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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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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許久,多得郡王施以援手照應,某在此謝過。”言談舉止俱是禮貌周全,讓人無可挑剔。

崔奕卻是淡淡笑道:“不必謝我,是郡王妃著人安置的。”

郡王妃!難道是沈青娘?她也在這裏?竇子邡頓時臉色一變,擡頭看時,正見沈安青一身鵝黃半臂襦裙,微微含笑自房中走出,與崔奕道:“好了,人醒過來了,沒有大礙了。”

此時竇子邡卻是飛快斂去驚訝之色,上前幾步與沈安青作禮:“多謝郡王妃照應,某感激不盡。”

沈安青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臉恭敬之色的竇子邡,心裏卻是暗暗嘆氣,這竇子邡非但是個狠辣的角色,城府之深恐怕也是難有匹敵,他與沈安青舊時恩怨何等覆雜,如今卻能恍若無事,一臉恭敬地作禮,讓人說不出半點不是來。

她輕輕一笑:“邡郎多禮了,二夫人也是我的姑母,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竇子邡輕聲應著,這才跟著侍婢向房內走去。

沈安青方才已經去看過綠翹了,她額上抱著布巾,微微睜開眼躺在榻上,眼中卻是滿是灰喪之色,毫無半點生氣。沈安青走到她榻前,並不出聲,只是看著她,許久才道:“你又何必如此,當日我曾與你說過,你卻不曾記住。”

她看著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回應的綠翹,恍若看見當初的自己,也是這般徹底死了心,只是安靜地不再反抗,心中那一絲隱藏已久的憐憫和歉疚終究未能忍住:“這一次,只怕是你最後的機會,我會替你說一說,只是要如何做,卻還要看你。”

綠翹微微轉動眼睛,望著她,許久才低聲道:“謝謝郡王妃。”聲音嘶啞難聽。

何氏此刻已經再也待不住了,只要一想到這裏是沈青娘的莊子,如今沈青娘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女眷,自己在她跟前只有見禮請安的份,她就一時一刻也沒法再待下去。她見竇子邡進來,就厲聲道:“快,快把昆郎送到車上去,叫人把綠翹擡上,回府去。”

竇子邡卻並不急著走,只是定定望著何氏:“昆郎如何會動手打傷了綠翹,傷的去了半條性命?還鬧到宣城長公主府的莊子上來了?”

何氏哪裏敢說是她慫恿竇昆動手打綠翹的,因為綠翹頂了她一句嘴,想不到會打成這般模樣,更是鬧得人盡皆知,她有些心虛,卻是更加懊惱地喝道:“你是什麽身份也敢在我跟前呼呼喝喝,還不快些叫人走,越發反了天了!”

竇子邡身子不動,只是輕輕一笑:“這是老夫人吩咐我前來問阿娘的,若是說不明白,只怕回府去老夫人會不喜歡。”

何氏身子一僵,楞楞看著眼前的庶子,從前他總是卑微順從地聽從她的吩咐,從來不敢違抗,想不到他會有一日竟然敢以這種口氣與她說話,甚至那種蔑視和冷漠叫她有些心驚。

竇府的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只是沈安青在送何氏離開時,不輕不重說了一句:“若是綠翹傷好了,讓她來長公主府見一見我,好歹伺候了我一場,這點子主仆情分還是有的。”何氏的心猛然一沈,她知道,自此綠翹不再是她能任打任罵的賤婢了,雖然她不明白為何沈青娘肯開口幫綠翹。

宣城長公主聽著沈安青說著竇家的事,緊緊皺了眉頭,念了句佛,嘆氣道:“說來竇府也不該,竇昆郎分明是癡傻不通人事,又何必非要替他找一房妻妾,這是害了別家的女娘,好好一個女娘就這麽壞在他手裏了。”

沈安青心裏沈甸甸地,輕聲道:“正是如此,只是可憐了綠翹。”

長公主嘆了口氣:“聽聞青娘從前也是竇府出來的,想來也是處境艱難,才會求請自立女戶吧?”

沈安青低著道:“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寧願出來過清苦的日子。”長公主頗為理會地點點頭。

正說話間,侍婢匆匆進來拜倒道:“殿下,宮中有使者來。”

這個時候,宮中來人這般著急,難道是有什麽要緊之事?

婆媳二人面面相覷,沈安青扶了長公主起身,正要出去,卻見一位女史快步進來,與長公主和沈安青見禮:“殿下、郡王妃安好。”

宣城長公主定了定心,問道:“不知使者所來何事?”

