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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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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地道:“她們如我先前一般都是平康裏坊的胡姬女優。在坊裏賣唱彈曲還要伺候茶水,倒也通一些茶道,若是青娘肯收下她們,想來會十分感激上進,必然不叫你失望。”此言一出,連杜秋娘與趙瑛娘也都楞住了。

沈安青不敢置信地問道:“瑪雅兒當初也是……”

瑪雅兒毫不避諱,昂著頭笑道:“不錯,我當初也是自波斯被販來京都,八歲便在平康坊裏做女優,後來是國公可憐我日日被假母打,逼著接客,這才替我贖身,帶我回了國公府。”

她轉頭望向沈安青:“你可願收下她們,她們只需每月一百錢,管吃管住便能過活。”目光裏滿是期望。

沈安青楞了會,笑了起來:“這麽便宜的事我如何會不應,這可是說定了,你看什麽時候叫她們來便是了。”

瑪雅兒大喜過望,拉著沈安青連連道謝:“你竟然不嫌棄她們,再好沒有了,她們必然再聽話不過了,多謝你了。”

趙瑛娘與秋娘在旁也笑了起來:“是青娘該向你道謝才是,她可是得了便宜,一百錢上哪一處去請茶女去。”

趙瑛娘更是故作生氣地道:“我也要沾點光,不能叫你一人獨得了好去,那茶肆算我一份,我也出些錢帛,日後若是賺得多了可要與我一份。”她不由分說,自侍婢手中拿過一包沈甸甸的錦包與沈安青,“這是二百金,好生收下。”

秋娘也吩咐婢女送上早已準備好的錦囊:“這份是我的,可不能落下我。”二人都是笑語晏晏地望著她。

沈安青哪裏不知她們是有意解囊相助,心裏著實感動不已,有幾分哽咽,好一會才定了定神,笑著接過:“既如此我便收了,若是不成可不怨我。”四人一起笑了。

“良媛,王府的馬車已經到坊門前了。”侍婢進來通稟。

秋娘臉上的笑容一滯。微微苦笑道:“這般快便來了。”隱隱可聞宅院外的吹打嘈雜的聲音。

趙瑛娘取了朱紅寶相花蔽膝,向秋娘輕聲道:“秋娘,該登車了。”杜秋娘宛然一笑,低頭讓她為自己蒙上蔽膝,端正地踞坐在房中。

“奉澤王之命,請良媛登車至王府全禮。”宮中尚禮局女史至門前朗聲道。

侍婢扶了杜秋娘起身,款款向高掛紅綢彩帶的馬車行去,沈安青三人遙遙隨後,目送她登車緩緩而去,身後是數十位鼓瑟吹笙的樂倌和侍婢仆從。

待馬車遠遠轉過坊市街口。消失在天街上,趙瑛娘才低低嘆口氣:“走吧。秋娘她必然會平安順遂的。”

瑪雅兒不覆平日的歡快,懨懨上了馬。向沈安青道:“過幾日我便送她們去你宅子裏。”沈安青頷首,就此作別。

口市與東市的東胡巷緊鄰,不同的是裏面俱是一個個孔或是孔武有力的男奴,或是美貌動人的女奴,個個都用麻繩縛手。低著頭擠在一處任人挑揀。

沈安青頭戴帷帽,帶著金玲采容二人向口市裏慢慢走著,聽著一旁的人奴販子高聲叫賣著:“郎君請過來瞧一瞧,這一處的小青衣乃是揚州人士,最是好容貌通曲藝,買回去必然不會錯。”

“這位夫人請過來挑。這些個蠻婢都是前幾日才送到京都的,聽話老實,放在內宅裏再合適沒有了。”

“小郎君。我這昆侖奴可是打胡商手中買來的,個頭力氣都是上乘,帶出去狩獵游宴不會掉面子,快來挑一個吧。”

沈安青小心地避過那些個熱情招攬的商販,也不去跟風挑選異族奴婢。只是信步轉到口市最深處,卻見有幾處賣尋常私奴的商販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不似旁人那般招攬。他們跟前擠擠挨挨縛坐著幾個男奴,看面相都是本朝人,身材雖不及異族那般高大魁梧,但也是古銅膚色頗為強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地坐著任人打量。

沈安青起了興致,指著那幾個人與金玲耳語幾句,只聽金玲上前與那商賈道:“你這幾個男奴是哪裏的?價值幾何?”

