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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擁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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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擁立(上)

送走皇太子,我運足了神力,舉形昇虛,在空中奮臂一揮,開啟了九九八十一面神之水鏡,開始全方位觀察皇太子的一舉一動,因為我很想知道,這位身陷圍城之中的美少年將會如何登上皇位。很快,一面面神之水鏡中浮現出從不同角度映射出的景象,那麽接下來,就讓我來用上帝視角,親眼目睹即將發生的皇位之戰吧——盡管宮鬥情節難免會有些俗套。

話說皇太子推門邁步出了欽安殿,等候在臺階下的太子侍從太監王德化急忙迎上去,畢恭畢敬的攙扶著皇太子步下臺階。皇太子看了他一言,吩咐道:“回東宮。”

東宮又稱東六宮,是皇太子和諸皇子居住的地方,皇太子的寢宮是東六宮之中的鐘粹宮。皇太子身後跟著大隊的侍從宮女,一行浩浩蕩蕩回到鐘粹宮,甫一坐定,只見皇太子一把拉住王德化的手,到把王德化嚇了一跳。只聽太子說:“伴伴,孤家有一事相求。”

王德化吃驚不小,楞了楞神,回道:“殿下盡管吩咐。”

皇太子點點頭,說:“你先叫人去把二位王弟召來,然後——”皇太子遲疑片刻,像是下了決心卻又猶豫不決,“然後——”

王德化喉嚨裏一口氣兒被吊得難受,忍不住問道:“殿下若是沒想好,奴婢這就先去請二位殿下吧。”

得到首肯,王德化當即揮手喚來兩名內侍,去請永王、定王二位皇子。交代完畢,王德化回望一臉凝重的坐在椅子上的皇太子,也心裏不知想些什麽。

皇子都住在東宮,相距並不算遠,因此不多一會兒,永王、定王二位皇子在侍從的簇擁下,相繼來到鐘粹宮。前面已經交代過了,皇太子名叫朱慈烺,年方十六歲,那麽說說定王和永王。定王名叫朱慈炯,十四歲。永王名叫朱慈炤,只有十二歲。

見兩位親弟弟來到,皇太子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輕松,三位美少年手拉手寒暄幾句,便分賓主落座。定王和皇太子是同胞親兄弟,都是皇後所生,因此長相差不多;永王是貴妃所生,所以面貌跟太子不是很相像,再加上年齡小,此時還有一些嬰兒肥,看上去倒有些個可愛正太的意思。

兄弟三人此時都已經是孤兒了,雖然貴為皇子,也未免可憐,唏噓哀泣幾句,太子忍不住將話頭切入正題,但又有些欲言又止。定王到底年紀大些,見狀便命身旁侍候的太監回避,並且拿眼給永王暗示。不想卻被太子制止了,太子咬咬下嘴唇,開口道:“兩位王弟,還有你們三個,”說著看了看侍立在側的王德化等三名侍從太監,皇太子緊鎖雙眉,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深吸了一口氣說,“孤家要登基,你們可有什麽辦法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主仆幾人吃驚不小,不禁面面相覷。就這樣靜了片刻,定王先試探著開口:“大臣們——呃,好像……”

話沒說完,小正太永王已經氣鼓鼓的嚷嚷道:“那些個壞家夥,連國喪都不肯進宮!”

童言無忌,皇太子聞言卻眼神一黯,寬大的衣袖下面,雙拳又攥緊了幾分。強穩了心神,太子擡眼看了看身旁侍立的王德化,張了張口,最終卻沒說什麽。

定王見狀,心眼轉得飛快,把眼看了一下永王,使了個眼色,轉臉對皇太子說:“外人指望不上,可咱們又不是沒人?父皇母後龍馭賓天,國難當頭,天下豈能一日無君?您是太子,禦宇登基,天經地義,有咱們兄弟在這兒,怕他怎的!”

皇太子點點頭,嘴角勉強擡起一絲微笑,卻怎麽看都不自然。又把眼去看王德化。這時候如果還看不明白,王德化就真是死人了。只見他向太子微微頓首,又擡眼看了看定王跟永王的貼身侍從太監,使了個眼色,邁步向前,攬衣下拜,跪說:“奴婢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那兩名侍從太監心領神會,也跟著上前跪下。

太子看了看定王、永王,又低頭望著王德化,問道:“伴伴有何良策?”

王德化擡頭看著皇太子,咬咬牙說:“若得殿下鈞旨,奴婢願意為殿下奔走各處。”這句話說得很委婉,也有幾分試探的意味。其實事到如今,圍城之中的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而這個疑問又是那樣的沈重,恰似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黑雲壓城似地蓋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城墻的神跡的秘密究竟是怎麽回事?究竟誰知道答案?

皇太子在試探弟弟和太監們,可太監們又何嘗不是再試探皇子們?

皇太子點點頭,說:“如此,伴伴可願意替孤家跑一趟司禮監?”

