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關燈
有這等依賴了。

信安公主卻是臉色一變,氣急敗壞地道:“與我攔住,我不曾召他們,怎麽會來此處!”

誰料話音未落,已經見到廊橋上遠遠走來兩個人影,正是賀蘭臨與崔奕,二人大步流星向著涼殿而來。身後還跟著好些公主府的仆從,似是想上前阻攔,卻又不敢。

賀蘭臨一身褚色小科蟒袍,大步當先進了涼殿,掃過殿中拜倒在地的沈安青和金玲,向信安公主抱了抱拳,朗聲笑道:“殿下好興致,竟然邀了青娘在此吃酒作樂,如何不曾派了帖子與我,你知我素來最愛這宴會飲樂。”

崔奕在其後,他一身松青大科蟒袍朝服,頭上束著紫金朝冠,分明是匆匆而來,不曾換下衣冠,卻是並不見禮,上前扶了沈安青起身,這才抱拳作禮,冷冷道:“公主殿下。”

信安公主臉色十分難看,沈聲道:“你們這是作何,竟敢擅闖公主府,難道以為我不敢處置你們嗎?”

賀蘭臨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殿下莫要惱怒,我與奕郎聽聞府上今日有宴樂,著實神往,想要進來一同享宴,誰料那幾個看門的仆從著實討厭,竟然敢對我們大呼小叫,我一時沒忍住便動了手,還望殿下莫喲怪罪才是。”話雖說的好聽,但賀蘭臨一雙眼卻是盯著信安公主不放,很是放肆。

信安公主似乎對賀蘭臨有所忌諱,並不肯搭理他,卻是向崔奕道:“奕郎這般急匆匆而來,莫非是放心不下沈青娘,怕我把你的心上人給吃了不成?”

崔奕欠身道:“臣不敢。”並不辯白幾句。

賀蘭臨大喇喇走到坐席上坐下,指著一旁楞楞看著自己的小郎道:“把酒滿上,我也來試一試公主府的佳釀。”那小郎卻是回頭望著信安公主,不知所措。

崔奕讓金玲扶著沈安青,自己掃過一旁沈安青的坐席上,看著那還楞楞圍坐在四周的幾個小郎,哪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眼中滿是冰冷。

信安公主此時已是沈下心來,向賀蘭臨道:“臨郎今日是定要掃了我的興致了?”

賀蘭臨勾起一抹笑:“不敢,我正是為了助興而來。”又向崔奕道:“青娘的衣裳沾了酒漬,你送她回去吧,不必在此壞了公主的興致了。”

崔奕欠身向信安公主道:“殿下恕罪,臣等告退。”卻是問也不問,讓金玲扶了沈安青,向廊橋外走去。

信安公主不想精心設好的局,就這般壞了。她一時怒火中燒,狠狠瞪著賀蘭臨,賀蘭臨卻是狀似無事一般,向左右道:“歌舞如何停了,好生舞將起來,跳地好的,公主殿下有賞。”

又是自顧自倒了碗酒,端起便要送入口中,信安公主大驚失色,忙喝道:“慢著!”

向一旁的小郎吩咐道:“周國公最是挑嘴,去換了石凍春來與他。”

賀蘭臨冷冷笑道:“公主殿下果然是厚待青娘,連這等烈性助情的胭脂紅都尋了來,要與她用下。”

信安公主輕哼一聲:“臨郎怕是認錯了,那不過是尋常的酒釀罷了,不是什麽胭脂紅。”

賀蘭臨一笑,也不多言,懶洋洋看著舞伎飛揚的舞姿:“殿下這些時日倒是不大去明光寺了,莫非是厭倦了禮佛參禪?”

信安公主大驚,轉過臉盯著賀蘭臨:“你,你什麽意思?”

賀蘭臨閑閑地向一旁戰戰兢兢奉酒的侍婢拋了個媚眼,笑道:“也無他意,不過是替那慧性禪師有些不平,殿下當初可是連聖人所賜的至寶翡翠夢仙枕都送與他了,逼迫成事,如今怎麽就舍得撂開手去了?”

信安公主聽得咬牙,狠狠低聲道:“那夢仙枕如何會落入你手中,你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竟然敢三番五次要挾與我!”

賀蘭臨不屑地望了她一眼:“殿下莫非是懼怕了?怕我送了那夢仙枕到聖人跟前,怕叫世人知道信安公主金枝玉葉竟然逼淫僧人?”他不禁笑了起來,“當初我便說過,終有一日要叫殿下你也會懼怕,竟然成真了。”

信安公主咬牙切齒地怒喝道:“休要胡言,你這個賤種,不過是歌伎所生,竟然敢這等羞辱我!”

賀蘭臨不驚不怒,輕輕笑著:“說的不錯,我不過是歌伎所生,那麽殿下又是何等高貴呢?當初女帝在位,聖人被流放瀘州,殿下也不過是生於禁所,如今高貴的皇後殿下那時連侍妾都不是,只是籍籍無名的調香女不是麽?”