那商賈不想自己這處還有人光顧,驚喜地起身道:“娘子可是要買回去做部曲?那他們再合適不過了,都是高昌邊境的戰俘,通天朝話,又是老實勤力的,管保忠心。”

金玲打量了會那幾個男奴,皺眉道:“戰俘如何會在口市上賣?不會是誑人的吧?”話還未說完,那幾個男奴中最為魁梧的一個猛地擡頭狠狠盯著金玲,倒把金玲唬了一跳,倒退了幾步。

商賈滿陪笑道:“好教小娘子知曉,這幾個都是高昌邊邑候大將軍府上轉賣出來的戰俘,候將軍此次虜了上千人,著實留不下了,賣出許多來,我才買了這幾個送到京都,先前還逃了兩個去,不過都叫人拿了去,只可惜這口市裏少有人問津,多是要買異族奴婢的,這才打算賤賣了。”

沈安青看那幾個人雖是尋常模樣,好在都是天朝人模樣,不似異族奴婢那般惹眼,反倒合了她心意,開言道:“你開個價吧。”

商賈大喜過望,搓了搓手,卻又不敢開得太高,只怕把這僅有的客人都嚇跑了:“那就……那就一個五十貫吧。”

沈安青算了算,與她所想的倒也差不太多,這裏六個人,一共只需一百餘金便可買下。她又與商賈說了好一會,最終一百金買下這六個男奴。

待回去時,六個人都跟著馬車一步步朝沈宅而去,沈安青坐在馬車裏,瞧見金玲氣鼓鼓地撩了一角簾子瞪著後面的六人,不由問道:“你在瞧什麽?”

金玲一驚,丟了簾子低頭道:“婢子是在瞧他們可有躲懶亂走。”

沈安青失笑道:“後邊有人跟著呢,再說沒有文牒,他們幾個又是賤奴能逃去哪裏?一準是記恨人家方才瞪了你吧。”

金玲難得地紅了臉,低聲道:“好不講理的兇人,不過是一問,偏似是要吃人一般。”

第六十三卷 骨肉且相薄 他人安得忠(加更)

買來的六個部曲俱是高昌人,領頭的那一個姓張,喚作張靈寶,卻是識文通字,不似是尋常賤民,起初在口市更是敢瞪金玲。

沈安青對他有些好奇,喚了到跟前問道:“你是高昌國人士?未知是何出身?”

張靈寶粗聲粗氣地道:“是何出身又有何相幹?如今到你手裏,自然由得你作踐。”

沈安青聞言並不惱,一笑道:“你家中還有何人?若有妻小牽掛,我可以放你回高昌去。”

張靈寶有幾分不敢置信地擡頭看著沈安青,許久才低頭臉色死灰地道:“沒有了,都已經……死了。”

沈安青分明看見他眼中隱隱有淚光,又飛快地掩去,心裏頓生憐憫,面上依舊淡淡道:“既然沒了牽掛,那便好好待在這一處,我屬意你為六人之首,安分守己地做部曲替我照看宅院,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張靈寶咽了口口水,有幾分大膽地看了沈安青許久,又掃過她身後的采容和怒目瞪著他的金玲,點點頭:“我等尊娘子之命就是。”

竇子邡登門時,便是被黑著臉的張靈寶攔在門外:“……登門有何事?先說與我知曉,再報與娘子。”

竇子邡吃了一驚,不想沈青娘才搬出府來,便已經置辦好一處宅院,連守門之人都這般厲害,他有些懊惱,卻又不願失禮於人前,只好拱手道:“還請稟與你家娘子知曉,我乃是竇府邡郎,特來拜會娘子。”

張靈寶橫眉怒目打量了他一會,才叫左右好生看著門,自己進去說與金玲,報知沈安青。

“不想他還是尋上門來了。”沈安青微微一笑,合上手裏的田莊簿子道。

采容皺眉道:“要不要叫他們打發了走。如今已經不比在竇府。不想見不見就是了。”

沈安青卻是搖頭笑道:“不必,他既然來了必然是有所打算,不如見一見,瞧瞧他要作何。”

竇子邡被張靈寶領到宅院正堂坐下,許久,沈安青才款款出來,一身家常半臂短襦,頭上簪著一支白玉釵,笑著向他見禮:“邡郎倒是稀客,如何得閑來拜會我。”

竇子邡只覺得眼前的沈安青與先前大不相同。談笑自若顧盼神飛,叫人瞧著如玉的容顏移不開眼去。他微微一怔起身還禮,溫文爾雅地笑著道:“先前青娘搬出府去時。我卻是不知,不曾趕上相送,今日得知青娘居於此處,故而貿然登門拜訪,還望青娘莫要怪我才是。”

沈安青淡淡笑道:“邡郎這是說哪裏話。當日搬出府來自立門戶原本就是奉詔而行,便是老夫人和大夫人也是替我歡喜的,邡郎不必多禮。”

竇子邡笑望著她:“青娘這般說卻是生分了,我自來便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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