王德化聞言心頭領會,當下領命,就要告辭前去。這時皇太子又對二王的侍從說:“你二人不妨同去。”就這樣,三人告辭,前往司禮監,至於去那兒找誰,該幹什麽,說些什麽,眾人自然是心照不宣。

話分兩頭,且說皇太子支走了太監們,起身拉著兩位弟弟來到寢宮的內室,掩上門窗,不待兩位弟弟發問,他壓低聲音說:“孤家決定依靠內臣的力量,登基即位。”

永王小正太不明就裏,一雙大眼睛看完太子又去看定王。定王到底年齡大些,略一思索,便問:“那外頭的大臣們怎麽辦?還有宮外的皇親外戚呢?”

皇太子一雙眼睛閃過一絲戾氣,咬著下嘴唇憤憤的說:“哼,關上宮門,先不管他們。當務之急,是先擺平宮裏頭的勢力。”

兄弟三人說話間,王德化等人也趕到了司禮監。本來都以為城破了,皇帝都自殺殉國了,結果到頭來居然是虛驚一場,盡管有些莫名其妙,但畢竟日子還得過不是?

都是宮裏人,王德化等人很順利的見到了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化淳,上下見禮,曹化淳眼見三人前來,心知必然是太子和皇子們所差遣而來,於是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你們所來,太子可有吩咐?”

王德化也不繞彎子,徑自答道:“太子跟兩位殿下商量著,有意請咱們內臣擁立登基。”

“你這廝好大的口氣,咱不過是一群奴才,殿下是什麽身份,什麽叫‘請咱們’?”曹化淳佯裝大怒,厲聲呵斥。王德化自然心知肚明,也配合著叩頭請罪。裝模作樣一番,曹化淳才斂起神色,說:“咱聽說殿下剛才去欽安殿了,那城墻的事情,殿下可說些什麽?”

王德化也是緊鎖雙眉,又看了看定王跟永王的侍從太監,彼此都是一臉茫然,只好如實的搖搖頭。曹化淳見狀,嘆了口氣,起身說:“走,咱一道去覲見覲見太子跟兩位殿下吧。”

曹化淳、王德化等人這裏來到欽安殿,皇太子他們聽見聲音,不緊不慢的手拉手從內室走出來,真好一幅“兄友弟恭”圖。君臣見禮,又是一番打太極,彼此試探起來。

只見那曹化淳裝模作樣道:“山陵崩坼,老奴這眼前就跟天塌了似地,又念及先帝囑托,特來跟殿下請罪。”

他這話不光小正太永王聽不懂,定王也望著太子哥哥直眨眼。皇太子那個氣啊,真想吐槽一句“說人話!”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說:“父皇在時,便時常誇讚卿之忠心,如今新逢國難,卿等正宜戮力王室,齊心報國呀。”

曹化淳聞言,慌忙攬衣下拜,一幅惶恐的樣子叩首道:“老奴必不負王室厚恩,雖粉身碎骨,萬死不辭。可恨此時犯闕之賊圍城未退,諸路勤王兵馬又皆遲延不至,老奴等憂憤無力,實在羞愧欲死。”

皇太子暗暗嘆氣,雖然之前也經常看到父皇生前跟大臣們虛與委蛇的場景,但親身經歷起來,實在太累了,尤其是跟這種狡猾的家夥說話,真是太糟心了。但是盡管心塞不已,太子還是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卿等忠心王室,日月可鑒,何必過於自責。況且我皇家上承天佑,神跡所見,有目共睹,此正昭我國家運數不絕之象也!卿等何不順乘天意,以立不朽之功耶?”

終於聽到關鍵之處,曹化淳也顧不得虛偽客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皇太子,看了許久,也不知看出了什麽,微微點頭說:“殿下聰明天賜,我大明上承神靈呵護,必能長保社稷,老奴雖死而無憾矣。”

太子聽出他話中依然存疑,只好再安撫說:“孤家方才往欽安殿敬天謝恩,特蒙上帝托夢垂示,命孤家早正國統,毋負神恩。卿何辭焉?”

曹化淳眼珠亂轉,也不知信了多少,叩頭下去說:“殿下洪福齊天,必能保我大明國祚悠久,萬年無疆!”

皇太子見狀,心想對方大概也差不多心領神會了,便不再多說,吩咐道:“宮中事務繁多,卿戮力王室,孤家多有不忍,就早些回去吧。”

曹化淳領命告辭。望著這位司禮監掌印太監離去的背影,定王終於忍不住對皇太子說:“這老家夥都胡說八道了些什麽呀?”

太子苦笑,搖搖頭說:“這就是政治啊。以前父皇召見內外臣僚的時候,經常讓孤從旁侍奉,現在回想起來,這是父皇有意訓練,以備將來啊。”

定王聞言,似懂非懂。永王一雙大眼睛眨個不停。

“不說這些了,如今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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