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我對朝野的恨意，正在無形中慢慢增長。

在那些空洞的寂靜裏面，和朝野的一次次觸摸，都令我感覺到不可言喻的恐懼和焦慮。

今年下了很多雪，也是第一個沒堆雪人的冬天，我整日坐在窗前看雪，有時候是細雨，但總歸很少見到晴天。

後來雪也停了，枝條抽綠開始轉暖，我都快忘了窗外的世界應該是什麽樣的，我的生活裏只有朝野，還有這間閉著眼睛也能描摹出來的臥室。

連朝野說要帶我回醫院覆檢，我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長長的鎖鏈是解開了，又光明正大給我裝了個定位，讓我別亂跑。

我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壓下憤怒不管他。

119.

醫院是私立的，名字有點耳熟。

拍了片子後我就又回了原來的病房坐著等結果，自從傷口愈合後就留下了一個淡淡的手術疤痕。

朝野沒跟我一起，而是被醫生留下了。

結果又遇見了上次那個護士給我拿藥，向我打了個招呼，問恢覆得怎麽樣。

有些人一輩子沒碰過真槍，沒想到自己短短幾年就挨了兩槍，居然還能活下來，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萬幸。

我擠了個假笑，說挺好的。

護士前腳剛走，就進來一個熟悉的女人。

她看見我臉色一變，說：“你怎麽還沒...”

來人是朝野的媽媽，我楞住，以為她沒說完的字是走。

120.

她看上去很著急，也沒有當初端莊的樣子，她摸了摸側臉，冷靜下來說：“朝野呢？”

不知道為什麽，我面對著她變得有些緊張，下意識搖頭。

朝野媽什麽也沒說，忙轉身接了個電話，她走得快，我只聽見她咬牙切齒的幾句話。

“我還沒死呢，就敢聯合那小鬼蒙我，遠山不養咬主人的狗...”

我猛然想起，遠山是這家醫院的名字，也是我在地下室看到的舊新聞的那家醫院。

霎時汗毛聳立，才發覺原來朝野什麽都沒跟我解釋過，掙紮著出門想去找朝野問個清楚，又撞到那位護士。

她皺眉訓我：“你著急什麽，輪椅也不坐，等下膝蓋又裂了。”

聽見聲音我才知道疼，跑幾步整條小腿就跟碎了一樣，呲牙咧嘴對護士說：“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機，我查點東西，求你了。”

護士有些無奈，看我可憐答應了：“那你坐好等著，我回值班室拿手機給你。”

121.

我也不敢坐，就靠著墻緩氣。

擡頭一看才發現x光室就在不遠的地方，疑惑朝野在裏面呆那麽久幹嘛，忍痛摸了過去。

門只是虛掩著，剛靠近就聽見裏面傳出聲音說：“情況可能不太好，因為外傷引起的供血困難，導致病人有脛骨壞死的癥狀，這個病致殘率比較高，後期最嚴重的話可能要截肢，但是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手術，我的建議還是不取鋼板先保守治療...”

嚴重的話可能要截肢...

我傻了眼，本來想推開門的手也頓住。

裏面的聲音停下來，朝野沒有出聲，他轉頭就看見了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上。

醫生遞給他一張x光圖就去忙其他的事。朝野也很平靜，走過來對我說：“他亂說的。”

我楞楞地點頭，就聽見身後護士過來了說：“你怎麽又亂跑，不是說要手機？”

我感覺到朝野冰涼的手握著我驟然緊繃，面色不虞。

“星星要手機幹什麽。”

我終於反應回來，看著朝野，渾身發抖。

骨壞死聽說又叫“不死的癌癥”

只是有點難治但不會很嚴重(?ì _ í?)

文中所有醫學病證經不起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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