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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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眠星去了萬樞閣設立在熠州的百曉堂一趟,帶回枝嬌艷的紅梅插在花瓶裏放在蘇淮秋桌上。

蘇淮秋晚上從外面回來問她是哪裏摘得。

“算百曉堂送的吧。”雲眠星笑得神秘,“對了,真的好巧,我去百曉堂打算和他們聯絡下感情,順便討教點開分堂的經驗,結果進去,那負責和我接頭的,竟然是老熟人。”

“就還是在京城的那個,張海海,小海哥。他也是年前被調到這來,有他在多方便,省的我再走一遍關系。”

“那你回京城不又要重新找人嗎?”蘇淮秋找了個花瓶灌水,將紅梅插進去。

“那個沒關系,當副堂主後我和晚娘接觸多點,小海哥說我這都移交到晚娘那裏了。”雲眠星喝口熱茶,皺眉道:“小海哥下午和我聊了些京城的事。”

“你這副表情,莫不是閣裏出什麽事了?”

“不。”雲眠星捏起一片掉落的紅梅花瓣,“是上元節前,宮裏那位突然對大理寺卿動了手,罪名是通敵叛國。”

“不過調查兩天後,就在上元節那日,那位誅了大理寺卿三族。京城大雪,北二門卻血流成河,上百口人被斬,年紀小的女眷發配邊疆充官妓,男子無論成年與否都……”

“說是北原大年初一夜襲與他們脫不了幹系,旁的還在查。誅三族已是郢王力保的結果,還有不少朝廷官員的求情,此案牽連甚廣。我想大理寺卿那麽一個……一個精明仁厚的人,怎麽會落得這個下場……”

“小海哥還和我說,他們被斬之前沒有認罪也沒有喊冤。我不了解官場那些爭鬥,但我知道一定是有什麽事,讓他們不甘認罪,但又不能喊冤。”

蘇淮秋撫上她的眉頭,“若真是冤情,肯定還會有翻案的時候。”

“可是,懷夢家還只是受到牽連,拖到現在也沒有翻案。”雲眠星情緒低落,靜靜抱住了蘇淮秋。

是想到了那個人所以這樣不開心麽……蘇淮秋不由得手中用力,抱緊了她。

“好啦,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這幾天路雪應該不會來煩你了。”雲眠星松手,看著燭光中的蘇淮秋,沒忍住捏了下他的臉,“小美人,開心點,別被我影響心情了,明天還有的忙。”

“嗯,阿雲晚安。”蘇淮秋送走她後,坐在桌前癡癡看了半響紅梅。

路雪自那日醉仙樓後,又不知怎麽打聽到了他們的住處,時不時就來裴宅門口守著,除了纏著他說話也沒有多的事,趕也趕不走,真真煩人。

雲眠星既然說路雪這幾天不會來煩他,定是為他去做了什麽。蘇淮秋心情好起來,一會兒又壓下嘴角,突然叫他“小美人”,不會是又交了什麽新朋友,還是被人帶去了什麽風月場吧。

另一邊的鄭宅中,路雪更沒個好臉色。她不但在蘇淮秋那邊屢屢碰壁,行會那邊的人還傳了消息,失蹤的運珠船已被找到,不日就會靠港上岸,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讓鄭良淑端水來給她泡腳,一會兒嫌水燙了,一會兒嫌水冷了,看鄭良淑被折騰得臉色煞白心中更添快意,直到泡得全身熱乎才上床睡覺。

路雪半夜睡得迷糊時,總感覺身上有什麽東西冰冰涼涼的,還有些黏糊,貼著她的身子爬來爬去,好不爽利。

她伸手去摸,摸到一團軟不拉唧的玩意兒,湊到眼前費勁兒看手中的東西樣貌,心中還暗罵鄭良淑偷懶只點了門口的一盞燈。

待到看清楚的瞬間,她頭皮發麻,尖叫一聲將手中的東西扔了出去,之後顧不得套上外衣,只身著單薄睡衣連滾帶爬下了床出房間,使得門口打著瞌睡守夜的鄭良淑也被她嚇得不輕。

“賤人,是不是你搞得鬼!”路雪一出門便揪起鄭良淑的衣領,指著屋內。

鄭良淑一臉迷茫驚懼道:“夫人怎麽了,您在說什麽?”

“跟我裝傻?”路雪大火,卯足了勁一巴掌甩到鄭良淑臉上。這巴掌力氣之大,讓鄭良淑的頭都被打歪在一邊,嘴角更是流出幾滴血來,眼神渙散。

“那你說床上那些是什麽?啊?”路雪松手,鄭良淑脫力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夫人,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麽呀!”她甫一回神,連忙出聲喊冤。

“哼,自己去看。”路雪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掌,眼神和吃人沒有兩樣。

鄭良淑踉蹌著進屋點燈,掀開被子,也被裏面的東西嚇得尖叫一聲。

只見床褥上好幾條青蛇蠕動,還有幾只蔫巴的□□,有一只還被壓扁了,血肉模糊的叫人作嘔。

鄭良淑捂住嘴,“這,這是哪裏爬來的冬蟲……”

“你當真不知?”

