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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禦駕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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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禦駕出城

話說光淩帝撕開密信一看,瞳孔驟縮。光淩帝咬著下嘴唇,猶豫良久,終於下定決心似地將告急文書拍在桌上,眼中閃過一抹獰色,吩咐王德化說:“即刻召集內廷二十四衙門各部管事太監來乾清宮,半個時辰之內不到者,斬立決!”

王德化吃驚不小,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下應聲,快步疾走奔出殿外,招呼手下的聽事小宦,四下裏奔赴各處傳信。

不得不說,皇宮大內真不愧是是天子私宅,光淩帝一聲令下,如星飛電轉,迅速之極。不出半個時辰,分散在皇城之內的十二監、四司、八局,所謂二十四衙門的管事太監,已然齊聚於乾清宮大殿,整齊列隊,立於禦階之下。

不一會兒,光淩帝轉出屏風,上了禦階,在寶座上端坐。大殿太監王德化高呼:“聖駕到,昇禦座!”

眾太監一齊攬衣下拜,口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寶座上,光淩帝靜靜的看著跪滿大殿的眾太監們,良久,才輕啟金口,說:“卿等皆是朕之爪牙耳目,所謂人無耳目不行,耳目離人則死。”說到這裏,頓了頓,接著說,“先帝駕崩之厄,近在眼前,已足以發人警醒。朕今欲播遷南京,而朝中百官無一人實心為國者。卿等若欲保此生富貴,願隨朕同行者,可即刻平身。”

話音甫落,眾太監毫不猶豫,立即起身。

光淩帝暗暗點頭,心中十分欣慰,說:“司禮監曹化淳聽旨。”

曹化淳聞言,立即出班,應聲說:“臣在。”

“你立即派人出城,去張家灣吳三桂軍中,通知吳三桂和方正化,著其集結大軍,並封鎖運河碼頭,保護好事先搜集的船只安全。同時,著尚寶監,將朕的全套玉璽、法器等珍器重寶仔細收拾打包。再傳令東廠,集結錦衣衛,前去接管朝陽門,並封鎖沿途街道。”

“臣遵旨!”

“禦馬監馬鯨聽旨。”

“臣在!”

“準備車駕鑾輿,並迎取先帝及後妃靈柩,再往太廟迎取列聖靈位及真容禦像。”

“臣遵旨!”

“其餘眾卿,自行分派人手,清點宮中財物,文淵閣藏書及皇史宬貯藏之天湟玉冊,尤其是《永樂大典》等大內秘籍,皆要一一清點仔細,裝箱打包,封運出城。”

眾太監齊聲說:“臣遵旨!”

“記住,兩個時辰之後,準時出城,往張家灣運河碼頭集合,都去吧!”

眾太監快步離去,各自匆忙行事,效率之高,真是遠遠超過那些顢頇拖沓的朝中文武百官——這就是替自己幹活和替他人幹活的態度所造就的效率差異。

眾人散去,大殿中空空如也。光淩帝依舊端坐在寶座上,開口說:“王德化,你上來。”

王德化聞言,應聲說:“奴婢在。”然後彎著腰上了禦階,立在寶座旁邊。

“朕著你去辦三件事。第一,立即派人去吳襄府上,接吳三桂的家人進宮,待隨駕出城。第二,朕走後,你暫且留在宮中,將朕的手諭傳示百官,手諭待會兒朕再寫給你,然後你還得負責統籌城內的文武百官撤離,順便透出消息,讓他們去天津,乘坐市舶司的海船去南京。第三,待百官撤離之後,派人去通州,讓黃得功、劉良佐接管京師九門,之後你就帶隊其餘宮中內侍和錦衣衛,走海路來南京。”說到這,光淩帝拉著王德化的手,緊緊的握著,“你是朕的伴伴,是朕最信任的人,這些事兒只有你去辦,朕才放心哪!”