女史卻是一臉笑容,朗聲道:“婢是奉皇後殿下之命,前來報上喜訊,太子妃殿下有喜了,宮中賜宴慶賀,皇後殿下請長公主殿下與郡王妃明日一道進宮。”

瑛娘她有喜了!沈安青頓時歡喜不已,這怕是再好也沒有的事了。

第一百一十二卷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這一回的宮宴卻是有些奇怪,卻是嘉成長公主主宴,朱皇後與瑛娘卻是陪坐在一旁,眾位內命婦外命婦俱是安分守己坐在位上。

嘉成長公主掃了一眼席上眾人,笑著朗聲道:“皇後殿下身子孱弱,不宜太過操勞,今日便由我代為主宴。”朱皇後坐在一旁無悲無喜,臉色平淡,只是太子妃卻是一臉肅容,全無半點喜色。沈安青不明所以,只覺得這情形似乎不對。

待席散時,趙瑛娘特意留下沈安青,讓她陪著自己一起回了東宮。

“瑛娘,究竟發生何事,為何是嘉城長公主殿下主宴?”車上,沈安青滿腹疑問道。

趙瑛娘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嘆了口氣道:“聖上已是病了好幾日,不能上朝。”

沈安青一楞,大驚失色:“聖人病重……”

趙瑛娘臉色沈重點點頭:“這幾日朝見都是嘉成長公主代為主持,連今日的宮宴都由她代為主宴,怕是另有深意。”她壓低聲音道:“這幾日朝中官員調動頻頻,就連禁軍

沈安青頓時想起前一世,她正是因為嘉成長公主圖謀廢立之事,牽連了竇家,才被金吾衛刺死的,可是那時候已經是昭成三年,如今睿宗還在位不應該……難道一切已經改變?她分明記得那時候襄王即位,太子卻不是李晟,太子妃也不是趙瑛娘,許皇後不曾毒死中宗,只是在中宗病死後,被嘉成長公主廢為庶人,囚禁在掖庭到死,端和郡主不曾和親,與竇子蘊成了親,竇嬋娘嫁給了賀蘭臨。竇慕娘嫁去了韓國公府,這一切都跟現在不一樣,難道真的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一切,就連那場大亂都提前了?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一把抓住瑛娘的手:“太子殿下呢?他人在哪裏?”

趙瑛娘一楞,笑了起來:“殿下無事,只是奉旨去查看敬陵的修建情形。”這個時候,被派去敬陵。

沈安青只覺得自己一刻也待不住了,她需要問明白幾件事:“瑛娘,你先回東宮。安生養著身子,我有十分要緊的事,現在就要去見郡王。”她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若有什麽事,我會設法叫人傳了消息去東宮。”

趙瑛娘不曾見過沈安青這般慌張,她的心也提了起來,只是如今卻也不好多問,只能點點頭。輕聲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沈安青匆匆乘了馬車出宮,半刻也不肯耽誤,徑直回了宣城長公主府,才一進門便匆匆問道:“郡王呢?可回府了?”

采容搖頭:“還不曾回來,只是殿下吩咐,讓娘子一回來便過去。”沈安青只得換了衣裳。趕去內堂。

宣城長公主沈著臉不言不語,鄭賢娘抹著淚坐在一旁,另一邊立著的崔二夫人臉色也十分難看。只是僵著臉不敢開言,沈安青進來時有些狐疑,覺得堂中氣氛很是怪異。

長公主開口道:“青娘坐下吧,我有話要與你們說。”沈安青欠身答應,坐在長公主身旁。

只聽她道:“如今青娘也在。我與你們說了,奕郎既然已經奉詔成婚。便不會納妾,這話早在當初我便已經與你們說過,二郎媳婦,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此事已經是如此,不必再說。”

此時的崔二夫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殿下,鄭家好歹是四大氏族之首,若是能夠聯姻再好也沒有了,對我們崔家也是絕無害處,日後有什麽……”原來她是為了這個,才想盡法子叫鄭賢娘嫁與崔奕。

長公主冷冷望著她:“若是崔鄭兩家能夠聯姻,奕郎因為娶了鄭家女便不能再作嗣子,這承嗣自然要落在元郎身上,你打的可是這個主意?”

崔二夫人臉色大變,哆嗦著嘴道:“不……不敢,我只是……只是替崔家著想。”

長公主望著她嘆口氣:“當日二郎病故,你執意不肯回張家,要留在府裏照料元郎與淑娘,我便知道你的心思,只是這十數年來,你費心照應府裏事務,又盡心教養元郎兄妹,我便不想多說此事,只以為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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