“夫人,我隨您貼身伺候,哪裏有時間去弄這些……”

“哦?你只是沒時間,不是不會去弄啊。”路雪冷哼一聲。

鄭良淑連忙跪地磕頭:“不是的夫人,不是的夫人!我對夫人絕無二心!無論如何也不會幹這種事的!”

“量你也不敢。”路雪踢了她一腳,“去外院點燈,把那群下人給我叫起來,不查清楚今晚都別睡了,我倒要看看是誰那麽大狗膽敢在我頭上拉屎。”

“是,夫人。”鄭良淑低著頭退出房間,鄭宅的燈很快成片亮起。

折騰了一夜的路雪找不到罪魁禍首,便將平日裏看不順眼的下人婆子罰銀杖責,既解火又立威。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做這些的會是蘇淮秋身邊那個不起眼的“小哥”。

恐怕雲眠星也想不到,路雪找不出人還能硬罰。

雲眠星自是去和張海海聯絡感情時,老熟人送了她路雪的住址。臨走時她在百曉堂院子裏順便挖了些冬眠小蛇□□,趁天色昏暗溜進鄭宅將它們丟進被窩。

待路雪上了床,將小蛇□□暖醒,便可收獲這一“驚喜”。

那紅梅算作百曉堂送的也不假,她特地挑的最好看的那支帶回去的。

如此操作路雪確實消停了好幾天,雲眠星也放心地去跑了幾趟城郊的瓷窯,仔細檢查驗收每一個從窯裏拿出來的瓷器。

“要不說還得硬氣點,不然他們以為你不懂老糊弄你,瑕疵硬說成意境我呸。海螺珠的運珠船到了,明天還得和淮秋跑一趟珍珠集市,希望能順利點。”雲眠星將帶回的奶酪糕放到桌上,岑焱幫她取下了披風。

“淮秋怎麽還沒回來,他今天不是只出去半天麽。”她伸了個懶腰,“等回京城可得多向閣主拿點銀子,這一天天忙得,給你也加點工錢。裴哥也幾天不回來一次,估計要不是沒成婚,他都不回這了。”

岑焱點頭:“那肯定,等陳姐兒的父母從老家回來可就不能這麽黏著了。”

“說的也是。”雲眠星會心一笑。

就著溫暖的炭火岑焱有些困,今日實在太累,雲眠星倒是坐不住在門口踱步。

半響天都黑下來,有人回來了。

只見霜至對上兩雙帶著疑惑的眼睛,先一步開口問道:“蘇哥兒出去了?”

岑焱迷糊道:“我們回來他就不在啊,還等你倆回來吃晚飯呢……我去熱菜。”

“淮秋沒和你一起?”雲眠星走到他跟前。

“沒有,下午蘇哥兒在家算賬,讓我去一趟城南倉庫看貨,回來再去買點排骨晚上燉給你吃……”霜至提著兩根排骨遞給岑焱。

“奇怪了。”

雲眠星心下不安,去到蘇淮秋院子,門窗完好並無異樣。

“他若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會留張字條什麽的。”她瞥見桌上的紅梅,想到蘇淮秋和她說這幾日做噩夢,說不定是花香有些影響,便抽出那支梅花讓霜至扔掉。

思慮了一會兒她還是說道:“岑焱,你在家等著,我去外面找找他,霜至,你騎馬去蓉姐姐家問問,淮秋不在那的話就請蓉姐姐幫忙去幾個本家鋪子倉庫看看。”

雲眠星敲開幾個鄰居家的門,詢問下午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或有誰來過。看門小廝俱回答沒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至於其他沒多註意。

她只能騎馬到附近街巷搜尋,腦海裏還在回想這幾日蘇淮秋說過要去哪裏的話。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仰湖邊,仰湖邊一如既往的熱鬧,只是今日有些不尋常,有處地方圍了不少人。

“……可惜咯,看起來是個少年人,長得也不錯。”

“作孽,不知誰害的,不怕遭報應也。”

“說不定是自己淹死的嘞?”

“不會吧,自己會淹到那麽裏面喏?”

“唉……”

雲眠星聽到這些話頓時腦中一片空白,思維仿佛被凍住,一個字都想不出來,只機械地翻身下馬,擠進人群。

視線終於聚焦。對於她來說,這瞬息的時間和一天或者一年的時間別無二致,她已感知不到時間的流動速度。

人群中央,是兩個仵作,和一具濕漉漉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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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這卷就可以完結進入下一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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