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朝野一路把我抱回車上，我才稍微鎮定下來。

可腦子裏還是亂得一團糟，一看見朝野，就根本想不起自己原本要幹什麽，能思考的神經全都罷了工。

活像被關傻了一樣。

他也沒問手機的事，沈默地開著車。

我扭頭去看車窗外的景色，已經變得有些陌生，遠處的廣告牌跳進視線裏，明晃晃的日期提醒我，原來自己又被朝野關了整整半年。

半年來與外界隔絕，隔著一扇窗不聞世事。

我恐慌萬分，思想和人格正慢慢脫離我遠去，明明身處繁華中心，卻要與這個世界完全脫節了。

123.

“如果腿好不了，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我有些無措，只能不痛不癢地威脅他。

朝野頭也不回：“我不需要你原諒我。”

一時間梗得我沒話說，又聽見他嘆氣，“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邊。”

我瞪大了眼，說話顛三倒四：“你不能這樣，我會瘋的，你不能一直關著我。”

朝野無動於衷，我看著他冷靜的側臉，又想起他開槍時的決然，恍然醒悟：“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讓我好起來。”

“停車，停車！！”我撲過去拉手剎，朝野皺著眉抓住我的手，然後穩當停在了緊急車帶。

朝野把我按回副駕駛座，輕而易舉地控制住我的動作：“你還想要你的腿，就聽話一點。”

他這個威脅可比我的有用多了，我瞬間老實下來，又不肯罷休地罵他：“你有病。”

“嗯。”

“你就是個變態。”

“嗯。”

“你不得好死。”

“嗯。”

朝野答了一路，我覺得沒意思，縮回座位上小憩，迷糊中說了一句：“你活該沒人愛。”

一直到睡著，我也沒聽見朝野的回應。

124.

我依舊被鎖在房間裏。

朝野每天都會準時來給我送飯，起初我還會氣惱地打翻，他也不生氣，收拾幹凈後什麽都不做，有時間的話就抱著我度過一天。

我吃兩口就扔回去，好像與幾年前我追他的時候顛倒了。

朝野縱容著我，無論我打他怨他都不動聲色。

我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更加怒火叢生，直到一碗熱湯澆他身上他也不吭聲，看著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我才發覺不對勁。

我嘟嚷了句：“你不知道痛啊？也不躲開。”

朝野沈默不語，反而擁抱得更緊。

125.

我的腿也還是會經常隱隱作痛。

自從醫院回來後，本來隔一兩天吃的藥現在頓頓都要吃，而且量也比之前更多，每次都苦得我眼紅。

我逐漸變得遲鈍，也放棄掙紮了，沒事就纏他問：“我的腿什麽時候會好？”

他按摩著我的腿，每次都說快了。

我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裏，有些悵然：“我有點想我爸媽，想吃他們包的餃子。”

看不到他的臉，只有輕輕的呼吸在我耳邊波動。

朝野低頭吻我的耳後，莫名其妙說了句：“別離開我。”

我恍惚著，內心麻木。

我想歇斯底裏地拒絕，想咬牙切齒地罵他癡心妄想，卻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害怕地顫抖起來。

仿佛這句話是一個不能說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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