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你起碼說聲謝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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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一諾不想活了。

準確地說,是沒臉活了。

他覺得就算是一頭豬,都比他聰明。真的。

他居然在周銘遠面前犯這麽低級的錯誤!他居然以為周銘遠還有另一個“老婆”!他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

蒼天啊,快降道雷劈死我吧,那樣我就不用面對如此尷尬的局面了!

然而,蒼天並沒有讓他如願,所以馮一諾只能自力更生地把自己鑲進沙發裏,用抱枕把自己埋起來,假裝自己是一只鴕鳥,任憑周銘遠怎麽哄都不出來。

周銘遠對馮一諾的反應哭笑不得,如果他見過“李承昊”當上皇帝之後的樣子,一定會驚訝於馮一諾戲裏戲外的反差怎麽會如此巨大。

但周老板是沒有什麽哄人經驗的,原因也很簡單,他沒哄過人,也沒談過什麽戀愛。

不過這並不是說周老板身邊沒有過其他人。以他的外形和身份,不管是在美國還是在中國,都有足夠的資本吸引不同類型的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撲。但能突破周銘遠高傲冰冷的防線撲到他身上的少之又少,更是不可能需要他去紆尊降貴地哄。

這僅有的兩三個,都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怎麽做一個懂分寸、知進退、聽話乖巧的情人。

至於談戀愛,周老板沒那個時間,也覺得沒那個必要。

賀以則說那是因為他沒遇到那個讓他想談戀愛的人。

周老板對這位換情人如換衣服的花心大少口中居然能說出這種話表示嗤之以鼻。

但遇到馮一諾之後,他突然覺得賀大少這句話有點道理。

因為馮一諾是不同的,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周銘遠並不是一個沖動的人——這一點從他回到周家,掌控盛世嘉德,對付他那些叔伯們的手段就可以看出來。他習慣謀定而後動,步步為營,掌控全局。

但馮一諾的出現,卻讓周銘遠體會到了什麽叫失控。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說周老板會大街上隨便拉個人結婚,周老板一定會把那人打包送進精神病院。

可就是這種看似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偏偏就發生了。

那天他在教堂等人,等一個約好要和他舉行婚禮的人——那個人不是他的情人,更不是他的愛人。但卻是周老板經過多方考慮,認為最合適的人。而那人也表示十分願意成為周老板的合法伴侶。

然而周銘遠在教堂外等了一個小時,等來的卻是那家夥的臨陣脫逃。

周老板怒不可遏,當即就有種想砸電話的沖動。他在教堂外的廣場上餵了半天的鴿子,沒想到自己卻被當鴿子放了。

周老板很生氣,渾身上下都籠罩在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之中,他邊接電話邊往外走,卻在途中順手撈了一把差點栽到地上去的馮一諾。

馮一諾自己還沒反過來是怎麽回事,靠在他懷裏半天沒緩過神。但周銘遠是知道的,因為他這一個小時除了餵鴿子,還在看馮一諾。

他看馮一諾自然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這小子到底能蹲在地上哭多久。

事實證明馮一諾很能哭。周老板餵了多久的鴿子,他就哭了多久。準確時間是一小時二十三分鐘,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蹲得太久,哭得太久,雙腿發麻,腦袋缺氧,猛然從地上站起來,不暈才怪。

而事情就是那麽湊巧,馮一諾兩眼發黑往下倒的時候,周銘遠剛好走到他身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過可能因為正好在氣頭上,周老板的力道有點大,直接把人拽進了懷裏。

腦袋發暈的馮一諾生給撞清醒了,又聽到了自己電話那頭某人的話,以為他被拋棄了。

然後周銘遠就聽到他用詞不達意的英文安慰自己“天涯何處無芳草”。

周銘遠又好氣又好笑,雖然剛被放了鴿子的周老板笑不出來,但他確實覺得面前這小子有點意思。

明明自己失戀,蹲地上旁若無人哭了一個多小時——周銘遠從他那雙紅腫的眼睛裏早就看出他才是真正被拋棄的那個人——眼淚還沒擦幹,居然好意思對別人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如果這句話有用的話,他又何至於一個人在這裏哭得昏天暗地死去活來?