信安公主將面前案幾上的碗盞盡數掃落在地,喘著氣瞪著賀蘭臨:“我要叫你知曉,你還是當日為我折辱,任我擺布的賤奴!”

賀蘭臨吃完碗中的酒,咣當丟下碗盞,哈哈大笑:“殿下怕是糊塗了,如今你已是要全禮了,行將嫁去竇尚書府,而那夢仙枕……不知竇尚書府上可願與我一道賞玩。”他朗聲大笑,拂袖而去。

崔奕待沈安青上了馬車,自己卻也撩開簾子坐了進來,倒把沈安青弄得一臉緋紅,低聲道:“我自己回去便是,郡王不必相送了。”崔奕並不理會她,只是吩咐車夫去洛遙坊。

“日後若是再接了這種帖子,便該使人告訴我,我自會想法子推了去,莫要再以身犯險。”崔奕緩緩道,聲音不同往常的冷漠,難得地輕柔,似是怕嚇著她一般。

沈安青心裏一暖,憶起先前在公主府那種種難堪和懼怕,只覺得滿心疲憊,低聲道:“我……我怕你為難。”

崔奕吐出一口氣,沈沈道:“若你受了什麽委屈,或是出了什麽事,我才會為難。你寬心,我會設法護住你的。”他似是在向沈安青做出什麽承諾一般。

沈安青一驚,擡頭看時,正見他目光溫柔望著自己,一時間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似是甜蜜又似慌張,低垂著頭卻是說不出話來。

第八十三卷 方殿臨華節 圓宮宴雅臣

自信安公主府回來,沈安青不再輕易出府去,茶坊的事務俱是交予劉安代為打理,只是要他每月送了簿子來洛遙坊,如此便安生留在府裏準備嫁儀。

十二床大紅緞地捧金雙喜刺繡被面,十二對大紅緞地捧金雙喜刺繡枕面,子孫萬代挑花寶帳、龍鳳呈祥挑花寶帳、瑞雲滿地挑花寶帳各兩頂,還有坐褥靠背迎手不計其數,林林總總,怕是不下數十件女工繡活。

沈安青縫完最後一針牡丹花瓣,直起腰來,哀哀道:“這麽做下去,便是我們幾人不眠不休也是不夠的。”

過來小坐的趙瑛娘也幫著繡了只枕面,聞言笑道:“好老實的小娘,你卻不想想這許多活計,哪一家小娘自己能繡得了,自然是想了法子。”

沈安青有些不解:“這些繡活只怕是不便送去喜鋪叫人做了,卻要如何是好?”

趙瑛娘掩嘴笑道:“自然是請了裁衣娘子到宅子裏來做,這樣才能妥帖。”

沈安青丟下被面,笑著拉著她:“好瑛娘,你必然是尋著了妥當的人了,不如也替我尋幾個。”

趙瑛娘戳了她一指頭:“便知道你要打我的主意。”她笑望著沈安青,“只是早有人替你想到了,哪裏還用我。”

她笑著湊近沈安青:“我今兒來就是要說與你知,晚些我會著人送幾個裁衣娘子和幾箱子‘賀禮’來,你可要好生收著。”

沈安青楞住了,狐疑地道:“什麽賀禮,是誰尋了裁縫娘子?”

趙瑛娘笑盈盈地拿著枕面不緊不慢地繡了一針:“你猜是何人?”

沈安青思來想去好一會,忽然紅了臉,低聲道:“是奕郎?”

“不錯,就是你的奕郎。”趙瑛娘滿是戲謔。“昨兒托了人求了我,說是不便送來,只好請我與你說了。”

沈安青臉紅得不可開交,低著頭慢慢摸著那被面:“裁縫娘子也就罷了,那賀禮又是什麽?”

趙瑛娘恨鐵不成鋼地嘆道:“平日見你謹慎精明,這會子卻是糊塗了,若是比照郡王妃的嫁儀,聘財便需八十擡,陪嫁怕不是要一百六十擡之多,你卻是要去哪一處尋了這許多陪嫁來。蘭陵郡王這是替你備好了,托了我與秋娘幾個想法子送過來呢。”

“他待你可真是用了心。”說著她瞧著沈安青羞臊地緋紅的臉頰笑了。

好半天沈安青才瞧了趙瑛娘一眼:“連你也使壞,卻不早說與我知曉。”

趙瑛娘見她雖是含羞帶怯。卻是難掩歡喜,心裏不禁有些羨慕,卻是岔開話去,與她說起別的來:“後日便是端陽佳節,宮中自來是要在昆明池邊競渡賜宴。你如今得了賜婚,怕是也要去的。”

沈安青嘆了口氣,撫了撫額:“如今聽到宴樂,我便膽戰心驚,只怕又有什麽算計在其中,實在是不願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