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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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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叫人回了我,打死也是無事的。”

老夫人瞧沈安青怯怯諾諾的模樣,輕輕一笑:“罷了,你便隨她去一轉也無妨,她一個小娘,哪裏經過這些事,莫叫那些汙穢之事壞了她的耳朵。”大夫人應下了。

老夫人又道:“昆郎最是不知事,今日的事保不齊有人故意叫他擔了這賊名,你且帶他回去,過會自然叫人知會你。”卻是對二夫人說的。

二夫人此時只覺得回不過神來,好一會才低聲應了,帶著竇昆失魂落魄地走了。

老夫人望著她母子二人走的遠了的身影,臉色有幾分暗淡,擺擺手叫大夫人與沈安青也退下了。

北廂房跟前,幾個侍婢都垂手立在門前,金玲與采容站在門前,齊齊向大夫人和沈安青拜倒,大夫人也不叫她們起身,只是冷冷望著道:“你們在娘子身邊伺候,不說如何周到妥帖,如今竟然還出了這等事,照規矩都該發賣了出去!”

金玲與采容二人叩頭也不求饒,只是含淚道:“婢子們失職,不敢求夫人恩典,只請夫人替娘子查明實情,不叫委屈了去。”

大夫人冷哼一聲道:“你們倒還算知道好歹,都起來,隨我去查驗了。”她帶著沈安青,領著好些侍婢徑直進了下房。

第三十七卷 草生樹卻死 榮枯君可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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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青低著頭,面色蒼白緊緊跟在大夫人身後,一副受驚過度不敢開言的模樣,采容與金玲也都亦步亦趨跟在她們之後。

“這是什麽……”翻查了好半天也不見有什麽不妥,忽然一個侍婢叫了起來,手裏拿著的卻是一條藕色素面汗巾子,瞧樣子卻是個男子所用。

大夫人上前拿過那汗巾瞧了瞧,一眼便看見下邊繡著個“昆”字,大驚失色,向著沈安青的幾個侍婢怒道:“這箱籠是誰人的!”

采容與金玲還有芳蘭卻都回頭瞧著綠翹,綠翹一時身子一晃,撲通跪倒顫聲道:“是……是婢子的,只是這汗巾婢子從不曾見過……夫人,夫人明察呀……”

沈安青看了眼那汗巾便低下頭去,囁嚅著道:“這,這倒像是個郎君用的……怎麽會在綠翹的衣箱裏。”

大夫人嘆口氣:“青娘,你先回房去歇一歇,我來問這賤婢!”沈安青拜了拜,扶著采容的手回房去了,讓金玲與芳蘭隨大夫人留在下房裏,臨走時還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綠翹,有幾分哀嘆。

回到正房裏,沈安青臉上怯懦之色漸漸收起,垂目細細聽著下房裏的動靜,只隱約聽到幾句話語和淒厲的哭聲。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大夫人氣咻咻帶著侍婢過來了,金玲與芳蘭拖著哭得不成樣子的綠翹跟在後邊,將她貫在地上。

大夫人冷冷道:“這賤婢居然還敢口硬,半句不肯透露。”

沈安青怯怯道:“莫不是……莫不是冤了她?”

大夫人將汗巾子拍在案幾上:“物證確鑿,要如何冤了她!無怪青娘的衣物首飾丟了去,她個貼身伺候的,如何不好下手,還敢把汗巾拿去與了昆郎,討要了這個過來,不知存了什麽心思!”

沈安青驚訝地瞧著那汗巾:“這……這是昆郎的?怎麽會……”她一時臉色紅白不定,掩住口盯著地上的綠翹。

綠翹此時已知道山窮水盡,哭喊著道:“不是婢子做的,是……是娘子要婢子拿汗巾與昆郎換了汗巾子來,娘子,婢子是聽你的吩咐拿了這汗巾來的,你如何要冤枉婢子!”

沈安青放下手來,目光中滿是從容淡定:“綠翹這話叫我不明白了,誰不知道我身邊最得臉的是采容與金玲,若真有這等要掩人耳目見不得光的事如何要使了你去,還叫你取了汗巾子來不肯藏好,偏偏放在你的衣箱裏?”

“還有那些衣物首飾,莫非也是叫你送了與昆郎不成?你若真是有什麽心思便該與我直說了,我還能攔著你不讓?自然是替你求了老夫人和大夫人,遂了你的心願,也不枉你伺候我這段時日。”沈安青氣定神閑地道。綠翹一句都辨不得,只能伏在地上喘息著。

大夫人冷笑道:“青娘不必與這等壞了心肝的賤婢分辨,我自然有法子打發了她!”她向那幾個侍婢道:“先拖了下去杖責一百,若還有氣,便叫牙婆進來,賣了去做苦奴!”

