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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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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道:"罷了,我知你必然是惱了嬋娘,才會想出府去,她那性子怨不得你惱了,便是老夫人如今也氣地不輕。我待她向賠個不是。"

沈安青不接話頭,只是道:"明日出府之事,還要勞動大夫人多多幫襯。"

大夫人見這小娘當真鐵了心,只好拿出名冊與簿子來,道:"老夫人的意思是青娘來府裏有些時日了,如今要出府去,自然不能叫你這般去了。要撥四個侍婢與八個仆婦與你帶了去,另外再送一處田莊與你,也好有個進項。宅院原本也是要給的,但聞說你已自己置辦了,便也不再另外撥給你了。"

沈安青欠身道:"奴不敢受,多謝夫人盛情。"

大夫人輕嘆道:"青娘不必如此,這是府裏的一點心意,當初慕娘與嬋娘也多得你相助,我自然是感激的,這些也算是謝禮,日後有什麽只管使人來府裏說,我們還當你是府裏人。"

沈安青卻是知道這些俱是竇府做與人瞧的,為的就是不叫人信了那傳言。她也不再推辭,拜謝了。

待一切交代清楚了,大夫人並無要走的意思,笑著道:"青娘也有十五了,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雖然你自立女戶,不該我過問親事,只是你與嬋娘年歲相當,少不得多說一句,若有人才品貌相當的,便好好打算起來,莫要耽誤了。"話裏滿是深意。

沈安青輕笑道:"是,多謝夫人費心。"

送與四個侍婢除了金玲與芳蘭,還有兩個都是暢園伺候的,一個喚做銀瓶,另一個蕙香,當晚便被送過來。沈安青也不為難她們,只是教在下房歇下,第二日一起動身。

二夫人何氏也帶了綠翹過來,還未進門,便陰陽怪氣地道:"沈娘子好手段,竟然能得了詔諭自立女戶,連我這表姑母都不曾知會,果然好算計。"

沈安青面色不改,只是請了她坐了上席,輕笑道:"二夫人這是怪我呢。"她奉了飲子與二夫人,"當初夫人擔心我孤苦無依,才接了我來京都府裏,我自然是感激不盡地,想來夫人也是一心期望我能得個好出路。如今得了詔諭自立門戶,又是作了曲江會上司茶使,也算是不曾落了爺娘的臉面,說來二夫人也是替我歡喜的不是麽?"

何氏冷哼一聲:"瞧不出青娘這般伶牙俐齒,全不似從前那般敦厚老實。如今你已是得意了,以為再無人能制住你了?"她冷冷望著沈安青。

沈安青欠身道:"不敢。"

何氏推開她奉上的茶湯,起身冷笑道:"你以為暗地裏與竇子邡互通款曲,便可以安然無事了?你當那他能護住你?"她桀桀怪笑道,"你別忘了,他再出息再本事也要叫我一聲阿娘,我倒要瞧瞧你們有多大能耐。"

沈安青料到何氏是聽到什麽風聲,誤以為是自己有意要與竇子邡有牽扯,她也不多說,只是擡頭直視何氏:"二夫人怕是誤會了。邡郎如何與我並無半點關系,我也不懂夫人話裏的意思。"何氏狠戾地望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一直沈默的綠翹卻並不立刻跟去,只是向沈安青拜了拜沈沈道:"賀喜娘子得償心願。"

沈安青看了看眼前死水無波的綠翹,額上還隱隱帶傷,分明是陰沈絕望,不由低低一嘆:"你莫要怪我,當日的情形已是你死我活,若是我差上半點,只怕今日這般情形的便該是我。"她看了看垂著眉眼的綠翹,又是輕輕一笑道:"看在你伺候過我一些時日的份上,我提點你一句,你平日照料昆郎好不辛苦,可要多加小心,若是傷得重了,養不好會留下病根的。"至於其中深意,要看她懂不懂了。

綠翹身子一震,楞了一會,卻是欠身拜了拜告退走了。

待人都走,沈安青松了一口氣,這下才算是大局已定,采容歡喜地合十念了句佛:"可是盼得雲開見月了,娘子離了這府裏就不必再時時提防,小心不叫人算計了去。"

連金玲芳蘭都歡喜了起來,芳蘭笑道:"婢子聽聞已經吩咐了這些個隨娘子出府的仆婦和婢女俱都是買進來的,都還算妥貼。"她的爺娘也都分到要與沈安青的田莊上去了,總算是徹底安心了。