王德化只覺得心頭一暖,思緒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寒冷的冬天——那時自己還只是一名無名小輩,宮中的棉衣遲遲發不下來,而自己卻不得不冒著刺骨的寒風在東宮執勤,真冷啊,冷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就在自己都覺得快不行了的時候,只覺得一個紅彤彤的身影來到跟前,把一個熱烘烘的手爐塞進自己的手裏,還叮囑說:“用袖子籠起來,就不冷了。”手爐的熱氣順著袖子暖遍全身,啊,那真是終生難忘的溫暖啊!

想到這裏,王德化眼眶濕潤了,他抽了抽鼻子,屈膝跪下,說:“陛下放心,奴婢就是拼上這條命,也決不讓皇上有後顧之憂。”說罷,叩下頭去。

光淩帝滿意的點點頭,拉著他的手臂起身,回到暖閣。鋪開紙墨,提筆寫下了幾個字,蓋上玉璽,又攤開一張紙,也寫了幾個字,蓋上玉璽,一並交到王德化手中。

王德化一看,一張紙上寫的是:“寡人聖駕播遷,百官俱赴南京行在,欽此。”另一張紙上寫的是:“著黃得功、劉良佐二將接管京師九門防務,欽此。”

說完了王德化這裏,曹化淳此時也正被感動的稀裏嘩啦。此時,曹化淳正擠出時間來到高時明的院子,竭力勸說他一同出城,然而高時明卻拒絕了。

他說:“好孩子,你這份兒孝心,咱家心領了。可咱這身兒老骨頭早就禁不起折騰啦,就算是勉強跟出城去,也得死在半道兒上。再者說,那船就算再多,也終究有數兒不是?還是多騰個地方,讓孩子們去吧,這種時候,多走一個是一個啊。”

曹化淳見高時明是鐵了心要留下來,只好硬下心,跪地磕頭,最後叫了一聲:“宗主公,您保重!”轉身離去了。

兩個時辰之後。

從皇宮的東門東華門到皇城的東門東安門,向東延伸,經過幾條街道,通往京城的東門朝陽門。就在這條路線上,突然出現的大隊錦衣衛和大內武士將整條路線封街戒嚴。同時,京師九門宣布戒嚴,所有坊舍住宅內的住戶全部嚴禁外出。熙熙攘攘的京城幾乎在一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大駕鹵簿,天子鑾輿。雖然豪華神聖,但是其速度卻是相當的緩慢,加上前呼後擁的扈從儀仗,更是使之空有威儀而全無效率。但是,現在這支正在駛出皇城的法駕卻顯得有些急匆匆的態勢,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在盡最快的腳力向前快步行進,而儀仗中的金瓜鉞斧、傘蓋羽扇也顯得零亂歪斜。長長的隊伍就這樣急匆匆的行進在空曠的街上,沒有任何人講話,也沒有雅樂伴奏,只有急促零亂的腳步在空曠街道上回蕩。

經過一個時辰的急行,這支全無皇家威儀的皇家儀仗隊終於氣喘籲籲的抵達了張家灣運河碼頭。而這裏,吳三桂和方正化早已統帥大軍,在此恭候聖駕多時了。

鑾駕上,光淩帝顧不得已經坐的有些麻木了的腿腳,也不用攙扶,急不可耐的下了臺階,匆忙接受了吳三桂和方正化等將士的行禮,簡單慰問了幾句,又特別對吳三桂說:“將軍此番辛苦,朕已派人接來吳府家人隨駕趕來,就在後面,卿可前去探視。”

吳三桂聞言,大為感動,急忙告辭,拍馬奔至後隊,果然看到了吳襄和家人,當然還包括自己最心愛的陳圓圓也赫然在列。心中頓時充滿了對天子那份無微不至的關懷的感激。

光淩帝和隨從上了船,很快,隨行的侍從也各司其職,將崇禎皇帝和後妃們的靈柩護送上船,隨行的還有定王、永王等人,也分別由侍從攙扶著登上船。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連同整車整車的寶物及其他的種種行李,也陸陸續續、井然有序的被搬運上船。

數百條船只終於在兩個時辰之後,裝載完畢,揚帆起錨,乘著初春的北風,駛往南京。而此時的北京城中,依然還在內閣朝房爭論不休文武大臣們,還絲毫不知他們的皇帝陛下早已人去樓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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