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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老婆可能要跟別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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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一諾說完,也不理會身後兩只痛不欲生、慘不忍睹的表情,徑直拉開了休息室的大門,拎起蹲在門口的其中一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黎悠悠和季珩兩敗俱傷,雙輸。

季少爺翻了個白眼,擡腳就追了出去。

黎女神自然不甘示弱,緊跟其後。

另外兩個小助理趕緊收起手機,互相對望一眼,追隨自家藝人而去。

馮一諾走得不快不慢,兩人很快便追上了他的步伐。

由於是在室外,除了馮一諾,季少爺和黎女神都因為自己的人氣太高而做了防護措施。季少爺戴了墨鏡和鴨舌帽,黎女神戴了口罩,但兩人依然不敢大意,表現得相當和諧。

像休息室裏那種毫無風度針鋒相對的場景是不可能出現的。在同劇組所有人眼中,三位主演的關系親密無間,和諧得不要不要的。

真實情況是季珩和黎悠悠誰也不想看到馮一諾跟另一個人走得太近,所以本著“我就是不想讓你如意”的宗旨,時刻要在對方面前刷足存在感。

於是,娛樂圈有史以來最詭異的一個劇組出現了。

戲裏,男主女主山盟海誓生死相許不離不棄感天動地,戲外,居然成了“情敵”——當然,這個身份是他們自封的,沒有得到過馮一諾先生的官方認證。

因為馮一諾先生從頭到尾,就沒往這上面想過。

對他來說,黎悠悠是Gay蜜,季珩是朋友。黎悠悠和自己的關系是比銅墻鐵壁還牢固的革命友誼,季珩肯定比不過。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其實也蠻喜歡季珩刁鉆古怪恣意灑脫的真性情。

原因無他,因為自己做不到。

他永遠做不到像季珩這樣不管不顧肆意妄為,永遠做不到像季珩這樣毫不掩飾地對一個男人大獻殷勤。否則,又何至於把自己低到塵埃裏,十年只做別人背後的影子?

不過,也僅僅是朋友而已。

先不說他對季珩實在沒什麽興趣,就他現在這個“已婚”的身份,也不能做對不起周老板的事。黎悠悠估計也是看出來自己不想跟季珩有什麽牽扯,所以最近才老是跟季珩對著幹,轉移他的註意力。

三人走出影視城,季珩和黎悠悠還在爭執到底去哪吃宵夜,最後連“剪刀石頭布”都出來了,說誰贏了聽誰的。

他們兩人誰贏誰輸馮一諾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因為他看到了一輛車。

一輛他極其熟悉,但這個時候卻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車。

馮一諾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那輛車,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是那輛車嗎?他是不是眼花了?車裏會不會有那個人?可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那個人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呢?是自己眼花,還是拍戲太過疲憊產生的幻覺?那輛車是真的停在那裏嗎?

後面兩人剛分出輸贏,一擡頭居然發現馮一諾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某個方向。

兩人順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是一輛隱藏於夜色中的黑色賓利。

顏色很低調,但車型很豪華。

那輛車的駕駛室打開,司機從車上下來,站到後座車門的位置,明顯是在等待某個人走過去。

馮一諾見到辛哲,又驚又喜,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眼花,也不是幻覺。

周銘遠是真的在車裏等他!

馮一諾擡腳就朝那輛車走過去,甚至都忘了跟後面兩人打聲招呼,更沒註意到自己的步子越來越快,到後面幾乎都有些急切起來。

辛哲見他過去,轉身替他打開車門。

周銘遠果然西裝革履地坐在裏面,是馮一諾很熟悉的優雅姿勢。輪廓分明的臉上雖然依然沒太多表情,但看著馮一諾的眼底,有溫柔的笑意。

馮一諾的小心臟跳得更歡快了,活像有只兔子在胸腔裏頭蹦跶,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周銘遠!”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他居然有點氣喘籲籲。不是累的,是太緊張,緊張得呼吸都亂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緊張。

周銘遠他已經見過很多回了,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原本應該在幾百公裏外的男人從天而降,似乎……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

有意外,有驚喜,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自己從未想過會出現的甜。

尤其當他見到周銘遠眼底那一抹溫柔笑意時,那點甜,竟然如同蜂蜜融入水中,微微一蕩,便盈滿了整顆心。

“急什麽?”周銘遠見到他氣喘籲籲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朝他伸出手。

馮一諾搭上他的掌心,周銘遠微微用力,將人拉上了車,再把前面那句話說完:“我又不會跑。”

一句話說得馮一諾紅了臉,被周銘遠握在掌心的手都開始發燙起來。

是不是表現得急切了點……

但他剛剛見到這輛車,第一反應就是加快步伐,希望能快點見到他,根本沒時間去考慮矜持之類的東西。這下丟人丟大發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馮一諾沒法回答他的話,只能另起話題。