馮一諾估計也意識到這一點了,因為他那句安慰的話實在說得沒什麽底氣。

雖然這麽句安慰蒼白又無用,卻莫名讓周銘遠改變了主意,準備“挾恩圖報”,讓馮一諾幫他完成那個婚禮。

周銘遠確實需要一個婚禮,但他在當時提出這個要求卻並不是全是為了自己。

只要他願意,會有無數的男人、女人哭著喊著要跟他結婚。提出這個半開玩笑的要求,只是因為在他看來,明顯是被人拋棄了的馮一諾更需要一針強心劑。

事實證明周銘遠是對的。馮一諾確實需要一個婚禮來刺激自己鼓起勇氣放下一切往前走,所以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他。

不過他沒想到儀式結束後馮一諾要把那個價值不菲的大牌戒指還給他。理由是太貴重了,不能收。

這年頭還有如此純潔實誠又好騙的小朋友?

周銘遠看著面前那張雙眼哭到紅腫但仍然不失為漂亮的臉,以及那雙被淚水洗滌得幹凈澄澈的眼睛,突然有了那麽一閃念,覺得這小家夥像是個什麽很招人疼的小動物。

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欺負或者拐跑的那種。

所以後來他讓辛哲跟著馮一諾,以確保對方的安全。並且在知道馮一諾喝多了以後,能及時出現把人帶走。

不過他沒想到醉得一塌糊塗的馮一諾會不放他走。或許是傷心欲絕的酒後放縱,或許是孤獨無助的盲目依賴,更甚者,或許馮一諾根本就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

那個讓他在教堂門口獨自哭泣的人。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當馮一諾用那雙醉眼朦朧水汽氤氳的眼睛可憐巴巴望著他,帶著哭腔說出“別走”兩個字時,周銘遠根本無法拒絕。

更讓他驚訝的是,當那個笨拙又強硬的吻印上來時,自己竟然沒有下意識一把推開。

由於幼年時的經歷,周銘遠十分排斥與陌生人的身體接觸。這也是為什麽以他的財富、地位,卻能潔身自好,情人少之又少的原因之一。

馮一諾笨拙的親吻再次印證了周老板先前對這張漂亮面孔的定位。

……真的很像是個傻乎乎的小動物啊,連索吻都只會蹭蹭舔舔。

讓人忍不住想要教教他,什麽才是成年人之間的尺度。

但周銘遠沒想到,在輕而易舉地把小醉鬼吻迷糊了之後,馮一諾突然渾身綿軟地倒了下去。

喝醉的人,身體是真的很重,也真的不那麽容易控制。

所以即使是周老板,也沒能及時摟抱住小沙包,以至於馮一諾的大腿重重地砸到了茶幾邊緣,隨後又在下意識掙紮時磕到了膝蓋。

於是馮一諾又哭了,一張花貓似的臉努力想往膝頭去埋,整個身體蜷縮起來,一邊哽咽:“好痛……怎麽這麽痛……”

那畫面太淒慘又好笑,讓人不忍心一走了之。

周銘遠其實可以叫服務生來照顧他,但身為同胞,再加上那麽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度,讓他留了下來。

並且盡量心平氣和地給馮一諾脫了衣服,簡單擦洗了一下之後弄上了床。

他這一晚當然沒怎麽睡好,加上滿屋子酒氣,所以早上醒了以後就先去浴室收拾自己。沒想到那小子竟然一聲不吭直接跑路了!

你起碼說聲謝謝吧?!

直到現在,周銘遠想起自己從浴室出來,看到房間裏空無一人的情景,都還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將逃跑的馮一諾抓回來狠狠揍一頓。

而此刻,馮一諾就在他眼前,他又舍不得下手了。

雖然周老板沒正經跟人談過戀愛,但起碼的戀愛準則他還是知道的。喜歡的人如果不開心了,那就要……哄。

是的,周老板早就發現了自己對馮一諾的奇異心態。

喜歡看這小家夥聰明面孔笨肚腸的呆萌樣子,更喜歡把他逗弄到面紅耳赤,甚至嗷嗷炸毛的鮮活面容。

當然……在那雙澄澈明眸裏盛滿了依戀和歡喜看過來時,周老板的心基本是要化了。

周銘遠的前半輩子,不招貓不逗狗,除了母親和舅舅一家,基本對任何人沒生出過太親近的想法。到了三十幾歲,突然被這樣的一雙眼睛一個人打動了。

哪怕他從美國逃回中國,哪怕他轉身從他的接風飯局上溜走,哪怕中國根本不承認同性婚姻,周老板依然有一萬種方法將他牢牢拽在手心裏。

周銘遠不喜歡失控,所以他利用一份合同和一份結婚文件把事態導回了正規,由他掌控主導權的正軌。

而現在,這條他所認為的正軌,似乎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於是周老板當機立斷,從S市連夜趕過來。其主要目的,不過就是為了宣示主權。

