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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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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與我說,我又豈能看著你如此為難,偏生你是這麽個謹慎的性子。”

沈安青此時已是滿心感激,拜倒下去:“謝殿下體恤。”

長公主笑著拉她起身:“不必這麽多禮,你是奕郎媳婦,也是我的兒媳,又是無爺娘的孤女,我就拿你當女兒一般看待。”

她想到鄭賢娘,不由地嘆了口氣:“待回府後,就讓你二嬸替賢娘尋一門好婚事,我去與她說,讓她安分嫁過去。”

“郡王妃……”金玲在門外道:“莊子前來了輛馬車,說是車上有人在附近受了傷,傷得重了一時走不了,想在莊子裏借個地方歇一歇。”

沈安青一楞:“是什麽人?”

金玲遲疑了一下,低聲道:“不曾說,只是婢子瞧著,像是竇二夫人的車馬。”

何氏!沈安青幾乎要忘記這個人了,前一世就是在她的算計下死去,這一世早已擺脫了她的掌控,以為再無糾葛,誰料還是會有交集。

長公主常年參佛,最是心善,開口道:“先讓她們進來歇一歇,請個郎中幫著瞧瞧,是不是傷的太重了。”

沈安青點頭,向金玲道:“先讓他們進來,收拾一處廂房與她們。”

此時竇二夫人何氏正憂心忡忡地跟著侍婢進來,要來見過莊子的主人,她原本不打算在這韋曲郊外停車的,只是綠翹頭上血流不止昏死過去,竇昆又是一副狂躁不安的模樣,怎麽安撫都不成,她只有暫時停住車,在這附近的莊子上借個方便,好歹尋個郎中給綠翹將血止住,不然拉到京都,只怕人都沒了,那可不好交代。

先前以為這處不起眼的莊子只是京都哪一戶貴府所有,進了莊子見裏面布置井然,花木扶疏,又是侍婢來往如雲,庭院寬闊精致,才發覺這怕是哪一位勳貴的別院。

到正堂門前,侍婢請她稍候,進去報說:“竇尚書府上二夫人求見。”

何氏聽得更是忐忑,原以為說明了自己的身份,照著竇尚書府的名頭也會多少更加恭敬一些,誰料這侍婢報的是求見,可見房裏人身份極高,怕是皇室近支了。

門打開來,沈安青帶著金玲采容步了出來,一步步走到何氏跟前:“是姑母呀,好些時候不見了。”

何氏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原來這莊子的主人竟然是……沈青娘!不,她現在是蘭陵郡王妃了,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寄人籬下的孤女了,她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拜下去:“郡王妃。”

沈安青嘴角微微勾起:“二夫人有禮了。”與侍婢道:“請二夫人進去看茶。”

何氏戰戰兢兢起身,跟著侍婢進了正堂去,心裏卻是早已後悔不疊,好死不死偏生到了這個莊子裏,這莊子竟然是宣城長公主府的,沈青娘竟然就在這莊子裏,早知如此,還不如拉著去京都呢,如今怕是要叫她看了笑話去。

那邊廂,竇府的侍婢扶著已經昏死不知人事的綠翹到廂房裏歇下,她此時已是臉如金紙,口唇青白,頭上的血汩汩而出,怎樣都止不住。

一旁青園裏的侍婢瞧得直咂舌:“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傷成這樣子了?”再看看綠翹的臉上紅腫紫脹好多處,連唇角都是破了的,可見是被人打的。

竇府侍婢自然不敢說,只是囁嚅地道:“是……是不小心摔得……”

外頭竇昆正在發瘋地嘶吼著,他見不到二夫人,又沒有果餅可吃,自然是耐不住性子四處發狂。竇府跟來的侍婢都是知道他的厲害,哪裏敢近前去,只能遠遠躲著,泣聲勸著:“昆郎莫要如此……二夫人這便回來了……”

竇二夫人與沈安青俱是聽到動靜出了正堂,竇二夫人只怕竇昆被青園的侍從打傷,忙不疊出來,沈安青卻是怕竇昆發狂沖撞了長公主,二人到門外,正看見竇昆胡亂撞著。二夫人忍不住喚了一聲:“昆郎……”

竇昆聽的二夫人喚他,立時撲了過來,把沈安青嚇得倒退了兩步,面如土色,她無論如何也忘不掉前一世,竇昆那副流著涎水卻是兇狠無比的臉,高高舉起椅凳向自己砸過來,每一夜都是被打得傷痕累累。

他還未走到沈安青跟前,已是被人自後頸猛擊一掌,頓時兩眼翻白,暈厥了過去。他身後,崔奕冷冰冰望著地上軟成一灘爛泥的竇昆,又掃向那邊嚇得面如土色的竇二夫人,叫她不寒而栗。

第一百一十卷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好容易請了個郎中過來,過來房中瞧了綠翹,用草藥敷住傷口,好容易止住血,卻是道:“瞧這傷口,像是被重物擊打出來的,雖然血是止住了,但失血太多,終究是太損元氣,怕是要休養上好一陣子才行。”

沈安青望了一眼睡在床榻上臉色蒼白不省人事的綠翹,向竇二夫人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綠翹如何會傷的這般重?”