周銘遠的視線掠過他的臉,往百米之外的影視城大門口掃了掃。那裏站著幾個人,也正在看著他。

其中一個帶鴨舌帽的,喃凮視線尤其特別些。

周老板唇角微勾,輕輕一笑:“我再不來,老婆可能要跟別人跑了。”

“啊?”馮一諾一臉懵逼,變成了一座張著嘴的石雕。

周老板這句話的殺傷力有點大,大到從影視城到酒店,馮一諾都沒能回過神來。

而被他丟在身後的季珩和黎悠悠,看那輛黑色賓利載著馮一諾揚長而去,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季珩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盡管平常和黎悠悠鬥嘴鬥得厲害,但他從未將黎女神當做真正的對手。因為他百分百確定馮一諾是他的同類,絕對不會喜歡一個女人。但這輛賓利的主人能讓馮一諾露出那樣驚喜而急切的神情,與他的關系絕對非同一般。

黎悠悠的想法和季珩大致是一樣的,但她在意的點是,馮一諾身邊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一個人,她居然不知道?

從影視城到《山河在》劇組下榻的酒店,直線距離是800米,步行最多十分鐘,開車反而要調頭繞一圈,但也不超過兩公裏,所以很快就開進了酒店的地下車庫。

馮一諾從聽到周銘遠那句話開始,就一直保持著呆滯狀態。他腦子裏反反覆覆回蕩的,只有一句話:周銘遠有老婆,他居然有老婆!

他既然有老婆為什麽還要招惹他?為什麽還一定要和他結婚?為什麽要對他那麽溫柔那麽好?這個大騙子!

馮一諾委屈極了,有什麽比自己結婚後發現自己的另一半有老婆更悲痛的事呢?

不得不說馮一諾真是個天才,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沒考慮過,自己就是周銘遠“老婆”的可能性。

當然,這實在也怪不得他。雖然馮一諾在很早以前就確定了自己的性向,但這麽多年來,他眼裏心裏就只裝得下一個宋思齊,戀愛經驗基本上等於零。

雖然娛樂圈裏同類不少,但這種事情誰也不會拿出來大肆宣揚,恨不得捂得越嚴實越好。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季珩那樣的背景和底氣,可以肆無忌憚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所以馮一諾並沒有什麽同類的朋友,他甚至沒想過同性情侶之間的親密要做到哪一步。

他單方面認為自己和宋思齊是在一起的這十年裏,青蔥歲月時,只是傳傳紙條牽牽小手就非常滿足了。後來他成年了,宋思齊吻過他,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接觸,就讓馮一諾羞澀幸福到眩暈。

再後來,他們時常奔波於不同的劇組和城市,大多數交流在電話裏,或者微信上。

偶爾相見,宋思齊會意氣風發地談到自己的現狀和未來計劃,絕不辜負自己的小諾諾。馮一諾只是傾聽,心裏也已經很快樂。

如此親密無間地一直走下去,就是馮一諾所理解的全部幸福了。

所以在馮一諾這個傳統的乖寶寶的理解中,“老公”、“老婆”是只限於男女正常夫妻關系才可以使用的稱呼,於是這會兒便一頭紮進牛角尖裏出不來了。

但周銘遠從小在美國長大,在他的認知中,同性婚姻和異性婚姻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區別,都是兩個相愛的人攜手步入婚姻殿堂,並宣誓相守一生。那麽稱呼又會有什麽不同?

這大概也算是中西方文化差異,於是悲劇了。

馮一諾在自己的牛角尖中都快傷心太平洋了,周銘遠卻沒弄明白,剛剛見到自己還驚喜交加的馮一諾怎麽突然就晴轉多雲一言不發了?

周老板以為他拍了一天戲累了,於是直接讓辛哲把車開回了酒店。

住在頂層套房的客人有直達的電梯,周銘遠和馮一諾走到房間門口,馮一諾開門時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居然不讓周老板進屋。

周銘遠挑了挑眉:“為什麽?”

馮一諾呆呆地說:“你有老婆。”

周銘遠面不改色:“所以呢?”

馮一諾有點傷心地垂下腦袋:“所以,你應該去找她。”

周銘遠少有地迷惑了一下,盯著馮一諾頭頂的發旋思考了兩秒鐘。

“……很有道理。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麽?”馮一諾一臉茫然地擡頭。

周銘遠擡起自己的左手,給他看無名指上那枚精致素雅的鉑金指環:“你是我簽過正式結婚文件、舉行過婚禮、在神父面前宣過誓的唯一伴侶,你讓我去哪裏找第二個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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