,撓著腦袋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為什麽除了瞿亦柏,大家都像知道點什麽,就他一個傻乎乎地蒙在鼓裏!

想不通,又盯著衛生間的門口,媽的!這個瞿亦柏怎麽洗那麽久啊!又不是女生!以為自己水做的嗎!

水做的瞿亦柏終於洗完出來了,洗完澡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但還是很煩惱。

葉思瀧看了他一眼,煩躁感頓時消滅了一大半,他噗嗤地笑出了聲。

他的衣服穿在瞿亦柏身上有些顯小,本來寬松的長袖被穿成了緊身衣,而褲子更是慘不忍睹,腳踝都露出一截。

瞿亦柏看著葉思瀧的小虎牙,嘴角旁綻出兩個小酒窩,整個人明亮明亮的,幹嘛啊,自己長得矮衣服短,還有資格嘲笑別人?不過……他笑起來倒是挺好看的。

瞿亦柏假裝不經意地扯了扯腿腳,耳朵卻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其實葉思瀧並不矮,怎麽說都有一七八,是瞿亦柏自己長了個快一米九的個頭,怪誰?

他冷著一張臉走到葉思瀧面前,“我睡哪?”

葉思瀧指著一個房間,低笑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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