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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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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太過湊巧,那日若不是世子相助,只怕你更要吃了苦頭,頭風可不是好唬弄的,真真是嚇煞我了!”她煞有其事地拍拍胸,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趙瑛娘不想沈安青這般知情識趣,幾乎要失笑,只是別過臉道:“如今還有什麽臉面再見人,只請夫人替我尋一處清凈的道觀,我上了度牒做個女冠了卻此生罷了。”

趙大夫人一聽她還是這話,立時急了:“瑛娘這是混說什麽,你是趙府娘子,又是賜婚與襄王世子做世子妃,如何能去做女冠!沈娘子快勸勸她,她如今執意不肯嫁去襄王府,眼瞧著襄王府納吉行奠雁禮的人就要到了,這若要叫人知道又該如何是好。”

她說罷,卻又瞪了身旁的玉夫人一眼:“說來便是身子不好惹來得禍事,若不是染了這頭風,又怎會惹上這麽樁婚事。”

玉夫人含著淚低了頭。

瑛娘很是厭倦地轉過頭去:“我頭風怕是又發了,緊著疼呢,就不留夫人了。”

大夫人瞧了她一眼也不以為忤,笑著起身道:“我也該去前邊張羅納吉的事,就叫玉夫人陪你們說說話吧,沈娘子安生在府裏與瑛娘說話,一會我叫人送了席面過來。”

沈安青忙起身道了謝,趙瑛娘卻是別過臉去不言不語,沈安青只得送了趙大夫人到園子門前。

才回到房中,只見玉夫人坐在趙瑛娘身邊用手娟掩著臉嗚嗚咽咽地泣著,與她說著什麽。

見沈安青過來,趙瑛娘更是不耐煩地道:“夫人也要強些吧,先前說要送我進宮參選太子妃,她也是讓你來勸,如今嫁襄王府又叫你來說項,你都一概應著,卻是半點不肯替我著想。”

玉夫人全不顧沈安青還在旁,一徑哭道:“我何嘗不想替你打算,只是我在這府裏人微言輕,都是夫人憐憫才得以度日,若是不肯聽他們的,只怕更是難過?”她淚眼婆娑瞧著瑛娘:“你就安分守己聽他們的吧,也沒什麽害處不是麽,總強似這般拗著。”

沈安青不想這位瑛娘親生娘親居然是這麽個性子,竟然幫著勸說瑛娘進宮,又來勸瑛娘嫁去襄王府,真真是少有?

趙瑛娘已經拉了臉,向外喚道:“玉夫人身子不好,送她回去歇著?”進來幾個侍婢,扶了玉夫人便要走,玉夫人猶不甘心,仍是道:“你多想想,莫要拗著性子了。”

好容易送了她走了,趙瑛娘才強笑著向沈安青道:“這才得了清凈。”

沈安青有幾分了解她從前的處境了,拉著她手道:“好在你如今如願以償了,納吉的使者就快到了,賀喜世子妃了?”她故意將那世子妃幾字咬得重重的。

趙瑛娘紅了臉,打了她一下,沒好氣地道:“你卻也來笑話我!”

沈安青拉著她到妝鏡前,笑著指著她的倒影道:“你自個兒瞧瞧,可不是臊得不成了?”

二人笑鬧著,外邊隱隱傳來笙簫聲,侍婢進來笑道:“襄王府納吉的使者已經到了。”

第五十六卷 燕雀寧知第去 蜉蝣不識還

襄王府送來四十八擡納吉禮,俱都是錦帛金銀,好不昂貴。更有一對系著紅綢的活雁,可見十分用心。

沈安青回了竇府,去內堂與老夫人回報了納吉禮之事:"……襄王府請了婚期吉日,就定在轉年四月間。"

老夫人微微頷首:"那自然是好的,趙夫人也請了人來府上說過,你與趙家瑛娘相熟,不凡多走動,也能勸著些。"

沈安青不由想起先前趙瑛娘所說,她自牡丹宴回府,便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待賜婚詔諭下來,更是鬧將起來,說是不肯嫁去襄王府,寧可去做女冠。如此一來,趙府中為了不違詔,不但不能責怪,更是好言勸慰著,更是嚴令府中上下,不可露出半點口風,那邊廂聽聞沈安青與瑛娘交好,特意請人與竇老夫人說情,請了沈安青去府上,幫著相勸一番。

趙瑛娘這反將一軍的法子倒是十分管用,沈安青心中暗暗發笑,面上卻是半分不露,只是輕聲應著,又道:"奴尋思著雖是立女戶之事不急於一時,但也該張羅起來,故而想出府去,還請老夫人允準。"

