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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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軟轎一路匆匆從劍閣趕回來,挽月剛掀了簾子從側門進去,就看到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不由得嚇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居然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卿漣?”她不確定地喊了一聲,便見那被抱住的藏青袍男子慌慌張張推開了白衫男子。一看當真是岳卿漣,她便讓身邊的人都退下,又細細吩咐了一聲,讓她們都不要多嘴。

“挽月你回來了啊。”不自在地整了整衣衫,岳卿漣迅速拉開了和雲逸塵之間的距離。

“那邊晚宴結束了就讓我回來了。這位是?”挽月畢竟見慣大風大浪,不見絲毫驚訝之色,臉上還是那招牌的笑容,不卑不吭。

“在下雲逸塵。”另一位當事人顯然也沒什麽覺得窘迫的地方,坦坦蕩蕩地自我介紹。

“原來是佛公子,小翠想必會很高興。”挽月對於雲逸塵的身份似乎並不怎麽吃驚,依舊是平淡應答。

“可不就是小翠招來的。”倒是讓岳卿漣想起了小翠這個罪魁禍首,把人領來了自己去跑開了。

“小翠?那小翠去了哪?怎麽把佛公子一人留在後院。”

挽月的出現讓岳卿漣一下子覺得自在了許多,他悄悄往挽月身邊走近了幾步,一回頭就看到雲逸塵那張樹影下晦暗不明的臉似乎帶著點不高興。

“小翠去給他準備燒雞了。”

“燒雞?”顯然是有些難以想象清風明月般的佛公子逛青樓只是為了盤燒雞,即使是挽月都不由得有些吃驚,但她很快又恢覆了溫柔得體的笑容,“那真是巧了,卿漣也最愛我們這的燒雞了,百吃不厭。一開始他吃不慣我們這的小菜,我特意為他找師傅研制的。”

“你常來這地方?”雲逸塵看向岳卿漣的目光不由得又沈了幾分。

“我來這與你何幹?”眼看氣氛有些不對,小翠明亮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

“雲大哥,剛出鍋的燒雞!”燒雞的香味陣陣飄來,小翠顯然不知他們的劍拔弩張,興沖沖地端著盤子小跑過來。“小姐你回來了嗎?”然後看到站在兩個男人之間的自家小姐。

“佛公子大駕光臨本該好好招待的,但我今日實在是疲乏,就先行休息了。卿漣你今日還是在我屋裏休息嗎?”大早上就被萬劍閣的人招了過去,忙忙碌碌一天又是撫琴又是唱小曲,挽月的神色是有些憔悴,她纖細的手撐著有些脹痛的額頭,習慣地向岳卿漣低聲詢問。“若是...”想著若是還是要打地鋪不如給他另找個獨間。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那本該和煦的佛公子忽然不悅地開了口。

當真是不悅,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不滿,口氣更是從未有過的煩躁。

“你和她同宿!你夜宿花樓!”說著又要將岳卿漣拉到自己面前。

“你當這是客棧嗎?這是花樓!花樓不和姑娘睡,難道還和男人睡嗎?”岳卿漣自是一把甩開。

“……”被堵得啞口無言的雲逸塵似乎還是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也不知是不是酒意沖上了腦子,他忽然一把搶過了小翠手裏的那盤燒雞,往岳卿漣懷裏一塞,悶聲悶氣一句“給你吃的!”便轉身離去。

完全還沒明白他們在吵些什麽的小翠看著自己依舊保持著端盤子姿勢的雙手,肚子裏藏了一籮筐沒能說出口的仰慕一下子就成了對岳卿漣滿滿的不待見。“岳公子!”

