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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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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都叫人應接不暇。

後園裏不見花木,卻是一處極廣闊的內湖,與周國公府那一處不相上下,湖上有九曲廊橋,橋下是荷葉亭亭,更有含苞待放的荷花掩映其中。

侍婢遙遙指著湖上一處涼殿:“殿下便在此處,請娘子順廊橋而去。”

不待沈安青答話,侍婢已是欠身而退,廊橋上卻是遠遠來了一位青衣素服,頭束絲帶,面如冠玉傅粉的俊俏小郎,行到沈安青主仆跟前作揖笑道:“沈娘子請隨我來,殿下久候了。”

沈安青心頭一緊,這位信安公主的荒淫任性她是見識過的,當日在明光寺都敢逼淫慧性禪師,如今這府裏還不知道有什麽不堪入目之事,她此來怕是入了龍潭虎穴,實在是危險難料。

小郎引了她到了湖上水殿,只見殿中四處懸著湖青帷幔,隨風鼓動搖擺,帷幔下卻是立著諸多年輕俊美的小郎,俱是素衣常服,見沈安青主仆近前來,都露了笑,極為暧昧一般。

沈安青更是心中警鐘大作,低聲吩咐金玲跟好自己,金玲早已面無人色,低著頭應著,跟在她身後半步不敢亂走亂看。

行到殿中,信安公主一身朱紅薄紗縵衫低低束胸裙,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倚在胡床上,聽一位郎君彈著琵琶,那郎君卻是一身大袖絲羅長袍,只在腰間束了條絲絳,眉眼含笑看著沈安青,手上不停撥弦作樂。

“青娘來了,”信安公主笑著向沈安青招了招團扇,“來聽一聽我這樂師的技藝比杜秋娘如何。”

沈安青卻是不敢怠慢,上前拜下道:“公主殿下安好。”這才帶著金玲退到一旁。

一曲罷了,奏琵琶的樂師笑吟吟起身:“殿下聽這曲清平樂如何?”

信安公主悠閑地打著團扇,掃過沈安青笑道:“曲調如何不該問我,應當好生問一問沈娘子,她是我請了來的貴客,若她說好時,那便是好了,我自當重重有賞。”

那樂師竟然作真,放下琵琶,滿臉笑容行到沈安青跟前,眉目含情凝望住沈安青:“沈娘子,未知某這曲清平樂如何,可能得個賞?”他越說越是湊近沈安青,幾乎要貼到跟前去了。

沈安青心中大驚,退了一步,面色卻是不變地回過身去,向信安公主欠身道:“未知公主殿下召了奴來府上所為何事?”金玲卻是緊跟在她身後,不著痕跡地將樂師隔開來。

信安公主打著團扇,並不肯應沈安青的話,卻向那樂師道:“看來沈娘子瞧不上你的技藝呢,你說該當作何懲罰?”

那樂師不覆先前的得意風流,臉色大變拜倒在地:“殿下饒命。”瑟瑟發顫,分明是害怕已極了。

信安公主望了他一眼,笑的極為妖艷:“我當然不會要你的命,你可是府裏首席樂師。”她向左右道:“拖下去杖五十。若有下一回,叫貴客不喜,那就剁了手趕出府去。”話語極為輕柔,如同在說什麽不相幹的事一般,卻是叫人聽之懼怕。

那樂師登時連連叩首,又是哀哀望向沈安青,懇求道:“沈娘子,為某說一說情吧,莫要讓公主責罰於某。”

沈安青垂著頭,不去聽那樂師哀求,只是心裏早已七上八下,如履薄冰一般。這位信安公主只怕不同於許皇後和嘉成長公主,行事任性妄為,不講禮法,若真是要對自己出手,只怕也是徒奈何。

信安公主看著那樂師被拖了出去,滿臉是笑看著沈安青:“青娘好本事,連奕郎那等不解風情之人竟然會與你私訂盟約,倒叫我小看了你。”

沈安青並不動聲色,只是微微欠身:“殿下過獎了。”

信安公主並不肯放過她,手中的團扇打得快了起來:“只是那韓月娘卻是委屈極了,原本便是皇後殿下為她向宣城長公主說親在先,如何最後卻是這般收場,如今在府裏哭鬧不止呢。”

“便是竇家慕娘聽聞也是大病了一場,請了醫官到府裏去了好幾回。說來你與那竇慕娘不是素來交好,從前還是寄居她府上,這一會卻是毫不顧忌,搶了她的如意郎君了。”信安公主毫不掩飾地笑道。

沈安青深吸口氣,輕笑道:“殿下說笑了,這等事哪裏來的先來後到,若真論及先來後到,也該是郡王與奴訂下盟約在先,議親之事在後了,否則也不會有賜婚的詔諭,殿下覺得可是如此?”