竇二夫人有些膽戰心驚地瞧了一眼臉色冷冰冰的崔奕,輕聲道:“是……是馬車上不小心撞到頭了。”

崔奕陰沈沈開口:“方才郎中分明說是受擊打所致,並非撞傷,若是二夫人還不肯明言,我只好請京兆府遣了人來查問。”

竇二夫人慌忙搖頭:“郡王,使不得。”她又急又慌,終究隱瞞不住:“是……是昆郎他一時起了性子,砸傷了綠翹的頭,才……”

她有些心虛,看了一眼沈安青,只見沈安青目光灼灼望著她,似乎看穿她心裏所有的秘密。

綠翹這情形怕是不能在莊子上耽擱太久,就是竇昆也要送回竇府去,崔奕使了人騎了快馬進京都,去竇府報送消息,等那邊派人來接。

沈安青卻是滿腹心思,郁郁走回了房去。前一世的遭遇叫她始終忘不掉那些難熬的日子,日日粗使勞作,夜夜被竇昆打得遍體鱗傷,仿佛是一個冗長而可怕的噩夢,永遠不會醒,只有到死才能結束。卻不想真的有一日能看著從前折磨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再無力傷害她,只覺得一切都這麽不真實。會不會是自己在痛苦掙紮中做的一個美夢而已?

她正呆呆坐著,想著這些雜亂的事情。崔奕推門進來,見她如此輕聲道:“可是被嚇住了,方才你該叫金玲她們跟著你一起的,若不是我趕到,只怕那瘋子真會傷到你。”他語氣中滿是擔憂。

沈安青露出一絲笑,望向他:“多虧奕郎趕回來,我太大意了,不曾想到他會撞將過來。”她是被嚇住了,被如同前世每一夜的噩夢一樣的情形給嚇住了。

崔奕見她臉色還是不好看,輕輕笑著攬過她:“無事了。我已經使了人叫竇家來人接了她們走,很快便不在了。”

沈安青在他懷裏,輕輕道:“從前在竇家。二夫人曾打算將我許給竇昆。”

崔奕一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將青娘許給那個瘋魔不知人事的竇昆?看看被他打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妾室就知道會是什麽樣的下場,那樣的瘋子就不該有妻房!他氣息粗重起來,知道了這件事叫他無比憤怒。沈沈地道:“為何?”

沈安青輕輕搖頭:“我也不知,或許因為我是無爺無娘的孤女,又是良家子,若是娶了我得了子嗣,日後便可討個封蔭。”

崔奕曾聽說過沈安青在竇府過得十分艱難,所以才不惜求得詔諭自請立女戶。可是不想卻是要被許配給一個癡傻的瘋子,處境之艱難遠在他能想象之外,他不由地越發抱緊懷裏的人兒。幸好這一切不曾發生,幸好她如今在他懷裏。只可惜他並不知道,這一切都已發生過了,至少在沈安青的記憶中已經發生過了。

竇府的馬車來的極快,聽聞竇昆打傷了綠翹。還留在宣城長公主府的莊子上,竇老夫人大發雷霆。連忙讓竇子邡帶了馬車和仆婦趕了過來。

竇子邡翻身下馬,彬彬有禮地到了莊子門口抱拳道:“還請通稟一聲,竇府邡郎前來求見。”

待看門的小童進去後,他才直起身子四處打量,這一處莊子風景極好,修建地也頗為雅致,莊子的名字卻叫青園。他不知為什麽,始終對那個青字如鯁在喉。

很快,小童就出來道:“郡王請你進去說話。”

竇子邡滿臉是笑,欠身道:“多謝了。”這才邁步進去,一臉謙恭之色。

才到園子裏,就見崔奕一身玉色緙絲袍服,束著紫金帶,背著手立在樹下,他忙上前拜倒:“竇子邡見過郡王。”

崔奕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多禮了。竇二夫人與令弟如今都在廂房中,你跟著她們過去就是。”

竇子邡卻並不立刻就去,謙恭地拜了拜:“家母與弟弟在莊子上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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