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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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卿漣前去赴約的時候,小翠看他的神情,好似他是出去偷腥的,鄙夷地冷哼了一聲後又心不甘情不願地加了一句公子路上小心。那惡狠狠的眼神,顯然巴不得他遇上點危險,不小心的好。

小丫頭的性子就是這樣,聽風是雨,又執拗的很。

岳卿漣沖著挽月露出一張哭笑不得的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向兩人揮了揮手,便從後門離開了。

挽月看著他的身影一點一點融入熱鬧的街市之中,眼中不由得帶上了落寞。

“小姐就這麽讓他去私會小情人嗎?”

“你指哪個小情人呀?”點了小翠的額頭一下,挽月也有些無奈。“你這小腦袋瓜裏整日裝些什麽?”

“公子明明都有小姐了,還招蜂引蝶。現在還把魔掌伸向了雲大哥。”

“你啊,真是一葉障目。看什麽都是你那雲大哥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那雲大哥看卿漣的眼神可不一般。”

“雲大哥那麽好。”小翠嘟起了嘴,撇過臉嘟囔。“怎麽可能是斷袖。”

“斷袖有什麽不好。與其看著他哪日和門當戶對身世清白的姑娘成親生子,還不如讓他斷袖呢。”

“小姐……”小翠知道自己戳到了挽月的傷心處,拉起她的水袖,水汪汪的眼裏滾出大顆的淚珠來。“小姐這麽好,只有別人配不上小姐。”

“傻丫頭……”

這世間男人的憐愛,終究只能是一時的。憐不是愛,她一開始就已看透。這些年,也不過是仗著他那孩子心性,多占有他幾日罷了。但總有那麽一天,總有那麽一個人,是會讓他體悟,什麽是愛。

愛啊,苦煞人的東西,又怎麽可能甘於這細水長流般的平庸歲月呢。

嘆了一口氣,將門關上,連同那熱鬧嘈雜也一同關在了外面。

鵬飛客棧,別看這名字霸氣,大鵬高飛,寓意不俗,但只要是孔鎮本地人或是在孔鎮呆過一段時日的人,都知道,這鵬飛客棧雖是百年老店,但是卻一直經營不善,門庭冷落,至今沒關門也算是孔鎮的一大謎團了。岳卿漣雖有耳聞但從沒想過去見識,如今也算是被逼著來一探究竟了。

不得不說,這鵬飛客棧選地就偏僻,之前還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行人,一路走到這客棧門前,已經寥寥無幾。作為門面的匾額,鵬飛客棧四個大字都已經剝落,也無人搭理,木門虛掩著,推開時還發出煩人的吱呀聲,十分的刺耳。裏頭別說招呼人的小廝了,連掌櫃都瞧不見人影。

唯獨那撲鼻而來的酒香有些勾動岳卿漣肚裏的饞蟲。四下張望了一番,並沒有看到酒缸或是酒壺。

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這麽醇香的酒都招攬不到客人,這得藏多深,深到人找不到啊。

“掌櫃在嗎?”到處看不到人,岳卿漣只得朝店裏喊了一聲,就在他以為沒人回答的時候,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岳卿漣擡頭望去,果然是那熟悉的墨竹白衫,還有那走路都特別正經規矩的步子。

雲逸塵依舊是他那端莊的樣子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你可真會挑地方。”

“這家的酒很好,我想你一定喜歡。”說著晃了晃手裏的酒壺,聽聲音只剩下半壺的樣子。

“你喝酒了?”明明昨日就一杯倒了,岳卿漣不明白這人此刻哪來的勇氣給自己灌酒。“一杯倒喝酒這不是糟蹋嗎?”但心裏卻是默默記下了這不顯山不露水的鵬飛客棧有好酒的事。

“你喜歡的那些,我都記得,本就想這次尋到你都給你帶去。”雲逸塵這人醉酒似乎也是不同尋常,他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說話依舊有條有理不含糊,除了眼角帶點紅,行為略有些偏差,誰能察覺他有了醉意呢。