竇老夫人目光微閃,露了笑道:"青娘來京都也有些時日了,還只曾出府一次,也該多走動走動了,明日叫大娘二娘陪你一道去東市走走便是了。"半句不提立女戶的事。

沈安青微微蹙眉,不想老夫人竟然叫大娘子二娘子隨自己一道出府,只是卻不好拒絕,只得應下。

竇大娘子早早就過來,笑盈盈向沈安青道:"早該邀你出府走走,到今日才得空。"

沈安青換了雪青胡服,束了倭墮髻,輕笑道:"有勞你與嬋娘了。"

竇大娘子柔柔一笑,親切地道:"這是說什麽話,我自來視你與阿嬋一般,便如自家姐妹不差,自然該同出同進。"

正說話時,外邊傳來竇二娘的聲音:"好大的臉面,叫了我們作陪去東市,這會子還不見出來,莫非還要我去請不成?"

話音未落,一身赤艷胡服的竇二娘子快步進來,一臉不快地道:"不是說要出府,偏這會還不見出來,好大的架子。"

竇大娘子忙起身道:"阿嬋稍安勿躁,青娘正在更衣。"

沈安青春卻是擡頭一笑:"二娘子若是還有旁的事,只管自便,不敢叫為我耽擱了去。"

竇二娘聽得火起,待要拂袖而去,卻又礙著早先大夫人叮囑的話,只得悻悻坐下,氣咻咻別開臉去。

沈安青不緊不慢地吩咐采容和金玲備好錢物隨她一道出府,又交代了芳蘭看好房裏,這才笑吟吟與竇家姐妹道:"咱們這便動身吧。"

竇二娘子不等大娘子說話,徑直起身出去了,大娘子有些不自在地道:"青娘今日是要去看衣料,還是置辦些首飾?"

沈安青瞧了一眼前頭走著的竇二娘,向大娘子狡黠地一笑:"我想去馬市瞧瞧。"

"馬市?"竇大娘子吃驚地道。連前邊的竇二娘都停下腳步,有幾分驚疑地瞧著沈安青。

只見她嫣然一笑:"我自幼隨阿爺辨馬販馬,如今要自立女戶,也無別的謀生之道,只有重操販馬的行當,自然是要上馬市去瞧瞧。"

還未等她說完,二娘子便一臉厭惡地道:"我就說這鄉女上不得臺面,竟然要去販馬!"她蹬蹬向前走了,"那等汙穢下賤之地,我是不會去的。"

竇大娘子強壓下不耐,擠出笑道:"這怕是不妥吧,你一個年輕小娘如何能去那等魚龍混雜的馬市?"

沈安青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瞧著她道:"不是還有大娘你與我一道麽?"竇大娘子一噎,說不出話來。

沈安青果然吩咐了,要車夫駕車去馬市,二娘子早已不見人影,只有大娘子無可奈何地與她同去了。

馬市在東市的東胡巷中,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東胡巷裏四處都是馬棚,裏面栓著各色馬匹,販馬商賈立在馬棚旁不斷吆喝叫賣著,其中有不少胡商,卻都是操著一口流利的長安漢話。

竇大娘子還未下車,已經聽得車外馬匹嘶叫聲,商賈大聲吆喝談價聲,不由地皺了眉,望向沈安青,只見她早就帶了帷帽,撩了簾子下去了。大娘子只得委屈地戴了帷帽,就著侍婢的手慢慢落了車,手中更是用團扇掩著口鼻一步步跟著沈安青挪著。

沈安青倒是自在,帶著采容金玲輕快地走近馬棚,與一位深目高鼻的胡商攀談起來:"那匹桃花驄價錢幾何?"

那胡商半天不見生意迎門,這會卻見一個戴著帷帽身後跟著侍婢的小娘前來問馬,歡喜不盡,忙牽過桃花驄:"娘子休怪我誇口,這匹桃花驄性情溫順,膘肥體壯,娘子們騎行狩獵都是再合適不過。"

沈安青不聽他胡吹亂捧,上前捏開馬的牙口看了看,又瞧了瞧馬耳,皺眉道:"這是才生產了的虛膘,不過幾日便會瘦下了,卻來誑人。"

胡商不想這年輕輕的小娘卻是個行家,一時有幾分訕訕,陪笑道:"娘子好眼力,那你瞧這馬棚裏哪一匹瞧得上,只管挑了,必叫你滿意。"

沈安青還未答言,卻聽巷中另一處馬棚鬧將起來:"這匹紫叱撥無論如何只可賣將於我,否則休怪我拆了你這馬棚,教你在京都再待不住。"

夾雜著胡商低低囊囊地告饒聲,和不少人起哄聲。

竇大娘子以團扇掩著臉,小步走到沈安青身後,扯了扯她衣袖,難掩厭惡地道:"青娘這裏人多混雜,怕是要惹出亂子來,不如早些回去吧。"

誰料那一處鬧事的馬棚旁踱出數人來,其中一位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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