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重逐漸壓上他身體的時候，他忍不住尖叫起來。

21

這個房間很大，光線充足，Steve盡力把自己蜷縮在床後的陰影裏。

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最後的記憶是那個男人緊緊抱著他在迷宮一樣的地下通道裏不停穿梭。男人用金屬臂膀環住他的肩膀，那有點疼，但是讓他感到安心，那給他一種歸屬感。

這持續到巨大的爆炸聲出現在他們身後，然後一群奇怪的人沖進來和那個男人打成一團。

他想提供幫助，只不過他的幫助無法改變那些闖入者取得最後勝利的結局。

那些入侵者抓住了那個男人，然後把他帶到這個大得可怕的房間。也許他們正看著他，Steve覺得那些人想從他這裏得到些什麽，他不確定。

Tony看著監視器的屏幕，“該死的，那個混蛋破壞了他的腦子！”

他們救出Steve的時候並沒有得到感激，被解救的金發青年赤裸著身體掙紮反擊，朝被他們打昏的Winter Soldier跑去想要握住他的手。

那場面感人極了，如果是發生在一對情侶之間，Stark工業絕對願意讚助他們一個蜜月套房甚至是一次熱帶小島度假，可是放在Captain America和Winter Soldier身上就只剩下詭異。

“他完全不認識我們。”Natasha說的時候語氣裏滿是遺憾。

Tony嚷道：“他甚至見鬼的都不記得自己是誰！”這讓Iron Man氣瘋了，他甚至打算在關押Winter Soldier的囚室裏灌水然後通電，如果不是他的朋友們阻止也許他真會那麽做。

“我們得找辦法治療他。”Bruce Banner看看屏幕裏蜷縮在角落的男人，不自在地轉開眼睛。

他們不得不給Steve穿上背後綁帶的寬松病號服才讓他靜下來，不再從衣服的束縛裏掙脫。

“在那之前呢？”Tony戳了下屏幕，屏幕裏的人把自己蜷縮得更小，躲藏在床和櫃子之間的轉角裏。

Natasha給他答案，“只能等待。”

Natasha的等待策略不算成功，Steve開始拒絕進食，所有送進房間的水和食物都被他忽視。

“你們把他帶去哪兒了？”

這是Steve唯一的提問，無論誰嘗試問他什麽或者向他解釋狀況。

Tony是最後一個嘗試勸說的，他用了各種綽號和玩笑，沒有取得任何效果。

Steve用那種像是受過很多傷害的野生動物的眼神看著他，直到他放棄。

在房間裏站了一會，Tony蹲下來望進他眼裏，“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麽，Captain，告訴我該怎麽辦。”

依然沒有回答，讓他只能重重嘆氣，“見鬼，我在指望些什麽？”

當他揉著眉心站起身後退，一直安靜著的人突然開口。

“把我還給他。”Steve說，“Please。”

“你真打算這麽做？”

“對，沒錯，真的。”Tony等待著虹膜掃描完成好打開囚室，“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為Steve做的。”

Natasha皺眉露出不讚同的表情，最後卻是點點頭。

“你。”Tony站在隔離屏障後朝垂著腦袋坐在椅子上的人喊道，“Winter Soldier！”

聽到自己的代號，坐著的男人擡起頭，灰藍色的眼裏充斥著痛苦和悔恨。

22.

“別擺出一副該死的‘後悔臉’，在你對Steve做了那些事之後這真他媽讓我惡心。”

Tony毫不在意的看著那男人——號稱人型兵器的Winter soldier被他一句話打擊得似乎受了重傷一般把頭又低了下去，他走到男人面前的隔離屏障，伸手在上面扣了扣——被特殊的電子束縛裝置困住行動的Winter soldier在沒有他發送給Jarvis的明確信號之前甚至一動都不要想動。

“該死的！我真不想這樣說，但是——我們會帶你去見Steve。”

然後他看到那個像是化石一樣的男人用一種幾乎可以扭斷自己脖子的速度朝自己看了過來，Tony為自己在他眼睛裏看到的巨烈的情緒波動感到心驚，也許他這次的決定並不那麽正確。難得的，Tony stark也有猶豫的時候，這讓他心裏有些別扭。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是他那個好友——Bucky，而非Winter soldier的話——”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措辭，“把他帶回來，他不應被如此對待。”