他這些彎彎繞繞的九曲心腸,馮一諾是不知道的。

他此時此刻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剛剛丟了好大一個人。所以他把自己埋進沙發裏,寄希望於周銘遠會突然失憶或者主動離開。

然而,突然失憶是不現實的,主動離開也是不可能的。周老板坐在他旁邊溫言軟語哄了一陣,馮一諾依然堅持要把“當鴕鳥”進行到底,於是周老板技窮了。

不是不想繼續哄,實在是經驗有限,沒詞了。又拉不下臉當場打電話給賀以則求救,只能拿出最後的殺手鐧。

“馮一諾,我下班就從S市往這裏趕,到現在還沒吃飯。”

周老板的正常下班時間是六點,S市到影視城的車程是三個多小時,然後他又在門口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也就是說,周銘遠為了見他,足足餓了四個多小時。

抱枕下的馮一諾動了動,有點心軟了。

周老板再接再厲:“我明天上午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你要是真的不想見我,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還真就起身,整了整衣服,打算往門口走。

馮一諾一聽這話就急了,立刻掀開臉上的抱枕坐了起來:“別走!我、我沒有不想見你……”

周銘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楞是看得馮一諾心虛愧疚無地自容深覺自己不是個東西,人家周老板為了見他一面餓了四個多小時,他居然還想讓人家再餓著肚子開三個多小時的車回去,簡直太過分了。

“我錯了!我不該不理你,你別生氣。”馮一諾抓著他的手,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完全沒意識到本來是周銘遠在哄他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他哄周銘遠了?

周銘遠對他的主動認錯相當滿意,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既然知道錯了,是不是該有所補償?”

馮一諾撇撇嘴,嘀咕:“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說什麽?”周老板的聽力不是一般的好。

馮一諾立刻揚起陽光燦爛的笑臉:“我說那當然,那必須要補償。我請你宵夜吧!”

“這麽晚了,不想出去。”周銘遠重新坐回沙發上,“而且大半夜的,你和我出去,影響也不好。”

“那我打電話訂餐……”

“我不吃外賣。”

馮一諾咬牙:“不叫外賣,直接叫酒店的客房服務,他們會送上來。”

“他們家的口味我不喜歡。”

馮一諾無語了:“那怎麽辦?”這位大爺太難伺候了。

“你做。”周銘遠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馮一諾張口結舌,無力反駁——反駁估計也沒什麽用。

因為住在這個酒店的都是在影視城拍戲的劇組,一住就是幾個月,考慮到周邊餐廳吃膩了,或者某些明星不喜歡拋頭露面,所有套房都配有一間設備完善的小廚房,可以自己做吃的。

馮一諾在這裏住了一個多月,也偶爾做過幾次。但都只是煮個面條煎個蛋什麽的,太覆雜的他也沒那個時間,平常拍戲很忙,基本都在劇組跟大家一起吃盒飯,冰箱裏除了日常的飲料和水果,就剩下幾顆雞蛋。讓他這個時候做飯,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不是我不想做,是沒法做。冰箱裏什麽都沒有……”

馮一諾話沒說完,門鈴就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誰還會來找他?

馮一諾轉頭看向周銘遠,後者挑眉,一臉無辜。

馮一諾忽然緊張起來——別是黎悠悠或者季珩吧!他要怎麽跟他倆解釋周銘遠是誰?

周銘遠看出他的顧慮,直接告訴他:“是辛哲。”

“哦。”馮一諾這才想起來,他怎麽忘記辛小哲了呢。

然而當他打開門,見到辛哲手裏拎著的東西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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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加餐。年末最後一天,要有雙倍快落 -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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