金玲也有幾分疑惑地道:"那幾個仆婦都是往日在府裏做些尋常差事的,倒不曾有什麽不妥當。"卻是有幾分懷疑,不肯就這麽信了。

沈安青輕輕一笑,以竇老夫人的行事作派,必然不屑於在這等細微之處動手腳,也不想叫外間人說出什麽話來,所以才做的這般利落。想到明日便可離開這危機重重的囚籠,只覺得滿心期望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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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卷 自憐春色罷 團扇覆迎秋

杜秋娘自宮中被送入澤王府為良媛,全禮之日定在五月初二。雖不是正妻,但因是聖人所賜,秋娘又是名聞京都的內教坊第一人,納妾禮竟也辦的十分熱鬧。

沈安青早在前兩日便得了帖子,自然是要去的。自搬來洛遙坊,宅院先前的布置她一概未動,只是添置了少許家什,將匾額換做了沈宅。

“娘子,這宅院雖不大,但使喚的人手終究太少,只得幾個仆婦守著也不妥當,怕是還需再去口市上再買幾個部曲和身強力壯的僮仆才是。”金玲抱著衣料道。

采容卻是癟癟嘴道:“快別提買人的事,如今錢匣子裏只得不到一百金,若是再買了只怕是要沒了用的。”

沈安青噗嗤笑出聲來,一指頭戳在她額上:“以後你就叫錢串子吧。你急什麽,茶肆那邊用了不少錢才把東西采買齊全,自然是要拮據些,不過不用多少時日就能好起來。”

采容咕噥道:“偏生這會子還要送那勞什子賀禮,可是費了不少錢。”主仆三人上了馬車自去了新昌坊,今日杜秋娘自那一處的澤王別院擡入王府。

才到別院跟前,周國公府和趙府邸的馬車早已停在門前,見沈安青的馬車近前,侍婢上前拜倒:“良媛請沈娘子進去說話。”

瑪雅兒此時也快步出來,大聲笑道:“沈青娘好不義氣,先前立戶出府那麽大的事卻也不與我們說,分明是不叫我們登門擾了你清靜。”

沈安青一時失笑:“這是哪裏話,我何嘗吝嗇到連置一桌酒席招待你們都不肯了?待過幾日必然請你過去坐坐。”

瑪雅兒這才心滿意足拉了她向院子裏去:“趙瑛娘都早早過來了,是秋娘請她來的,說是代為上冠。”

沈安青卻是低低一嘆:“如何會這般急著就擡去王府了,不是才下了詔諭?”

瑪雅兒也是一嘆:“聽聞是澤王著欽天監挑出來的吉日,故而是這會子急慌慌地全禮。依我說。分明是那老王爺色迷心竅,急著想要秋娘過府去。”

沈安青想笑,卻又覺得心酸,輕聲道:“秋娘現在何處?可都準備妥當了?”

瑪雅兒引著她到了房裏,一身深綠廣袖團花六品命婦朝服束銀帶高髻戴銀鳳冠的杜秋娘正笑盈盈望著她:“青娘來了。”

一旁為她簪花理冠的趙瑛娘也笑了起來:“這不是沈娘子麽,可是稀客。”

沈安青上前拉著秋娘的手:“想不到這麽快便要過王府去,我原想著過幾日邀你們去新宅裏小聚的。”

秋娘抿嘴一笑:“聽聞你如今自立門戶,更是置了一處宅院十分清靜,我也想著要過去瞧一瞧,讓瑪雅兒鬧一鬧你的。”

沈安青看她談笑自若。全然不曾有半點頹喪之色,更覺得沈重,輕聲道:“待你去了王府。也是可以過去的。”

秋娘笑著拍拍她的手:“快別一副舍不得的模樣,我過不幾日便去擾你,不叫你得了清閑。”

趙瑛娘偏頭向沈安青道:“聽聞你還在東市置了一處鋪面,要開一處茶坊,可有此事?”

沈安青微微頷首。笑道:“我只會這麽一門技藝,少不得要用將起來,不能荒廢了。”

瑛娘滿是興味地道:“卻不知你作何打算?要如何打理?”

沈安青也不瞞她們,一一說與她們知曉:“……先前東市一處茶肆少有賓客,那東家打算關門大吉,我知曉後出了低價將茶與茶具一並買了下來。還請了老丈做大掌櫃,如此一來倒是都妥當了,只是還缺幾個略同茶藝的茶女掌茶湯。這個卻是有些為難,如今京都的茶女俱都在貴府中,哪裏有願意來茶坊拋頭露面的。”

她話還未說完,瑪雅兒最先嚷嚷起來:“青娘既然開茶坊,又是缺茶女。我倒有幾個人可以用得上,只是看你收與不收了。”

沈安青忙問道:“卻不知是何人?”

瑪雅兒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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