信安公主定定看了沈安青許久,大笑起來:“好個沈青娘,我道你是個弱懦性子,人人可欺,不想你也有這般膽大之時,說的不錯,自來這男女姻緣便該是如此,自己瞧上的便該盡力爭了來。”

她向一旁侍立的小郎道:“今日我與沈娘子相談甚歡,著人去窖中起了上好的胭脂紅來,必要痛飲一番,再著歌舞伎來奉上歌舞,莫要辜負了良辰美景。”小郎笑著應了下去了。

沈安青忙婉拒道:“殿下,奴不擅飲酒,還是不必了吧。”

信安公主卻是笑的越發開懷:“怕什麽,你若是醉倒便在我這公主府歇著,難不成還怕我這裏招呼不好你?”

沈安青聽她的語氣,卻是不敢再多言,只是心裏益發警惕,不知這位公主究竟打得是什麽主意,只是瞧這陣仗只怕想要安然無事實非容易之事,只能靜觀其變了。

第八十二卷 情親怨生別 一朝俱殺身(加更)

感謝四月微雨、熙月熙月、mikewei、小意達的花和諸位打賞推薦評價的童鞋們,加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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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婢送了數壇酒上來,倒在碗中卻是緋紅清透的酒水,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味,勾人心脾。更有十數名身著薄紗舞衣身姿妖嬈的歌舞伎上來欠身作禮,鼓樂起初,紅袖彩衣舞動頻頻,香風四送,靡靡生情。

信安公主端起碗盞吃了口,斜了一眼一旁立著的數位小郎道:“還不上前與沈娘子奉酒!好生招呼著,若有半點怠慢,叫娘子不喜歡,我饒不了你們。”

那幾個俊美的小郎俱是含笑上前在沈安青席位邊踞坐下來,一人捧著碗盞輕柔地笑道:“沈娘子,請用一碗酒。”

另一個則是拈起玉著夾起一箸菜肴,俯就沈安青跟前,笑的極為誘人,輕言細語:“娘子,請用吃食。”餘下人卻是拿過團扇殷勤地替沈安青打扇,半點不敢懈怠。

沈安青漲得臉色緋紅,一時間僵坐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信安公主見此,笑顏如花,指著那幾個小郎道:“若是沈娘子肯用下這碗酒,今日就重重賞你們。”

幾個小郎更是殷勤,將沈安青圍在當中,不斷勸著。

一旁的金玲看著如此情形,早已心提到嗓子眼了,知道如此下去只怕不妙,她咬了咬牙,似是不經意地身子一歪,撞向一旁捧著酒碗的小郎,只聽那小郎“哎呀”一聲,卻是手上一傾。一碗胭脂紅徑直倒在了沈安青身上,瞬間沈安青的襦裙就濕了大半,緋紅的酒漬氤氳開去,很是難堪。

沈安青站起身來,很是為難地道:“殿下,奴失禮了。”

那邊金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殿下饒命,婢子一時失手,才碰灑了酒。”

信安公主似笑非笑看著沈安青:“青娘不必擔心,不過是件衣裳。我這就著人去取了衣物來與你換上。”她喚過一名侍婢道:“去把我的衣裙取一套來與沈娘子換上。”那侍婢快步去了。

沈安青卻是連忙行到席前拜倒:“殿下,奴已是失禮,豈敢再壞了殿下的衣裙。這就告退先回去換了衣物,待過幾日再來府上叩拜。”

信安公主端著碗盞吃了一口,意態閑閑捏了捏替她捶腿的小郎的臉,調笑一下,這才漫不經心地道:“青娘何必著急走。莫非我這公主府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

沈安青忙道:“不敢,殿下盛情款待,奴感激不盡。”

“那便安生坐下,休要提走的事,待取了衣裙來換了便是了。”信安公主道,“你這婢子倒是有些意思。”

沈安青心裏一緊。忙叩首道:“婢子粗鄙不通禮儀,失禮於殿下,還請恕罪。”金玲也是不斷叩首。

信安公主以團扇掩嘴。笑道:“青娘可知道我如何處置府裏失了規矩的侍婢仆從麽?”

她壓低聲音,故作高深地道:“剁去手腳,丟與亂葬崗上,叫她們自生自滅。”她目光掃過金玲,看她情不自禁發抖。更是大笑出聲。

正在此僵持的局面,侍婢卻是有些驚惶地進來拜倒:“周國公與蘭陵郡王前來拜見殿下。”

沈安青聽得崔奕來了。不禁舒了口氣,自己也不曾覺察如何對他何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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