那個從醒來開始除了表明自己已經恢覆了Bucky的記憶和要求見Steve之後就一言不發的男人開口的時候，聲音是沙啞的，

“再沒人比我更清楚，他靈魂的可貴。”

Steve坐在另外一個明亮房間裏寬大的椅子後面，他們給他穿上了衣服，這讓他有些不舒服，但是那些人告訴他他將被帶去‘還給’那個男人，這讓他安靜了下來。帶他進來的那個高大的、有著溫柔氣息的男人已經出去了，這讓他不再那麽緊張——他害怕任何一個人的靠近，他混亂的大腦裏無法處理太過於覆雜的新鮮信息，只有熟悉的一成不變能讓他感到安心。

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他面前的門被打開了，然後那個男人走了進來，他想觸碰男人以確定他是真實的，但又不知道這個動作是否被男人‘允許’，於是他只好繼續坐著，但內心裏有一股強烈的沖動驅使著他，他必須確認男人是不是還好，那聲音這樣說著，於是他冒著激怒男人的危險開口，希望他能獲得允許。

“我可以碰你嗎？”

男人的表情像是被誰狠抽了一鞭子，然後他就在男人眼裏看到了迅速聚集起來的淚珠，看著他用顫抖的、戴著一副特殊鐐銬的雙手，湊近了捧住自己的臉，這動作又讓他瑟縮了一下。通常男人做這種動作，就是他又哪裏表現得‘不對’，將獲得懲罰的時候，這讓他意識到也許他又做錯了，他不是一個好孩子。

內心驚恐的感覺攥住了他，他飛快的蹲到桌子下面的陰影裏，想躲開男人接下來猛烈的‘懲罰’。

然而這次他害怕的那些東西並沒有到來，他聽到男人發出了被扼住脖子一樣的抽氣聲，接著雙腿轉向了他的方向蹲了下來。Steve把頭深深埋進手臂裏，輕輕的搖晃著身體，低喃著道歉的話語。然後感覺到一股如輕風般和緩的力道在慢慢撫摸他的頭發，這在安撫了他的同時又讓他迷惑。

今天似乎一切都變得有些不一樣。

“God!Steve,我對你做了什麽。該死的！我對你做了什麽！”

然後他聽見了男人哭泣的聲音，這讓他驚訝極了，甚至讓他忘記了害怕，擡起了頭來，男人的臉因為悔恨而扭曲著，那雙他熟悉的，總是帶著怒氣、寒意或者是情欲的眼眸裏第一次因為淚水，因為溫柔而模糊，那是Steve所不熟悉的一雙眼，但他本能的覺得自己見過這個，而且不止一次——也許是在漫長的時光另一端——他見過這個。

“Bucky？”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樣叫著，雖然他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只在男人發怒的拳頭或者情欲折磨的時候聽到過這個單詞，他不明白這到底代表著什麽，但隱隱的，他的內心告訴他——他知道，他知道這代表著一切。

“Steve! I’m sorry! I’m so sorry!”

然後他被男人用力的抱在懷裏，他茫然的感受著肩膀的一邊被一股溫暖潮濕的液體慢慢沁濕了，他知道，那是男人的眼淚，但他不知道男人為什麽要哭。

這一切太不對勁了，他迷茫的眨眨眼睛，在他為數不多的意識裏男人是唯一能被自己的思緒分辨出來的東西，盡管大多數時候男人對他做的事情他並不喜歡，甚至是厭惡，但是在漫長的、仿佛找不到邊際的混沌裏，男人是他唯一清楚的坐標，無論那上面是否長滿荊棘，他只有死死抱住才不會迷失於頭腦裏永不消失的混亂風暴之中。

而現在這唯一的坐標也變得模糊了，他無法預測男人的下一步和動作，這讓他無比恐慌，腦子裏抽痛起來，他推開了男人，無助的想找到任何能讓他安靜下來的東西，一個清晰的命令或者什麽，但是沒有，男人只是焦急的抓著他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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