“我也記得你的好,但咱們身份有別,做不成兄弟的。”岳卿漣想他雲逸塵怕是和自己一樣,生平頭一次與人結交,交情雖不過命,但也算是第一個朋友。就跟第一次有了心儀的姑娘,百般討好還是不得其法。

“平天教又怎樣?你是你,我是我,咱們結交就是咱們倆。”說著走上前,又是一把握住岳卿漣的手,一雙柔情滿載的眼,看得人心發慌,腿腳發軟。

“咳咳,你約我至此,就是不想斷了這萍水相逢的情意是吧,我懂了,不斷就不斷,我也本就不在意這些。”使勁掙脫了半天,還是掙脫不開,岳卿漣只得說些討好對方的軟話。

“既是如此,那你同我回雲家莊,我答應要帶你看那碗蓮的。”

“雲家莊還是日後再說吧。”他可不想被墨言抽筋扒皮,本來就是偷偷下山,要是再往雲家莊跑,姐姐都可能從北方殺回來。

“你又要回那春香閣,整日芙蓉帳暖嗎?”

“這有什麽問題嗎?”尋常客棧哪有花樓布置得精致貼心。再說他還有許多事要問挽月,都是被這雲逸塵給攪和了。

“我不喜歡你去那些地方。”他執拗地握著他的手不放,貼的近了,從他身上溢出來的酒味也越發濃了。“溫柔鄉,英雄冢,男兒該志在四方,不該沈溺男女私情。”他一本正經的說教,哪能看得出喝醉的樣子。

“你是英雄,我不是。我只要自在逍遙,從心所欲,別的與我何幹?”原本還覺得兩人或許還真能當個朋友,但聽他這番話,岳卿漣只想甩頭走人。

一個欲掙脫,一個緊抓不放,被惹急了的岳卿漣不由分說就出掌。一開始只是想逼對方放手,但發覺自己的三腳貓功夫在雲逸塵眼裏不過是過家家的玩鬧時,便開始使上全力了。

因而當墨言趕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家師弟被登徒子調戲,正惱羞成怒張牙舞爪。

“卿漣!”自家人怎麽可以被外人欺負呢。墨言二話不說就拔劍相向,直直劈了過去。

原本的小打小鬧一下子就變了味道,雲逸塵皺眉看著半路殺來的蒙面人,一下子就認出了是那日帶走岳卿漣的人。雖然來人怒氣沖沖,但拿捏不準他身份的雲逸塵並不敢過分放肆,一邊與對方有招拆招,一邊不忘有禮地先自我介紹。

“在下雲逸塵,我…”

“閉嘴!”一把將岳卿漣拉到自己身後,墨言毫不客氣地又是一劍劃過。

“墨言你怎麽來了!”看著兩人打得難分難舍,砸爛了一堆無辜的桌椅,岳卿漣不由得扶額。

“停手!快停手!”這動靜也把一直沒出現的掌櫃給逼了出來,花白胡子的老人一見滿地狼藉不由得要沖上前去,被岳卿漣一把攔住。

“老人家你別急,我一定讓他們給你賠償。”

“啊呀,紅顏禍水啊。”那老頭瞅了他一眼,隨即發出感嘆。

“……”岳卿漣看了眼身旁的老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老人家你剛說什麽?”

“年輕人不要這麽大火氣啊!”老人看著又一張桌子被踢翻,心疼地就要跑過去看。岳卿漣趕忙一把拉住他,沖打得不亦樂乎的兩人吼道,“有完沒完了啊!還不停手!”

原本正想一劍劈開雲逸塵踢來的長凳的墨言下意識停住了手,側過身堪堪避開,那凳子帶著勁風,直接把墨言的遮臉布給卷跑了。於是那張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的左護法臉就這麽暴露在了雲逸塵面前。

“平天教左護法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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