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很難形容那是什麽感覺，我身上都是飛濺的血，虎口震得發麻。

朝野跟個沒事人一樣，扔了槍。

我顫顫巍巍地碰到他胸膛上血肉模糊的傷口，眼淚倏得流下來，邊哭邊喊著：“你瘋了吧，你到底在幹什麽？”

他松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知道你想殺了我。”

我完全傻眼了，恍然間記起醫院的那晚，慌忙地搖頭解釋：“不是的，我沒想那麽做...”

眼淚鼻涕哭得滿臉通紅，沾了一手的血。

“沒關系，我不會疼。”朝野輕飄飄地嘆了口氣，低頭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那時候我就明白，我可以綁著你一輩子，卻永遠無法填滿自己的貪心不足，我想要你毫無保留的愛我。”

“可怎麽做都只會讓你難過，我不想這樣對你，又離不開你。”

朝野流了滿身血，虛脫地坐回沙發上。

“照顧好寶寶，那是我跟你唯一的鏈系了，他那麽乖，別讓他孤零零的。”

“書房裏有個保險箱，密碼是我們在一起的日期，把裏面的文件交給警察，就說是正當防衛，你不會有事的...”

“我放過你了，把我所有感情連根拔起的還給你，所以，不要忘記我愛你。”

43.

我癱軟在地上，不知所措地顫抖，怎麽都堵不住湧血的傷口。

朝野垂下眼，握住我的手哄道：“不哭了，我不值得。”

此時的我根本什麽也聽不進去，撕心裂肺的央求：“別開玩笑了，別嚇我，朝野，我以後不跟你吵架了，這樣真的會死的...”

近距離的沖擊力足夠把胸膛打碎，灼焦的血肉和衣服黏在一塊，我剛摸了一會又嚇得縮回手。

朝野還想說點什麽，結果一開口就猛地吐血，失血過多而暈了過去。

目睹他閉眼的瞬間我就懵了，心跳幾乎跟著驟停下來，像是啞火的掛滿灰塵的破舊引擎。

“朝野...”我輕輕地推了他兩下，咬著嘴唇害怕到失聲，直到嘴唇滲血感覺到刺痛了我才清醒一點，手忙腳亂地翻出朝野的手機。

密碼也是我們倆在一起的日期，解開的時候我又忍不住掉眼淚，打給120都是一通胡言亂語。

44.

那五分鐘停止了。

我看著朝野，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有人把我拉開後才回神。

眼前都是白色衣服的人，湊近了問：“你還好嗎？”

太久沒見過這麽多外人，我嚇得後退幾步，點點頭又搖頭，捂著嘴不停地抽噎：“救...救命，他流了好多血...”

他們動作很快，我回頭去找，那裏只有一大灘鮮紅的血跡。

“人呢？”我頓時緊張起來，恍惚地指著沙發。

“先生，您需要跟我們去一趟醫院，有沒有受傷？”

我沒聽清，只聽到了樓上微弱的啼哭聲。

“先生？聽得見我說話嗎，您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腦裏面的哭聲越來越窒息，所有的一切都是暈眩的，我不停的回想起朝野閉上眼的那一幕。

門外的救護車閃著紅光，我看見朝野毫無生息地躺在上面，好像只是場更加恐怖的噩夢。

我崩潰地尖叫一聲，推開那些人跌跌撞撞跑上了樓，把自己鎖在裏面，抱著小崽子哭。

他見我也哭反倒平靜下來了，好奇地抹掉我臉上的血，還以為在逗他，咯咯地開始笑。

“怎麽辦...”我瘋魔了一樣對著小崽子自言自語。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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