綠翹臉色死白,身子微微哆嗦著,幾近要暈了過去。

沈安青拉著大夫人的手,哀哀道:“萬不敢因為我的事,叫老夫人和大夫人動怒。”她看了眼地上的綠翹,低聲道:“她伺候我也有些時日了,雖則做下這等事,可我實在不忍見她被賣做苦奴。”

大夫人嘆氣道:“青娘心性太軟綿,這等賤婢留她一命已是好心了,還管她作甚!”她望了眼綠翹,“罷了,你說該如何處置吧,終究是你身邊的婢子,你又是苦主。”

沈安青輕笑著道:“多謝大夫人。我想著這綠翹也是對昆郎一片心意,才會一時糊塗做下這等事來,昆郎身邊如今連個貼心得力的人都不曾有,既然如此,不如把她送與昆郎做個房裏人,也算是件喜事,非但不叫這沒臉的事傳了出去,反倒全了她的心意,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地上的綠翹身子一僵,擡起頭死死盯著沈安青,目光中滿是不敢置信和絕望,賣做苦奴好歹還能指望著有人家能瞧上買了去有個出頭之日,嫁給一個癡傻做房裏人,還是在二夫人的手裏,卻是這輩子休想再好過。

大夫人一怔,不由笑了起來:“青娘還有這等氣量,倒是叫我都吃驚了,既然你有這心,我自然不會攔著,這便去回過老夫人,請她來定奪吧。”

大夫人帶著侍婢們拖了綠翹回了內堂回話去,沈安青殷勤謝過她,還送到園子門前,這才折返回了廂房裏。

采容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道:“萬幸大夫人信了,不然該如何是好。”

沈安青冷笑道:“她自然會信了,即便沒有那條汗巾,大夫人也會信了是綠翹所做,是她偷了衣物首飾去,還連累了昆郎的。”因為竇府要把她送去宮中,自然不會叫她被二夫人算計了去。

她望了一眼芳蘭:“芳蘭做得不錯,多虧了你取了昆郎的汗巾來,才叫此事更加確鑿。”

芳蘭忙欠身道:“婢子只是聽娘子吩咐,不敢居功。”她臨去暢園前,交代了芳蘭,叫她速速去西苑,設法拿了昆郎的貼身之物過來,放在綠翹的衣箱裏,她相信現在的芳蘭已是一心跟著自己了,畢竟若叫二夫人知道她曾幫沈安青打探那許多消息,只怕也逃不過二夫人的毒手。

金玲低聲道:“只是那些衣物該如何處置?”

沈安青思量一會:“待看老夫人如何發落綠翹又再說。”

第三十八卷 一被春光累 容顏與昔殊

老夫人的處置還是叫沈安青吃了一驚,她竟然打發人拿了帖子去戶籍司給綠翹放了良,正經許給竇昆做了侍妾,並與二郎二夫人言明若能得子嗣,再議娶妻。

沈安青松了口氣,看來這下子二夫人要操心的該是如何叫綠翹生下子嗣,暫時不會打主意到自己身上了。

芳蘭怯怯到跟前,低聲道:“娘子……只怕二夫人已是知道婢子取了那汗巾了,如今該如何是好?”

沈安青皺眉想了一會,點頭道:“你既然誠心助我,自然不叫你為難,一會我便去求大夫人,設法要了你爺娘到這邊再有說。”

芳蘭歡喜地道了謝,又急急忙忙道:“娘子吩咐婢子去歸元巷子尋昆郎的乳娘,今兒去時果然尋到了,只是那乳娘已是病的起不來,婢子問了些許關於昆郎的病,她雖然說的不甚明白,但裏面卻是……”

待芳蘭說完,沈安青長出一口氣,果然是有蹊蹺,據那乳娘所說,竇昆當時不過兩歲,二郎與二夫人俱不在府上,西苑只得幾個侍婢和她,帶著竇昆在房中,她不過趁著竇昆睡下,出去小解回來便已發覺竇昆抽搐起來,之後便是高熱不止厥了過去,直到被符水救醒,成了癡傻。

是誰會對不過兩歲的竇昆動手?還選在玉梨的忌日這些時日,更放出風來是玉梨陰魂不散,叫二夫人提心吊膽每年必然要為玉梨做法事?二夫人既然能安心將那幾個侍婢放在房中,自然也是信得過,而且區區侍婢未必有膽量敢下此毒手,為了個死了的通房侍婢,如此一來,最有可能的卻是……那時年僅九歲的竇子邡。

沈安青想到此處,不由地打了個冷噤,若真是竇子邡,只怕此人是城府極深,否則不過九歲怎麽會有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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