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朝野瘋了。

他總是習慣隱忍冷漠，現在面色恐怖雙眼充血的樣子，像一個超負荷的機器終於全盤崩潰。

我被朝野按回床上，皮帶綁住了雙手。

不停地質問我為什麽要走，為什麽騙他，然後又捧著我的臉，逼迫地讓我說我愛你。

說來奇怪，就算被火燒得死去活來那會兒也沒想過哭能解決問題，結果一見到朝野就忍不住的掉眼淚。

兩個人就在床上抵死糾纏，我咬著牙也要說恨他，嘲笑他活該，仿佛這樣就能得到點報覆的快感。

他的表情變得很猙獰，掐著我的脖子叫我閉嘴。

原來他不是對我的話沒有反應。

朝野伸手緩緩地捂住了我的眼睛，我被他這幅模樣嚇到了，傻乎的沒有反應。

黑暗中我看不見他的臉，就感覺到臉上落了幾滴水珠。

那一刻我才知道朝野的眼淚也是有溫度的。

“星星，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們回到以前，我在家等你回來…”

“可是，我又等了你好久。”

“你太不聽話了，我只能把你關起來。”

“你說過那麽多次一輩子，結果都是騙我的...”

“為什麽要騙我！！”

“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有你了...”

“留下來陪著我，不要喜歡別人。”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溫柔或者暴怒的，好像活生生從他身體裏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愛我的，一個恨我的，卻組成了卑微乞憐的朝野。

175.

他扯掉我身上的衣物，然後急切的吻上我所有裸露的皮膚。

燈沒關，赤呈的身體都一覽無遺，我瑟縮著架起腿，露出了腿根的紅痕。

不知道朝野看到了什麽，動作慢下來，伸手撫摸鎖骨的煙瘡和手腳的傷痕。

他終於冷靜了下來，抱著我什麽都沒做。

隨即聽見朝野的笑聲，挺溫柔的，說話的時候帶點鼻音：“是不是很疼？”

“你想見他嗎，他也逃不了的。”

我沒聽懂，心裏揪成一團亂麻，疲憊地閉上眼。

176.

後半夜好像下了雨，我也睡了很久。

感覺自己飛上萬米高空，然後又墜落了，摔進寒冷潮濕的深海裏。

我醒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今昔是何夕，也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

周圍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我以為自己瞎了，驚恐地喊了半天朝野的名字，無人回應。

身後靠著堵冷硬的墻，往旁邊伸手摸到了一片玻璃。

我艱難地站起來，扶著墻慢慢走了幾步，就被一個冰涼的東西絆住了腳。

觸感有點詭異，透過衣料也可以滲進一層陰森。

我懵了一下，彎腰去摸，卻碰到了張臉。

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麽，遲鈍地摸索出五官的形狀來，直到探上沒有氣息的鼻子，頓時癱軟倒地。

原來我的腳邊橫亙著一具死去的軀殼。

177.

我瘋了一樣遠離，趴在墻角嘔吐不止。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還能隱約聽見外面的暴雨聲，和將起未落的雷鳴。

傳進來就變得細微了，風聲夾在裏面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呼吸聲。

巨大的恐慌兜頭澆下，我吐到胃裏一陣抽搐才停下，捂著耳朵蜷縮在角落裏大哭。

室內的燈突然亮了一瞬間，又滅了，不知道是雷劈到了哪條電路，燈管吱吱響了會，徹底報廢了。

我也看清了那張面目全非的慘敗人臉。

天地旋轉著顛倒過來，我努力把自己縮得再小一點，哭聲嘶啞又尖利，斷斷續續地重覆著一句，我錯了。

178.

我睡了又醒，總以為是噩夢，發現是現實後又閉著眼催眠自己其實還在溫暖的被窩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腹部劇痛才讓我清醒，不斷有下墜的陣痛，我腦子一片空白，額頭後背都冒出了大片汗水，冷熱交替。

股間有些濕潤，失禁一樣的錯覺使我恐慌。

就算是子彈打進骨頭裏，大火燎燒也沒有這麽疼。

我疼得抽筋，手腳麻木，摸到了一手的血，好像下一刻就要死掉。

“朝野...朝野，”喉嚨已經腫痛得窒息，吞咽間都可以嘗到血腥氣，“救我出去。”

“答應，我都答應你，我愛你，我愛你還不行嗎...”

“為什麽這麽疼啊，阿野。”

“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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