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我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夢裏面我被關進了一個籠子中，四周都是黑暗的，身後有什麽東西藏匿在黑暗裏，正虎視眈眈地靠近。

陰森可怖的潮濕感從腳底攀上來，我回頭想要看清，忽然間打了個冷顫，醒了。

我的睡眠日夜顛倒，醒的時候還是黃昏。

我發現一天中少了很多時間，我有時候清醒著，知道自己在哪，有時候渾渾噩噩的，看哪裏都覺得陌生。

落地窗難得被拉開一次，朝野站在外面的陽臺裏，背對著我抽煙。

沒有風，焦黃悲烈的暮色打在他身上，到處靜悄悄的。

我一摸臉，才發現做噩夢的時候流了滿面眼淚。

朝野聽見窸窣聲回了頭，把煙掐滅走過來，坐在床邊給我擦眼淚。

眼前的房間一會變大又縮小，他身上的煙味讓人暈眩，我艱難地爬起來，鉆進他懷裏，擡起頭親了親朝野的嘴角，神志不清地叫他的名字。

“朝野。”

“我在。”朝野摸著我的後脖子，另一手跟我十指緊扣。

我又發現自己並沒有話要說，於是罵了他幾句，就想窩在懷裏繼續睡。

127.

朝野卻不讓我睡，他摟住我的腰，然後將我放回床上。

脫掉了礙手的衣服，赤裸相對，他什麽話都沒有說，親吻的動作如同對待易碎品。

這還是今年來的第一次這麽和諧的性事，因為我懶得跟他撕扯了。

我環著他的脖子，左腿纏上朝野的腰，右腿被握在他手心裏，兩副身體緊貼密合。

前戲格外漫長，等到他進來的時候我舒服到直打顫，他操得輕重緩急，我的倦意沒一會就被撞擊稀碎。

迷糊中聽見朝野在哄我：“星星，別哭了。”

我覺得懵圈，心說他果然不正常，我明明沒有哭，但耳邊又確實有人抽抽嗒嗒的低泣，煩得我焦躁不已。

128.

半夜的時候我又睡不著，看見一片月色從窗口投進來，亮得刺眼。

於是掀開被子，赤著腳一瘸半拐地走近，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結果後面還有點疼，搞得我立馬就清醒了。

窗外的月亮越看越慘淡，跟我的受難史一樣不堪入目，頓時失了賞月的心情，回頭瞪一眼朝野也比這個來得愉快。

結果朝野也醒了，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我。

我還沒見過可以把面無表情的同時又痛苦不堪演繹得淋漓盡致的人，朝野的眼底什麽神采也沒有，像個行屍走肉。

我原本可以嘲笑他咎由自取，看見他的表情又什麽都咽下去了。

我默默地開始自責起來，想他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被最親的人關在實驗室裏，數十年來遭受著巨大的傷害。

在和朝野交往的幾年裏，自己又好像沒關心過他幾次，不怎麽考慮他的感受。

反而是朝野一直在照顧著我，完美得無懈可擊。

本也是我死纏爛打要介入朝野的生活，最後傷害到的卻也是朝野。

129.

其實朝野很少會示弱，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著實讓我狠不下心，又無比糾結。

“對不起...”

聞言朝野只是沈默，忽然起身離開了房間。

我估摸著他是又犯煙癮了，坐在原地疑惑他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在我之前還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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