但岳卿漣比她更為迷惘,燒雞的香味不停往他鼻尖鉆,可卻勾動不了他任何食欲,他不明白雲逸塵這鬧的是哪一出,他以為他會為了他平天教的身份和他決裂,雖然兩人的交情也談不上決裂這樣的詞。但圍繞的卻是他夜宿花樓的事,實在是有些讓人啼笑皆非。

還有這燒雞,當真是燙手。

雲逸塵走了,鬧劇也算散了。挽月替他另外準備了間房,燒雞吃了一半,女兒紅也沒喝成,只能躺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光,輾轉反側,心煩不已。

姐姐不喜他上花樓,說他會平白給姑娘帶去希望又傷了她們的芳心。

墨言也不愛他上花樓,覺得他不務正業,耽誤了練功煉藥,和山下的紈絝子弟有什麽區別。

唯獨雲逸塵那吃驚的樣子,指責的神情,讓他看不懂,想不通。

我上花樓,與他何幹,他那一臉遭背叛的表情算怎麽回事。

我又不是他……

驚覺自己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岳卿漣一把拉起被子悶住頭,決定一睡解千愁。

翌日,一大早就醒來的岳卿漣頂著兩黑眼圈,在眾人吃驚的註視下,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點。挽月尚未起身,花樓裏的其她姑娘也大多還歇著,岳卿漣和小翠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在後院喝粥,悶不吭聲,只用眼神交流。就在岳卿漣覺得小翠要與他冷戰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開口了。

“岳公子你斷袖就斷袖,為什麽要禍害雲大哥。”平時俏皮的小姑娘,如今一臉的凝重,說出的話更是要氣死人。

“你那小眼睛,從哪看出我是斷袖了啊!”

“雲大哥把你當兄弟,千裏迢迢來這找你不說,還想著給你找好吃的燒雞,你呢!卻把他往歪路上帶。”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白眼狼,當年你賣身葬父的錢可是我的。”

“那是你給小姐的賞錢,就是小姐的錢了!”

“……”岳卿漣覺得自己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但繼續和小翠在這拌嘴也沒什麽意思,左右都被她一口咬定是自己掰彎了她心中完美無瑕的雲大哥,現在說什麽錯什麽。於是站起身,擦了擦嘴,甩著自己一頭如瀑的長發回房睡他的回籠覺。

說是回籠覺,但其實也不過是倚在窗邊看枝頭的喜鵲嘰嘰喳喳地叫,他雖面上至多是氣急敗壞,並未受到什麽什麽大影響,但心裏煩得很,亂得很。

咚咚咚。

是挽月一貫輕柔的敲門聲,不會太吵也不會讓你忽視,如同她這個人,每一分都是剛剛好,貼心舒服。

“和小翠置氣?”掩上門,挽月在桌旁坐下,含笑地望向他。

“我和個小姑娘置什麽氣。”給自己倒了杯茶,岳卿漣從窗邊挪到了挽月身旁。

“那是在生雲公子的氣嗎?”

挽月這隨意一句讓他差點被剛喝下的茶嗆住。

“咳咳……連你也誤會了嗎?我斷不斷袖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少年沈溺溫柔鄉,雖紅顏知己許多,但伴他最久的還是挽月,最懂他最貼心的的也是挽月。

“我原本清楚,現在卻也有些糊塗了。畢竟雲公子這般神仙人物,是我我也忍不住動心呀。”

“你打趣我。”挽月這前一句讓他心驚肉跳,後一句玩笑話又讓他高懸的心歸了原處。

“我看你整日沒什麽精神,特意逗逗你。”

“這玩笑可讓人開心不起來。”

“那下次我換個有趣的。對了,有個小童在外頭給你帶了封信。”將手裏的信遞給岳卿漣,挽月接過他手中的杯子,又替他續上了茶。

“信?”認識他又知道他在此處的人可不多,想著多半是墨言催他回山上,他隨意將信撕開,結果並不是熟悉的墨言的字跡。

“今日鵬飛客棧申時見。”挽月念著那信上簡單幾個字,蹙起了眉頭。“不會是仇家吧?”

“……”岳卿漣沒有搭腔,他專註地看著信上的字,神情有些古怪。

“熟人?”

“不是什麽大事,到時我去看下便好。”說著便將那信揉成一團,往腰帶裏一塞。

“沒什麽事就好。”挽月沒有多過問,她是善解人意的解語花,也是她唯一能在岳卿漣心中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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